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也就是3月10日的晚上11時左右。
佐賀市白山一丁目的一幢五層樓建築,「白山」公寓的509號房,來了一位穿和服的年輕女性訪客。
房子的主人是菊地功,40歲。大約半年以前,他從東京來到這裡。租了這套月租金為8萬日元的公寓房,住了下來。
女子按了門鈴。但是,沒有應答。
「明明說了今天晚上一定會付錢的。」女子嘟嘟噥噥地發著牢騷,一邊不客氣地敲打著門鈴。雖然每次,房間里都會有嗶、嗶、嗶的門鈴聲,可是裡面依然沒有回答。
「菊地先生,」女子大聲地呼叫著,一邊握住門把手。沒想到,咔嚓咔嚓一轉又一推,居然沒有鎖,門開了。
「菊地先生,假裝不在家可是不行的哦。」女子把頭探進了屋子,張望了一下屋內的情形。仍然沒有任何的應答。
女子逐漸地有些生氣了。「菊地功先生,你不守信用使我很為難的啊!你已經賒了有20萬日元的賬了呀!」
女子邊說著,邊脫下了鞋子,走進了房間,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房。房間是嶄新的,再加上菊地功精心布置的家居用品,所以更顯得豪華、氣派。
「菊地功先生,你在哪裡啊?」女子推開了客廳的房門。房間里鋪著紅色的地毯,並放置著一整套北歐風格的傢具。女子的臉色突然大變,呆立在那裡。
紅地毯上,穿著襯衫西褲的菊地功,伏倒在那裡。在他的背上插著一把刀,流出來的血已經把白襯衫染成了紅色。不過,那血已經幹了,顏色也開始發黑了。
另外,地上還倒著一隻沾滿了血跡的鐵制煙灰缸。
女子的身體顫抖起來。
雖然邊上就有電話機,但是實在沒有勇氣在這裡撥打110報警。她恍惚地衝到了走廊上,撞上了大樓管理員。
「發生了什麼事?」管理員問道。
女子臉色煞白,鞋也沒穿,飛奔出來的。
「死,死人了。」女子的聲音也顫抖著。
「你說死人了,誰啊?」
「菊地功先生,他死了!」
管理員報了警,兩輛警車急駛而來。鑒證科的車子也來了。從佐賀縣警署搜查一科來的,野崎刑警部長和安本刑警,首先向第一發現人,那名女子詢問筆錄。
野崎刑警自認是有名的鍋島藩武士的後裔。正因為這樣,所以他是個粗人。說得好聽一點,他是比較有男子氣,像個男人;說得不好聽,則是太死板,過於死腦筋。
「先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吧。」野崎刑警對女子說道。
在這期間,鑒證人員已經在忙著拍攝現場的照片,並努力檢查著指紋了。
女子的臉色仍然十分蒼白。
「我叫國子。」
「什麼國子呢?」野崎刑警神情嚴肅地說道。
「西尾國子。在『染秋』俱樂部工作。」
「『染秋』?好奇怪的名字啊。」
「那個名字的俱樂部,我知道。」年輕的安本刑警說道。
野崎刑警瞟了一眼安本,「你去過嗎?」
「像我就這麼點兒的工資,可是去不起的哦。那是一家很高級的俱樂部,如果三個人去那裡喝酒的話,最低也要五萬日元。好像沒有一點心理準備,是去不得的。」
「嗯……」野崎刑警哼了好長一聲後,轉向那名女子,「你是那傢俱樂部的服務員,跑來這間屋子幹什麼呢?」
「菊地功先生經常到我們店裡來喝酒。在我們那兒,都是為他留好專門的酒的。最近,他賒了賬。大約20萬日元左右。他原本說好今天晚上來喝酒時會把錢付清的。可是等了他好久,也沒有見他來。所以,媽媽桑就叫我過來取錢。可我過來一看,菊地功先生已經死了。」
「賒了20萬日元的賬嗎?『染秋』這個店,經常有像這樣賒20萬日元的客人嗎?」
聽野崎這樣問,西尾國子不屑地皺了皺鼻子。
「賒賬幾百萬日元的客人也有呢。大家都是大企業的頭頭腦腦,有錢的資本家,所以賒賬數目也就自然比較龐大了。」
「這個叫菊地功的人,是這麼有錢的人嗎?」
「他說過他做的是經紀人之類的工作。最初,他都是現金付賬,從不賒賬的。所以媽媽桑很信任他。真糟糕啊。現在菊地功先生死了,我就不得不付他那20萬日元的欠款……」國子嘰嘰咕咕地發著牢騷。
