Part3 深入你的潛意識之井 22.流產的胎兒還在怨恨嗎?

我們不知道一切的問題都是出在自己身上,只要改變了自己,改變自己的心境,所有的外境,包括人、事、物都會境由心轉地隨之改變。

——摘自張德芬經典作品《遇見未知的自己》

流產(包括墮胎)是什麼?

流產會給孕婦乃至一個家庭帶來什麼影響?

這些問題,在我們目前的社會中很少有人考慮。似乎普遍流行著一種看法——胎兒就是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流產帶來的最大惡果就是影響了孕婦的身體健康。

也許是因為這種看法的流行,流產在我們這個社會中相當流行。不僅是在成人中流行——我知道無數對情侶流產不止一次,甚至也在青少年中流行——屢有報道說,每當假期來臨,就會有很多十幾歲的少女去醫院墮胎。

這種將胎兒視為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的看法真是可怕,我在工作坊中多次看到,曾經數次流產的女子對胎兒是何等內疚,她們會因為這種內疚而毀掉自己的生活,她們用這種自毀的方式對胎兒說:「我殺死了你,我對不起你,我現在也殺死了自己的生活,我和你扯平了,請你原諒我。」

她們自毀的一個必然內容是傷害自己的感情。內疚是對自己的攻擊,內疚太重了,自己承擔不起,就會將攻擊轉向外部,於是憤怒就產生了。對流產的女子而言,她們最容易憤怒的對象就是導致其懷孕和流產的戀人。

所以,海靈格說,一旦流產發生,這對戀人的關係就意味著結束了。

我很喜歡海靈格的理論和治療方法,但我的確覺得,他在很多地方過於武斷,這種說法就是一個例子。

流產導致的內疚的確很重,的確會重到令很多女子無法承受,而將內疚轉為對戀人的憤怒和自毀。但是,這種內疚是可以化解的,它並不是一定會導致一個親密關係的結束。

尤其是我自己的一些治療經驗顯示,這種內疚,並不是「被殺死」的胎兒的需要,而是流產的女子自己的需要。

流產的胎兒不想媽媽再生孩子?

27歲的Lisa是一家外企的經理,她一進我的諮詢室就說,她想做媽媽,但她擔心自己生不了孩子了。

她說話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一種很濃很濃的悲傷,我的身體似乎也隨之變得沉重了很多。

我問她,你說的擔心是一種什麼樣的擔心,你能詳細說說嗎?

她的神情變得更加黯淡,接著講了一個非常沉重的故事。

2001年,Lisa還是一個女大學生時,與男友發生性關係而懷孕。懷孕約40天時,她才發現,於是去醫院做了人流。

做人流的時間是7月底。一開始,她很麻木,對做人流這件事一點感覺都沒有,覺得這不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罷了。但8月初的某一天,她的情緒突然崩潰,號啕大哭起來,眼淚和悲傷似乎無窮無盡,怎麼都止不住。

從此,她的身體也突然崩潰,一下子有了很多問題,如盆腔炎。因而,她向學校請了一段時間的假,直到國慶節後她才去學校。

去學校的日期,她記得是10月5日。

時間是療傷的良藥,但這一點對Lisa並不成立。後來,她大學畢業,順利找了一份好工作,她鍾愛的男友也成了她丈夫,兩人很恩愛,而公公婆婆對她也很好,總之一切順利,但流產導致的悲傷不僅揮之不去,而且越來越濃。

此外,她還有一個隱隱的感覺——流產的胎兒恨她。因為這種怨恨,她很擔心自己還能不能再懷孕。甚至,她心中似乎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你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2008年的國慶節,這種預言部分應驗了。

她記得是10月5日,她和幾個朋友去廣州一家寺廟燒香,就在寺廟外,她摔了一跤,而這一跤導致她再次流產。並且,流產時,也是懷孕約40天。

這次流產的地點讓Lisa感到恐怖,她覺得,這是第一個胎兒在報復她。它沒有被生下來,它也不讓其他生命在她的身體中孕育。

在第一次諮詢中,基本上是Lisa在傾訴而我在聆聽,我只是幫她梳理了一下兩次流產在時間上的聯繫:都是懷孕約40天時流產,而且第二次流產的那一天也正是她第一次流產假期結束復學的那一天。

Lisa問,這些時間的巧合意味著什麼呢?

