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影陷阱 第四章 四年前的案件

「是菊地功也就是原田功,在東京犯的恐嚇和傷害案嗎?」

十津川正在接收來自大阪府警署本部的詢問,他一隻手握著電話聽筒,一隻手記著筆記。

「啊,我想起來了。逮捕以後判了三年的有期徒刑。」

「這起案件的偵查工作,一個名叫田邊淳的年輕刑警有沒有參與呢?」大阪府警署搜查一科的江島警部問道。

「田邊淳?就是那個去年辭掉了警察工作,現在在大阪做私家偵探的田邊淳嗎?」

「他怎麼了?」

「他現在是殺人嫌疑犯。」

「他會是殺人犯?完全不能相信啊。」

「我也不願意相信。但是,隨著調查的深入,他的嫌疑很大啊。」

「懷疑他殺了原田功嗎?」

「原田功是在10日的早上7時到8時之間,在佐賀市內自己的公寓里被殺害的。然後,田邊淳于同一天來到了九州的佐世保。這已經確認了,而到佐世保的途中是經過佐賀的。」

「田邊淳自己是怎麼說的呢?」

「他堅信自己不是犯人,而且他說拫本不認識原田功這個人。所以請你調查一下那起案件。如果田邊淳同原田功完全沒有關係的話,至少在這一點上,我們可以相信他。」

「我明白了。」十津川掛斷了電話以後,陷入了沉思。

龜井刑警問道:「怎麼了?有什麼擔心的事情嗎?」

「我們這兒曾經有一個叫田邊淳的刑警吧。」

「田邊淳?那個精神飽滿的傢伙。」龜井刑警說道。

龜井刑警曾經很喜歡田邊淳這個蠻幹冒進型的年輕人。田邊淳因為他的盲目冒失,結果導致同事遇害,但是儘管如此,龜井刑警到現在還是對田邊淳比較有好感。

「他幹了什麼了嗎?」

「他辭了警察後,做私家偵探。但現在成了殺人嫌疑犯。」

「是喝醉了酒,和別人吵架、打架什麼的嗎?」

「不是,好像是有計畫的謀殺。」

「有蓄謀的殺人,肯定不是田邊淳啦。」

「但是,他的嫌疑好像很大啊。被殺害的是一個叫原田功的男人,四年前,曾經因為恐嚇和傷害罪被我們逮捕過。」

「啊,我記得的。印象中那是一個蠻厲害的傢伙。」

龜井刑警打開了文件櫃,抽出了當時的調查報告。

逮捕原田功的就是田邊淳和西本刑警兩人。

「田邊淳在大阪府警署,回答刑警的提問時好像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原田功這個人,完全不認識他。」

「那是有點兒不太妙啊。」

「是非常不妙。別人會認為他因為是犯人,才說謊的。」

「田邊淳如果是犯人的話,那麼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呢?」

「是錢。田邊淳正為錢而困擾,所以盯上了金錢周轉靈活的原田功。現在,他發現了在佐賀生活的、已改名為菊地功的原出功,便進行敲詐。後來情況變複雜了,就把原田功給殺害了。」

「有田邊淳敲詐勒索的證據嗎?」

「原田功是在他自己的公寓中被殺的。在那個現場,有一張田邊淳的名片,名片的背面寫著20萬日元的收據。」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才好呢?」

「首先,我們必須打電話給大阪府警署,告訴他們我們所知道的事情。」

十津川拿起電話聽筒,撥通了大阪警署的電話。

對面接電話的是江島警部,十津川告訴他田邊淳應該認識原田功。

「果然是以前就認識的呀。」

「我明白了。」江島警部說。

江島警部說的「明白」是明白了什麼,十津川無法判斷。

十津川對於這一點,感到十分的不安。他又重申道:「田邊淳真的不是會說謊的人。」

「但是,田邊淳認識被害者原田功這個事實是不能改變的呀。而且他應該知道原田功不光彩的歷史,所以他就有敲詐勒索的資本。根據我們目前的調查,辭去了警視廳的工作的田邊淳來到大阪,做起了私家偵探。但是做得並不好,為錢所困也是事實,也就是說他有敲詐勒索的動機哦。」

