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有人要滅我烏氏

月氏人跑去打匈奴人,如果打贏了,自然有助於大秦人渡河,反之,大秦人將在大河北岸再度遭到匈奴人的圍攻。

寶鼎不敢大意,與曝布、司馬斷等人商議之後,急忙命令對岸的烏原、王離和墨者馬驌加快造筏速度,同時在北岸用戰車、輜重車擺下卻月陣,連夜趕製長矛,以防止匈奴人殺過來。

宗越則帶著斥候尾隨於月氏人之後,每隔三十里就留下兩人,以便在緊急情況下用狼煙傳訊,讓寶鼎和將士們能在最短時間內得到消息。

匈奴人早有準備,利用有利地形,設下了阻截戰陣,並在沙漠邊緣埋下了一支伏兵。

月氏人急速殺到,雙方數次接觸,但因為匈奴人居高臨下,佔據了明顯優勢,月氏人根本沒辦法擊敗他們。

月氏人本來就沒有決戰的意思,翁侯和他的一幫手下急吼吼地跑來撿便宜,以為乘著匈奴人渡河的時侯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哪料此處山勢險要,地形複雜,大隊騎軍無法展開,只能下馬步戰,貼身肉搏。

月氏人不願意拼消耗,他們要保存實力。胖頓翁侯部就這麼多人,死一個少一個,而且又是千里迢迢長途跋涉而來,一旦遭遇重創後果不堪設想,所以翁侯有些騎虎難下。

翁侯隧委後悔了,早知提前出擊會進退失據,還不如等匈奴人的主力過河再打,那時候北岸的匈奴人兵力不多,肯定會向賀蘭山方向撤退,月氏人只要跟在後面殺進賀蘭山,切斷大河南岸匈奴人的撤退線路,此仗的勝算就大大增加,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進退兩難。

月氏人無奈之下後撤幾十里,陳兵威脅。當天夜裡匈奴人就發動了反攻,埋伏在沙漠邊緣的匈奴人突然殺了出來。月氏人倉促迎戰,不料匈奴人的主力跟著就從正面撲了過來。月氏人心慌意亂,不敢戀戰,匆忙撤退。

匈奴人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窮追不捨。

狼煙點燃,消息飛速傳到卻月陣。寶鼎大驚失色,急忙下令將士們做好戰鬥準備,同時命令南岸造筏的將士火速乘坐羊皮筏返回卻月陣。這次可不是示敵以弱誘著匈奴人慢慢打了,而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給匈奴人迎頭痛擊,擊敗匈奴人。

月氏人的背後有強悍的大秦人,有血腥兇悍的公子寶鼎,所以他們並不畏懼匈奴人,尤其當他們看到扶搖直上的狼煙,知道公子寶鼎帶著軍隊馬上就要支援而來,所以還有意放緩了撤退速度。

匈奴人追了幾十里,果斷放棄,掉頭回去了。

月氏人不敢再打,也不好意思與秦人會合,擇地紮營,等待攻擊時機。

公子寶鼎和將士們焦慮不安地過了一夜,得知是一場虛驚才放了心,但其後秦人的造筏速度大大加快,寶鼎安排更多的人趕到對岸參加造筏。

幾天後,四隻中型羊皮筏先後下水,秦人日夜渡河,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月氏人太不可靠了,還是儘快「回家」為好。

當最後一批輜重車運抵對岸的時侯,烏氏老家主烏氏倮風塵僕僕地趕來了。

公子寶鼎帶著趙儀匆忙渡河拜見老家主。烏氏倮五十多歲,身高體闊,稜角分明的一張臉龐,濃密的大鬍子,一雙眼睛神采奕奕,看上去粗獷而豪爽。寶鼎對他非常尊重,執子侄禮以拜之。烏氏倮連道不敢,急忙把寶鼎扶了起來,上上下下打量著,甚至還親昵地拍了拍寶鼎的後背,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你長高了,也長結實了。」烏氏倮忽然激動起來,把寶鼎擁進懷裡,用力摟著,眼圈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長大了,終於長大了,我們的雄鷹終於可以飛了。」

寶鼎也是心有戚戚,感傷不已。烏氏盡心儘力照顧了自己母子十幾年,這份恩情一生一世都報答不了。烏氏就是自己的家,烏氏一門就是自己的親人,這永遠都不會改變。

「伯父,我回家了。」寶鼎在烏氏倮的耳邊深情地說道。

這句話讓烏氏倮心神震顫,淚水頓時涌了出來。

當初公子恆挽救了烏氏,烏氏要報恩,兩家關係親密很正常,但從寶鼎變痴之後,就算烏氏有什麼非份想法也化為烏有了,所以烏氏倮自始至終都是把寶鼎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看待,這些年為了醫治寶鼎的病也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然而當寶鼎走出烏氏後一切突然就變了,寶鼎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而寶鼎距離烏氏、距離烏氏倮一家也越來越遠了。

寶鼎到了咸陽,對烏氏不利的風言風語就更多了,甚至有人蓄意誣衊烏氏,惡意調撥寶鼎和烏氏的關係,把烏氏說成了第二個「呂不韋」,說烏氏居心叵測,以公子寶鼎為「奇貨」,試圖禍亂大秦。