我回答說,你自己內心深處知道答案,留意接下來一段時間內的夢,它或許會告訴你答案。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她做了一晚上的夢,絕大多數夢她不記得了,但她知道,這些夢都是同一個主題,和她唯一記得的夢應該是一回事,而這個唯一記得的夢無比鮮明。

夢中,她好像是在空中飛行,俯視一個小城市。她知道,這個小城市就是她的老家,她出生的地方,但它不是現在的樣子,而像是幾十年前的樣子,古舊,有點破敗。

她看到,這個小城市裡都是二層的樓房。並且,每戶人家的院子中都有兩個碩大的雞蛋,鑲嵌在土褐色的肥沃而溫暖的大地上。

她落下來,停到一戶人家的樓頂。她看到,這戶人家的院子中也有兩個碩大的雞蛋,一個雞蛋已嚴重破裂,另一個雞蛋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她隱約知道,這第二個雞蛋還有生命力,只是蛋殼有一個地方很薄弱。

這個院子里還有一隻母雞,它很小,比兩個雞蛋小很多。

我和Lisa的第二次諮詢,從解這個夢開始。解夢的方法很簡單,就是角色代入和自由聯想。角色代入即我讓Lisa想像自己是夢中某一個事物,並以第一人稱說出這個事物的感受和想法。如果有一些特殊的感受和想法出現,我會請Lisa回到自己的角色上,然後問這種特殊的感受和想法讓她想到什麼,這就是自由聯想。

Lisa先講述了一遍這個夢。接著,我請她閉上眼睛,坐得舒服一些,然後複述這個夢,複述得越詳細越好,碰到一些關鍵的細節,我會不厭其煩地問她,這個細節有一些什麼特徵。

通過這些方式,她會重新進入那個夢的狀態,就好像真的重新在夢中,但同時又多了一份清醒,這份清醒可以幫助她覺察。

第一個關鍵的角色就是在飛行的Lisa。當Lisa複述夢而講到她落在那棟房子的房頂時,我問她,你有什麼感受或想法?

她說,覺得那隻母雞太小了,它很慌張,不知道怎麼面對已破碎的雞蛋和有可能即將破碎的雞蛋。

我請她詳細描繪那隻母雞的樣子,接著請她想像自己就是那隻母雞,然後問她,你有什麼感受或想法?

她回答說,我覺得惶恐、害怕和虛弱,我的一個孩子破碎了,救不回來了,我好內疚,另一個孩子的蛋殼那麼脆弱,我害怕它也會破碎。

我請她詳細描繪那個破碎的雞蛋的樣子,並讓她想像自己就是那個雞蛋,然後問她,你有什麼感受或想法?

前兩次角色代入時,一切進行得很順利,但這一次出現了困難。我請Lisa代入破碎雞蛋的角色,但Lisa講話時,卻仍然以母雞的角色說話,說 「我對不起你,你太可憐了」「請你原諒我,我這麼虛弱,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求求你不要怨恨我」,等等。

我提醒Lisa這一點,讓她回到自己的角色上,也即在房頂上俯視這個院子的Lisa的角色上,暫停一會兒。接著,我再請她代入破碎雞蛋的角色,並特別提醒她要用「我」開頭講話。

這次很順利,Lisa說:「我很平靜,我覺得無所謂,事情已經這樣了,我誰都不恨。」

最後,我請她詳細描繪第二個雞蛋的樣子。她說,她看不清楚。

沒關係,你可以描繪這個雞蛋所在的位置,和它給你的感覺,「不清楚」也是一種細節。

她描繪了一番,尤其強調,第一個雞蛋在第二個雞蛋的左側,兩個雞蛋挨得很近。

我請她代入第二個雞蛋的角色,然後問她,你有什麼感受或想法?

Lisa說:「我可憐旁邊那個雞蛋,我也同情母雞,它真的是太瘦小了。」

顯然,第一個雞蛋對母雞來說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而母雞對第一個雞蛋的內疚並不是第一個雞蛋的需要,相反,第一個雞蛋對自己的命運已很豁達了。所以,我讓Lisa屢次代入母雞的角色和第一個雞蛋說話,也屢次代入第一個雞蛋的角色和母雞說話。

每當Lisa代入母雞的角色時,總是痛哭流涕,非常內疚。一次,內疚到極點時,她激動地說:「媽媽會永遠陪著你,媽媽哪裡都不去,媽媽會一直在家裡守著你……」

這也正是Lisa的生活寫照,自從2001年那次流產後,Lisa變成了宅女,工作後尤甚,絕大多數時間都是生活在公司和家組成的兩點一線上,只是有時會在丈夫的要求下才和他一起去見他的朋友。

這意味著,Lisa變成宅女,是在表達對第一個胎兒的忠誠。

本來我以為,當L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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