「田邊淳會被起訴嗎?」

「這是警察犯案,現在正好是在風口上啊。佐賀縣警署的人說,等原田功和田邊淳的關係更明確的時候,就會移交給檢察院的吧。」

「田邊淳現在還被拘留在大阪警署本部吧。」

「是的。」

「我現在就到你們那邊去,請讓我見一下田邊淳。」

十津川說完這句話,就放下了話筒,看了一眼手錶。

在一旁聽著的龜井刑警,俏皮地笑了笑:「我就猜到你會去大阪的。」

「畢竟直到去年,他一直是在我手底下乾的呀!現在知道了他被懷疑是殺人犯,我可不能置之不理啊。」

十津川說道。雖然也明白不能正大光明地幫他,但是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請幫我複印一下四年前那起恐嚇案件的調查報告,我想在新幹線上看一下。」

十津川拜託龜井刑警以後,寫了一張早退請假單。

因為十津川去大阪見田邊淳,算是一件私事。

十津川趕上了12時的「光」號新幹線。

一在座位上坐下,十津川立刻就拿出龜井給他複印好的案件調查報告看了起來。

這是一個怎樣的案子,他當然記得。但是其中細枝末節的地方,已經記不得了。重新看了一下調查報告後,四年前的案件便清晰地浮現在了腦海里。

犯人原田功,N大學中途退學以後,一直沒有固定的工作。他因為詐騙什麼的,已經進過好幾次看守所了。但那個時候,他所住的公寓的第一間房間里卻樹著這樣一塊招牌:「原田政經通信社」。

刻蠟紙印刷的政經通信,一周出一期。但是並沒有對政治、經濟發表什麼主意、主張的。也就是說這只不過是個低級的組織。

但是,這個男人有種特殊的才能,就是特別容易看出別人的弱點。

總店在銀座的「日東茶園」是一家有將近兩百年傳統的老字號茶園。電視廣告上也經常出現,是很有名的店。

茶園的社長,伊東一輔,那個時候65歲。他在工作上卻是非常能幹,但同時也很沉迷於女色。

當然他有一個原配夫人,除此之外還有五個小妾。他甚至還以此為榮,自吹自擂的。

問題在於他的原配夫人沒有孩子,而他的小妾那面,有兩個小孩。無論哪一個,伊東都是認可的。

伊東在那年的夏天心臟病發作突然死亡了。理所當然的,大家為了遺產的分配,起了爭執。原田功就是咬住了這一點。

其中小妾生的一個兒子,犯了交通事故,而正企圖掩蓋這件事。這事被原田功發現了,他便以此相要挾,捲走了大筆現金。之後他竟然又將這個秘密出賣給了妾生子中的另外一個孩子。他將對方叫出來,聲稱自己有某個暴力集團做後盾,進行威脅恐嚇。而且,如果對方不給錢的話,就大打出手。

警視廳的搜查一科聽到了這個傳聞以後,便展開了內部偵察。但是,原田功說他僅僅是以經營顧問的身份,同他商談了日東茶園的經營狀況而已。日東茶園這一方面也害怕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的話,會影響公司的聲譽,所以他們沒有和警方合作。

打破這道牆的,正是年輕的田邊淳和西本兩位刑警。

兩人用很長時間監視和跟蹤原田功,最後在他恐嚇和收錢的時候,當場將其抓獲。

為了這個,西本和田邊淳對原田功進行了全方位的調查。就連原田功的一點點不良習慣,也了解得一清二楚。

這是他們的功勞啊。但是在這一次的案件中,田邊淳非常了解原田功這一點卻成了證據,對他非常不利呀。

閱讀完調查報告後,十津川閉上眼睛很長一段時間。

田邊淳是不可能殺人的。在他手下工作的田邊淳,雖然偶爾會有點任性,但是決不會去殺人的。他的正義感是不允許他這麼做的。

只是,辭了警視廳的工作,去了大阪以後的田邊淳,十津川就不知道了。

警察未必就都是正人君子。大阪府警署一連的賭博遊戲機的失職事件,就是一個例子。從大阪府警署江島警部的話來看,田邊淳在大阪做私家偵探後,生活過得很窘迫。

失去了當警察的榮譽感,田邊淳就恐嚇啊……什麼的,最後到了殺人的地步嗎?

「不,這是不可能的。」十津川急忙叮囑自己。

現在,田邊淳正陷於困境。如果連曾經是他上司的自己也不相信他是無罪的話,那他實在是太可憐了。

十津川站起來,來到了餐廳車廂。他一邊吃著午飯,一邊再一次地看起了調查報告。四年前,原田功通過恐嚇日東茶園,拿到手的接近五千萬日元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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