烏氏成為大秦第一巨賈之後,咸陽就有人造謠說烏氏倮圖謀做義渠人的王,有心帶著義渠人叛離大秦。商賈之間為了利益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造謠中傷不以為奇,但隨著公子寶鼎的崛起,這個謠言的性質就變了。公子寶鼎可以說是烏氏倮一手養大的,在寶鼎崛起的階段,烏氏更是不惜一切代價,傾盡全部力量予以相助,這在咸陽不是秘密,誰都知道。現在把這個事實和有關烏氏倮的謠言放在一起,那就大有文章可做了,一旦造成一個「風暴」,那不但可以滅了烏氏,還能剷除寶鼎,退一步說,就算沒有推倒寶鼎,最起碼可以斬斷寶鼎的一隻胳膊,給寶鼎以重創。

烏氏倮從烏氏日夜兼程、千里迢迢地跑來幹什麼?就為了迎接公子寶鼎?憑他和公子寶鼎的關係,他用得著跑七百里來迎接公子寶鼎?不是,他害怕啊,他害怕公子寶鼎和自己的距離太遠了,遠得以至於公子寶鼎不會在烏氏危難之刻伸以援手,所以他要千里迢迢地跑來親自見寶鼎一面,他要知道寶鼎是否記得烏氏的恩義,是否願意始終如一的支持烏氏,是否願意幫助烏氏度過眼前這個危機。

「伯父,我回家了。」寶鼎這句話讓烏氏倮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他的身心已經不堪重負,這一刻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淚水悄然滾下。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烏氏倮哽咽失聲,把寶鼎摟得更緊了。

烏氏倮的失態讓站在寶鼎身後的一幫人暗自忐忑,興奮之情忽然減弱了許多。

烏氏倮是有爵位的巨賈,他還是一個義渠部落首領,他經營的這片牧場為大秦提供了大量的戰馬,如此一個人物難免有些自大傲慢,但今天他竟然失態了,在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就不對了。烏氏倮顯然不是一個心腸軟弱的人,也不是一個阿諛奉承之徒,就算他有心巴結公子寶鼎長途跋涉七百里而來,但也不止於在這種場合下激動得熱淚盈眶。大家都是有地位有官職的人,在不同層次的官場上混跡多年,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是以烏氏倮眼淚一下,周圍的說笑聲即刻消失,大家的臉色都變得嚴肅了。

寶鼎不知道烏氏倮落淚了,他只是察覺烏氏倮的心情太激動,這讓他頗感局促。看不出來,名留史冊的烏氏倮竟然是個性情中人。寶鼎不由得想得起了琴氏家主寡婦清,那位風華絕代的寡婦實在是個妖孽,即使相隔半年了,音容笑貌還是那麼清晰,讓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非分之想更是不可遏止地瘋狂滋長。寶鼎嚇了一跳,非常吃驚,他萬萬沒想到寡婦清的魅力竟然如此之大,竟然在自己心裡留下了深刻烙印,竟然讓自己變得無恥而貪婪,這太可怕了。

寶鼎即刻驅趕心中的魔障,他的腦海里飛速掠過一張張熟悉的臉,母親的笑容,趙儀的嬌靨,溥溥紅撲撲的臉蛋……畫面定格了,定格在學姐那張美麗而憂鬱的面孔上。瘋狂滋長的魔障瞬間碎裂,躁動不安的心瞬間冷卻。

寶鼎黯然嘆息,迅速平靜了一下情緒。這時候,烏氏倮鬆開了他,以極快的速度擦去了眼裡的淚花,轉目望向趙儀,接著躬身致禮,「夜郎國的公主,歡迎你來到烏氏大草原。」

趙儀脫下帷帽,也像寶鼎一樣以子侄禮拜見。

烏氏倮本想伸手阻止,但趙儀的容貌讓他剎間失神,那雙手竟然沒有伸出去,受了趙儀一禮。

韓非頓時不高興了,用力咳嗽了一聲。一個蠻夷商賈竟敢如此無禮,太不像話了,豈有此理。

不待韓非咳嗽,烏氏倮已經意識到了,但已經來不及,非常尷尬。寶鼎急忙替他解圍,「伯父,第一次見到公主媳婦,有什麼見面禮啊?」

烏氏倮聽到這句話更是高興,大嘴一張就送了趙儀兩座咸陽的莊園。趙儀倒是乖巧,急忙配合寶鼎謝了烏氏倮。寶鼎感嘆啦,這做大權貴就是不一樣,發財太容易了。其實他想錯了,他要是一個沒有權勢的公子,誰理他?韓非就是窮光蛋。

烏氏倮又和韓非、琴唐等人互致問候。他和琴唐見過幾次面,彼此比較熟悉,如今兩家合作融洽,言辭間更是親密。當寶鼎介紹南山子的時侯,烏氏倮大感驚奇,他久聞其名可惜無緣一見,誰知今天竟在自己的家門口見到了這位墨家的傳奇人物。

進了大營,眾人各自散去,該幹啥幹啥。寶鼎、趙儀一左一右陪著烏氏倮進了大帳。

三個人聊了會家常,寶鼎詢問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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