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回 亂其耳目

伊風卻在暗自感嘆著:

「想不到武林中無人能知的那『天爭教主』蕭無的身世,此刻卻被我知道。唉!薛若壁呀,薛若壁!你怎會跟了這種人?」

他不禁自憐地微笑一下,目光在華品奇悲他的面上一掠,朗聲道:

「天下雖大,令師弟的去向,本如海底之針,無處可尋,但晚輩卻因機緣湊巧,他的去向,晚輩卻略知一二呢。」

此話一出,飛虹劍客們不禁都為之倏然而大吃一驚!華品奇更是驚奇地幾乎一把拉著伊風的衣襟,急切地問道:

「此話當真?」

伊風一笑,遂將終南山上所發生的那件奇事,和自己心中的推究,說了出來,因為這件事是這麼離奇和詭異,他需要說很久,才能將它說得能使別人明了。等他說完了,卻已夜深了。這時,酒樓早已該打烊了,但連掌柜的帶跑堂的,可都早就看出來這批大爺們不大好惹,背後都背著劍,而且神色之間,像是心裡都存著幾分火氣。是以,酒樓雖打烊,可卻不敢去趕人家走。

可是,太晚了也不行,跑堂的到後來,只得賠著小心,笑著對他們道:

「爺們請包涵,現在已經過了子時了,爺們要是還想喝酒……」

飛虹七劍可不是不講理的人,不等他說完,就結算了酒帳,走了出去,此間果已夜深,料峭的春寒,像水一樣地浸入。

華品奇讓他的師弟牽著馬,自己卻和伊風井肩而行。

他此刻對伊風的話雖然仍有些懷疑,但卻大部分已經相信了。

只是,此刻他「三弟」的行蹤,雖已有了下落,想不到的,卻是他的「三弟」此時已成了名震武林的人物,而且還是江湖最大一個幫會的「教主」。

何況,他雖已得到他「三弟」的下落,但他「三弟」此刻究竟在哪裡?卻仍然無人知道。因為「天爭教主」的行蹤,在武林中本是個謎。

於是他們就商量著,由伊風故意在這一帶以「天爭教主」的身份出現,使得這消息在武林中傳出,那麼真的「天爭教主」就極可能被引出來了。

這在他們雙方,都極為有利,伊風自然也極為自然地大加贊同。

開封府位於黃河南岸,不但乃豫中名城,且是中原一大古都。

伊風進了開封,飛虹七劍卻在城外的一家客棧里等著。

這開封府人物風華,市裡果然極其繁盛。伊風施然而行,目光卻像獵犬般地搜尋著,希望能找到幾個天爭教眾。

他一派從容瀟洒的樣子,逛了半晌,但天爭教下除了金衫香主的衣衫較為好認外,別的教眾身上,自然不會掛著「天爭教」的招牌。

只是金衫香主,在「天爭教」中本就不多。他專門到開封來,就因為他暗自忖度,這開封城裡,極可能有著金衫香主……因為,「天爭教」中,除了金衫香主外,便很少有人看到過教主的真面目。

伊風逛了許久,仍沒有看到金衫香主的影子,正自有些著急,但心念轉處,不禁猛一動。

他微撫上額,暗笑自己:

「我怎地變得這麼笨!山不會找我,我難道也不會去找山嗎?」

於是他微微一笑,走進一家很熱鬧的茶館。

這因為他久走江湖,知道這茶館之中,九流三教,人品最是複雜,正適合自己此刻所用。

他一走進茶館,目光四掃,就看到座中大都是直眉楞眼的漢子,暗中滿意地一笑,筆直地走到一張坐著四個彪形大漢的桌子旁,一言不發地,朝桌子板凳上的空處坐了下去。

那四個彪形大漢本在談著話,這樣一來,可都愣住了。但望了伊風一眼,只見他衣履之間,氣派不凡,心裡雖奇怪,仍沒有發作。

哪知伊風突地一拍桌子,將桌上茶杯都震得飛了起來。這四個漢子卻都不禁勃然色變,一個滿頭癲痢的漢子站了起來,瞪著一雙滿布紅絲的金魚眼,指著伊風,破口罵道:

「朋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還是怎麼著?也不打聽打聽俺白斑虎是幹什麼的?你要是活的不耐煩,就到別的地方去死,不要跑到這裡來死!」

誇里誇氣的,正是純粹的河南話。

伊風故意冷笑一聲,倏地從桌上抄起一個茶壺來,「颼、颼」,朝這「白斑虎」頭上掄了過去。

以他的身手,要掄中「白斑虎」那顆長滿了的癲痢大腦袋,還不容易?只是他卻故意將這茶壺掄得遠遠的,一面還罵道:

「你們這批天爭教的狗腿子,看到大爺來,還不快給我跪下!」

他這一罵,還真罵對了。原來天爭教在這開封地上的勢力頗大,這些泡茶館的閑漢,倒有一半是屬天爭教的開封分舵之下。

因是茶館裡登時大亂,颼地,站起來了一大半人,有的往外面跑,有的就大聲喝罵著。白斑虎卻劈面一拳,朝伊風面門打去。

伊風冷笑一聲,手腕倏然穿出,只用一成力,刁住粗漢的手腕,反手一擰,那「白斑虎」立刻像只被閹的豬一樣地叫了起來。

伊風略展身手,打得這批粗漢叫苦連天!茶館裡的桌子、椅子,都飛到茶館外了。

伊風此舉當然是想將那開封城裡的金衫香主引來,以期擾亂天爭教的耳目。另一方面,卻是他對天爭教積怨已深,想藉此出出氣。

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此刻內力的修為,出手不過只使了兩三成力道。

不過,這用來對付這批粗漢,卻已足夠了。

但打了半天,金衫香主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伊風不禁在心裡暗罵:

「這批小子的架子倒不小!」

但心裡可又有些著急,這樣打下去,總不是事。

哪知心念方動間,忽然聽到一聲暴喝。

「都給我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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