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津川和龜井刑警不顧檢票口工作人員奇怪的目光,走了出去。
在小店裡買了一張列車時刻表後,兩人就等這車站內茶坊開門。一開門,他們就坐了進去。
點了咖啡以後,他們在桌子上把時刻表攤開,首先看九州地區的線路圖。
在門司車站,分為兩列列車的「拂曉3號」,並不是馬上就走不同的線路的。
它們一前一後,走的都是鹿兒島本線。到了折尾,現行的開往長崎的「拂曉3號」,就這樣繼續沿著鹿兒島本線前往佐賀。
而稍後從門司出發的開往佐世保的「拂曉3號」,則是在折尾進入築豐本線,停靠直方車站,在佐賀再次駛進鹿兒島本線。
普通的列車會在佐賀再次合併為一輛列車,可「拂曉3號」的情況是開往長崎的和開往佐世保的列車就這麼分開著,沿著同一條長崎本線,一前一後沿途停靠鳥棲和佐賀。
在肥前山口,它們分道揚鑣,分別沿著長崎本線和佐世保線,開往各自的終點站。
也就是說,在門司分為兩列的「拂曉3號」,在這以後,從門司到折尾之間,還有佐賀到肥前山口之間,走的都是相同的線路。
只是它們分開著,前後行駛而已。
只是,在門司和折尾之間,開往長崎方向的列車只停靠小倉車站。
而開往佐世保方向的列車則恰恰相反,在小倉不停車,而是在黑崎車站停車。
兩列「拂曉3號」一前一後停靠的車站有鳥棲、佐賀、肥前山口三個車站。也就是說,在這三個車站上,「拂曉3號」要停兩次車。
這個就像時刻表所表示的一樣。
「拂曉1號」,也是在途中分為開往長崎和開往佐賀的,但是是在肥前山口那裡分成兩列列車的。也就是說,同一趟「拂曉1號」不存在兩次停靠同一個車站的情況。經過佐賀的時候也是一整列由13節車廂組成的「拂曉1號」,僅僅停靠了一次。
在同一個車站,同是下行列車的「拂曉號」,兩次停車的就只有「拂曉3號」了。
「坂口由美子就是利用了『拂曉3號』的這個特徵啊。」龜井刑警開心地說道。
因為這樣一來,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場證明總算是崩潰了。
參與這個計畫的,當然還有由美子的母親文子,說不定寶木真一郎也有一份兒。
「我想計畫應該是這樣的吧。」
十津川的視線從列車時刻表上移開,說起了自己的推理。
坂口由美子告訴曾經敲詐了他們好幾次的原田功,說自己會在3月10日帶著錢去佐賀。大概早上7時15分左右到,讓他在公寓里等著。
在此之前,有過好幾次送錢過來的事,所以原田功完全沒有懷疑,就在那裡等著。
就算由美子以前沒有來過,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一個人來的話,男人是決不會想到她是來殺自己的吧。
安排好這個以後,接下來,為了把田邊淳引入圈套,母親坂口文子來到了田邊淳的偵探事務所,進行了一項奇怪的委託。
說是自己的兒子病死了,兒媳由美子要把骨灰帶到佐世保撒海。委託他護送由美子乘坐「拂曉3號」,一起前往佐世保。
飛機也好,新幹線也好,或者是「拂曉1號」也好都不可以。
只有「拂曉3號」才能實現她們的詭計。
什麼都不知道的田邊淳,收了對方給的報酬20萬日元,還在名片的背面寫了收據,交給了文子。
由美子拿著這張名片收據,在3月9日的晚上,和田邊淳一起乘上了「拂曉3號」。
23時57分,列車過了福山以後,田邊淳喝了由美子給他的威士忌。然後,他就熟熟地睡去了。
可能是在威士忌里放了安眠藥吧。
由美子有必要讓田邊淳熟睡。
至少,在門司列車分離為開往長崎和開往佐世保兩列的時候,她肯定不希望田邊淳醒過來。她希望田邊淳能夠睡到列車到達佐世保以後。
列車在到達門司之前,由美子從10號車廂出來,走到了前面的車廂。1號車廂到7號車廂的話,哪個車廂都可以。
總之,只要換乘了開往長崎方向的「拂曉3號」就可以了。她一定也買好了那一邊的車票。
田邊淳熟睡著,他不知道由美子移到前面的車廂去了。不,所有的乘客都應該睡著了,所以沒有人注意到由美子的行動。
列車到達了門司。
前面的7節車廂分離出來,變成了開往長崎的「拂曉3號」。
後面的6節車廂則成為了開往佐世保的「拂曉3號」。