一個人被殺害了,可這個女人卻只擔心錢。野崎刑警胸中有股怒火,他停止了詢問,朝屍體看去。
驗屍官山下對野崎刑警說道:「被害者的後腦勺,曾被鐵制的煙灰缸敲擊過。應該是,被打昏以後,背部再中刀的吧。」
「致命傷,依然是背部的刀傷嗎?」
「我是這麼想的。但是,後腦勺被擊中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死亡,這要等屍體解剖後才能夠知道。」
「死亡時間大約是在什麼時候呢?」
「對了。死亡時間初步判定為今天上午。詳細的情況也要等屍體解剖了以後,才能明白。」
「刀柄上有指紋嗎?」野崎刑警這次轉向鑒證科的驗屍官,問道。
「沒有指紋。鐵制的煙灰缸上也沒有。犯人要麼是戴著手套作案,要麼就是在殺人之後將指紋全都擦掉了。」鑒證科的一個人,聳了聳肩說道。
鑒證人員走出房間後,野崎刑警一邊咕噥著:「沒有找到指紋呀。」一邊又環視了一下房間。他和部下安本刑警一起,再一次凝視著倒在客廳里的屍體。
被害者身高大約1.65米左右,在男性當中算是身材矮小的。而且,體重也只有五十二三公斤。
犯人是從背後襲擊了他的後腦,然後用刀刺了他的背部。
將兇犯帶到房間里來,又是背對著兇犯。從這一點來看,兇犯和被害者一定是認識的。
但是,野崎刑警認為雖然是這樣,卻不能斷定犯人就是這個城鎮上的人。因為菊地功是半年以前剛從東京來到這裡的。說不定犯人就是他在東京時期認識的。
但是,在客廳的桌子上,既沒有咖啡杯也沒有茶杯。這樣看來,難道是由於工作上的事來這裡的人殺了被害人嗎?
「這不會是外來人員犯罪吧。」野崎刑警對安本刑警說道,「也許是出於怨恨吧。去找一些對找出犯人有幫助的東西。」
「什麼東西呢?」
「信、照片,其他還有借用證、請求書之類的。」
這是兩室一廳的房子。除了八席大的客廳以外,另外兩間房間分別為六席和四席半。六席的房間是鋪有被褥的卧室。四席半的房間里,放有書架和書桌等,應該是作為書房使用的。
野崎刑警和安本刑警,從書桌的抽屜到放衣服的壁櫥,到處尋找。
「沒有任何的信和照片啊。」安本對野崎說,帶著吃驚的神情。
「是啊。從東京搬到這裡來,只有半年,所以,如果數量比較少的話倒可以理解。但是,完全沒有的話,實在是很異常啊!恐怕是被犯人拿走了吧。」
「也就是說在這當中,有犯人寄來的信和犯人的照片嘍。」
「等一下。」
野崎刑警從書桌抽屜的深處,摸出了一張名片。這不是菊地功本人的名片。
大阪市東淀川區一丁目東淀公司307室私家偵探 田邊淳
大阪私家偵探的名片為什麼會在這裡呢?野崎刑警歪著頭想著,將名片翻到了反面。收據:茲收到現金20萬日元。田邊淳(印)
「嗯……」野崎刑警的鼻子哼了一聲。
被害者和名片上的私家偵探,究竟是怎麼樣的關係呢?
還有……這20萬日元,到底是什麼錢呢?
總之,有必要去會一會這個叫田邊淳的男人。野崎刑警想著。
已經是接近半夜了。可野崎刑警還是用客廳里的電話,試著撥了名片上的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過,是錄音電話。
——請在聽到信號音之後留言。
野崎刑警掛斷了電話。
這張名片上寫著的20萬日元,究竟是什麼方面的錢呢?
對方因為是私家偵探,所以這筆費用可能是委託他做什麼調查而支付的。
佐賀和大阪實在是相距太遠了,但是如果是做大阪某個公司的信用調查,或者是大阪某個人的背景調查之類的話,也沒有什麼可疑的。
但是,總覺得不太對勁。
被害者如果真是付了20萬日元給這個叫田邊淳的私家偵探,委託他做什麼調查的話,沒有報告書是很奇怪的。可是,怎麼找也沒有找到私家偵探社的調查報告書。
俱樂部的服務小姐說被害者從事經紀人之類的工作,然而其具體的內容也不十分清楚。
這個兩室一廳屋子裡的家居飾品都是相當高級昂貴的東西,這一點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