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井刑警一個人前往田園調布。
這裡靠近目蒲鐵路的多摩川園車站。龜井刑警到那幢公寓時,已過了下午6時,那裡周圍已經都暗了下來。
這是一幢半舊的公寓,附近就是多摩川,環境還算不錯。公寓是七層樓的建築。709室也就是在最頂上的一層。
龜井刑警在一樓郵箱的地方,確認了「米山」的名字後,乘電梯,來到了七樓。709室是與電梯相對的,朝南的屋子。龜井刑警走到那間屋子的前面,按響了門上的門鈴。
但是,無論怎麼按,裡面都沒有迴音。龜井刑警本以為家中沒有人,但是他看了一下安裝在門邊上的電錶,歪著頭顯得十分詫異。
因為電錶正以相當快的速度轉著。如果僅僅是開著燈的話,電錶是不會以這麼猛烈的勢頭旋轉的吧。是開著電暖爐,或是電動乾燥機什麼的吧。
「難道是從昨天晚上起,電暖爐就一直開著沒有關掉過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裡面的人……」
龜井刑警馬上從一樓把管理員叫了上來。
「能把門打開看看嗎?」龜井刑警給他看了警察證件,並拜託道。
「米山先生他犯了什麼案子嗎?」
「不是。只是這屋子裡的情況很可疑啊!」
龜井這麼一說,管理員慌忙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這是一套兩室的,狹小的房子。而且,已經建了有十五六年了吧。天花板和地板已經有點髒了,房間的整體也顯得比較陳舊。
正如龜井刑警所推斷的,進門的一瞬間就感到有一股熱氣,是因為開著電暖爐。
先進入房間的管理員,喊了一聲「米山先生」後,突然,「哇……」地驚叫起來。
六席大的日式房間里,有一張桌子。在桌子的周圍,倒著一男一女和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那個男人像是要往廚房爬去,在門檻那裡,用盡了全力後倒下的樣子。那個女人也是抱著孩子的姿勢,倒在了地上。
一看就知道,三個人都已經死了。
男人緊咬著牙關,嘴角邊還流著鮮血;女人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死命地抓著自己的胸部。
「是中毒而死的啊。」龜井刑警想著。
桌子上,一個威士忌酒瓶和一個果汁的瓶子倒在那裡。榻榻米上,滾落著三個玻璃杯。
身材矮小的管理員渾身哆嗦。
龜井刑警用房間里的電話打了110報警後,向管理員問道:「這裡死的是米山先生的一家嗎?」
「哎,是的。米山先生是在大阪工作的,他是前天夜裡很晚的時候從大阪回來的。他的妻子和女兒應該非常高興吧。」管理員臉色蒼白地說道。
「他的妻子和孩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住到這裡來的呢?」
「一年前吧。」
「那麼說,他太太也是有工作的嗎?」
「她在附近的超市工作。而且,在大阪工作的丈夫好像也會寄生活費過來。所以,生活上沒有什麼問題的。」
五六分鐘以後,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但是,急救隊員好像就是為了確認死亡而來的。
驗屍官仔細地看了三具屍體以後,對龜井刑警說:「可能使用的是農藥吧。死後,已經過了將近24小時了。」
「那麼,是昨天晚上死的嘍?」
「是啊。屍體不解剖的話,還不能知道確切的死亡時間。」
「可能是自殺嗎?」
龜井刑警這麼一問,驗屍官笑了,說道:「這不是應該你們考慮的問題嗎?」
「也許吧……」
龜井刑警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了三具屍體,這不可能是一起意外事故,如果不是全家自殺的話,就是全家被謀殺。
搜查一科的年輕刑警西本和日下趕來了。他們在這裡看到了龜井刑警,驚訝地問道:「龜Sir,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呀?」
「和你們不一樣,我可有能夠嗅出案件的鼻子哦。十津川警部還沒有回來嗎?」
「我們來的時候,警部還沒有回來。」
「這樣啊,死在這兒的這個男人,原本是要成為某個案件的證人的。」
「那麼,有可能兇手為了殺人滅口,而製造了全家自殺的假象。」