早上5時12分,開往長崎的「拂曉3號」率先發車。由美子就乘在了這列車的上面。
這列「拂曉3號」在早上的7時10分,到達了佐賀。
由美子下了列車。她可能喬妝打扮了一下。以她1.70米的身高,即使化裝成男人,也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吧。
由美子在車站前面叫了輛計程車,前往原田功的「白山」公寓。
坐車的話,這點距離五六分鐘就可以到了。
因為事先已經聯繫好了10日的早上7時15分左右會拿錢過去,所以原田功在那裡等著。
由美子把錢交給他,讓他放下心來,然後她用放在那裡的鐵制煙灰缸,冷不防的擊打了原田功的後腦勺。或許她以前也曾去過那裡,知道原田功使用鐵制煙灰缸,所以決定把那個當作兇器的。也有可能是她並不知道,本來是想用刀殺他的,可是那裡碰巧有鐵制煙灰缸,所以她就先用煙灰缸將原田功擊昏,然後再用刀刺他的。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總之由美子是帶著刀來,準備殺了原田功的。
殺了原田功以後,由美子把錢拿走,取而代之的事,將田邊淳寫有收據的名片,放進了書桌的抽屜里。
她並沒有赤裸裸地放在桌子的上面,而是放在了書桌抽屜的裡面,這一點說明由美子是相當聰明的。因為如果赤裸裸地放在桌子上的話,總會讓人有種作假的感覺,由美子速戰速決。
她一跑出原田功的房間,就叫了輛車,趕往車站。
開往長崎的「拂曉3號」到達佐賀是早上7時10分。
然後,開往佐世保的「拂曉3號」的到達時間是7時36分。就算開車是37分,在這之間也只有27分鐘的時間。
車站到公寓的往返,需要12分鐘。
殺害原田功就算是5分鐘,那麼就是17分鐘。還有10分鐘,是進出車站內的時間。雖然有點緊巴巴的,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國營鐵路的列車運行都是很準時的,所以如果想要預先演習的話,每天都是可以的。
由美子成功了,回到佐賀車站,在站台上等著開往佐世保的「拂曉3號」的到來,然後乘了上去。
列車開動以後,田邊淳終於起床了。
他走到走廊上的時候,正好看到由美子從洗臉間那裡走過來,還說了聲「早上好」。
田邊淳以為先起床的由美子是在洗臉間里洗漱了以後回來的。但是,事實上,這個時候是由美子殺了人以後回來的。
如果田邊淳在早一點醒過來的話,會怎麼樣呢?
就算是這樣的情況,由美子應該也不會很為難。因為他們乘坐的這趟列車不是普通的列車,而是卧鋪特快列車。乘客們都是拉上了帘子睡覺的。
由美子如果是把帘子拉上後,溜出10號車廂的話,因為對方是年輕的女性,田邊淳是不會拉開帘子確認她到底是在還是不在的吧。萬一,從帘子的縫隙中能夠看到裡面,發現由美子不在床上,田邊淳也絕對不會想到由美子是乘上了開往長崎的「拂曉3號」,而是想她去洗手間了吧。
「和大阪府警署聯繫一下,請他們逮捕坂口由美子吧。坂口文子和寶木真一郎有共犯嫌疑,也可以去一起逮捕哦。這樣的話,田邊淳就可以被釋放了。」
龜井刑警興緻勃勃地說道。
然而,十津川卻搖搖頭。
「現在還不行啊,龜井。」
「為什麼呢?警部。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場證明不是崩潰了嗎?」
「啊,她的不在場證明是崩潰了呀。我感到終於在又厚又硬的牆上打出了一個洞。」
「那樣的話,不就沒有問題了嗎?」
「問題是乘坐『拂曉3號』的,不只是坂口由美子一個人。你別忘了田邊淳也乘了哦,龜井。」
「這個我知道啊。可是由美子她有殺人動機啊。動機就是她被原田功敲詐。原田功以坂口良介的死亡作為把柄勒索文子和由美子,這就是殺人動機。」
「但是,這個動機還只是推斷出來的,還沒有被證實。這個你龜井應該很清楚的啊。因為關於坂口良介的死因,現在,大阪府警署還在詢問坂口良介的主治醫生呀。」
「這個我明白,可是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場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