「是啊。所以,我們要把這個證據找出來。」
「什麼樣子的證據呢?」
「這我怎麼會知道啊!」
刑警們在狹小的房間中,四處尋找犯人的證據。
西本刑警把廢紙簍里的東西倒了出來,突然他大叫:「龜井。」
「找到了嗎?」
「不知道這個到底是不是。我找到了一樣東西呀!」
西本刑警把一個酒瓶盒子拿給龜井刑警看。
這個很明顯,就是裝倒在桌上的威士忌和果汁兩個瓶子的盒子。
「有趣的是這個是從大阪空運寄來的。龜井,這裡射著一張單據,表明是S通運公司的航空郵包。」
「寄件人寫的是——KO出租汽車公司全體司機。」
三具屍體被搬出去以後,龜井刑警在房間里,打電話給了S通運公司的大阪營業所。
電話那頭傳出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我們這裡有單據的副本,我查一下。」說完後,馬上又說:「有的,這是我們昨天上午受理的。」
「是什麼樣的人拿來的,還有印象嗎?」
「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早上10時以前辦理的話,這一天的傍晚就可以到達東京了,所以那正好是一個比較擁擠混亂的時間。臉長得什麼樣子,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個人瘦瘦的,戴著一副太陽眼鏡,就這些了。」
「寫單據的,是營業所的人嗎?」
「不,是客人自己寫的。我們只把計算好的費用寫上去。」
「關於那個男人,還有什麼記得的嗎?什麼事情都可以的……」
龜井刑警堅持要再問出些什麼,對方說問一下其他同事。好一會兒,電話那頭好像是他和同事討論著的樣子。
「有人說那個男人戴著皮手套。」
「手套?是戴著手套寫單據的嗎?」
「是這樣的。」
「營業所里有這麼冷嗎?」
「不是啦。昨天很冷,我們確實是開了暖氣的呀。所以,那個人可能是騎摩托車什麼來的吧。因為那樣的話,也是有人就戴著皮手套進來,然後戴著手套寫單據的。」
「KO出租汽車公司,經常來委託你們的嗎?」
「這個,沒有什麼印象啊。」
「你知道KO出租汽車公司的電話號碼嗎?」
「這個單據上面沒有寫嗎?」
「沒有。」
「啊,真的。一般,客人都會寫的。因為有這麼一欄的。請稍等一下。」
男子很熱情地查了電話簿,把電話號碼告訴了龜井。
龜井刑警便試著撥了那裡的電話。
龜井刑警自報姓名東京警視廳的龜井刑警後,對方說:「一位叫十津川的警察也打過電話來了。詢問我們這裡米山司機的事情。」
「我知道。我其實是繼續那個話題。你們有沒有以全體司機的名義,給去東京的米山司機,送過威士忌和果汁套裝呢?是通過S通運公司郵寄的。」
「沒有啊,我們沒有送過。也許會有某個人送的吧,我問一下。」
對方調查一下後,回答說也沒有人單獨送過東西。
對龜井刑警來說,這正是他預期的回答。如果他們說全體司機確實曾送過威士忌和果汁的話,龜井刑警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吧。
「至此,他殺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呀。」龜井刑警想著。
也許這對死者不太尊重,但是他殺的可能性變大,龜井刑警反而鬆了一口氣。這也就意味著,田邊淳確實是有可能被人陷害的。
龜井回到了警視廳後,不久,十津川也從大阪回來了。
「好像有人開始行動了。」龜井刑警對著十津川,這樣說道。
「確實好像是開始行動了。但是,這對我們來說,是好的徵兆啊。」十津川說道。
引田邊淳上圈套的那伙人,並沒有做得十全十美,有一個小漏洞。莫非是為了填補這個漏洞,而把米山司機的一家都給殺害了吧。
乍一看是全家自殺的案件,現在作為殺人事件,開始進行偵察。偵察中心設在東調布警署,由十津川全權指揮。
從瓶中殘留的威士忌和果汁中,檢驗出了大劑量的農藥。三人的死因被判定為服用了水銀質的農藥窒息而死。
屍體解剖的結果指出,死亡推定時間為3月13日的晚上8時到9時之間。
詢問了S通運公司的東京營業所,那個包裹是在當天的晚上7時零5分送到米山家的。
「是米山的太太簽收的。」郵遞員回答十津川道。
米山對於這是KO出租汽車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