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恆福銀行門口,他們與庄曉軍不期而遇。庄曉軍一個勁兒地道歉,說一直想去看他們的,只是公司這幾天太忙了,連他都沒有空閑。庄曉軍道:"檢察院的要來,審計署也要來,還有證監會的,更多的是記者,這幾天公司股票大跌,信用等級也降低了,那個製造輿論的黑客也太黑了,幹嗎拿我們公司開涮。"他突然停住了,因為他發現韓峰沒有聽,只是看著公司大門方向。
韓峰指著遠處從車裡出來的人問道:"那個男的是誰?"
庄曉軍看過去,憤然道:"他就是那個陳天壽。廣東地區的分行行長。怎麼,你認識他?"
韓峰道:"他怎麼會來這裡?"
庄曉軍道:"可能這幾天董事長會回來,通知董事召開董事會,我們在馬來西亞有個大工程,一直都在考察,這次說不定就會定下來。那傢伙離T市最近,就提前過來了。你怎麼會認識他的呢?"
韓峰道:"不認識,只是昨天晚上看見他,和另一個女的在一起。"
庄曉軍道:"他本來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以為自己有幾個錢,就可以隨心所欲。"
韓峰拍著他的肩,道:"各取所需,這怨得著誰?"
庄曉軍無比憎恨地看了陳天壽一眼,恰巧看到秦怡滿面春風地迎了出來,就更惱怒了。庄曉軍看著秦怡挽著陳天壽的手臂走進公司,陳天壽高昂著頭,就像一個皇帝似的,庄曉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眼睛,最後忍住了沒有說話,好半天才回頭道:"江伯伯還沒有回來,你們這次是來找什麼呢?"
韓峰看著庄曉軍,"我們這次是專程來找你的。曉軍,我有很重要的問題要問你,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冷鏡寒奇怪地道:"是來找曉軍的?我還以為你是來查孫向賢的死呢。"
韓峰搖頭道:"我想,我已經知道孫向賢是怎麼死的了,沒有必要多查。待會兒問一兩個問題就可以了。有時間嗎,曉軍?"
"有啊,我們去辦公室談吧。"
"不,我們去對面的咖啡屋談。"
離開恆福銀行那一瞬間,韓峰看到一名女子,與出門迎接的于成龍熱烈地擁抱在一起,他心中疑道:"這個背影好熟悉啊,是不是昨天晚上那個女人呢?我在哪裡見過呢?"
三人在恆福銀行對面的一家咖啡屋裡,韓峰問道:"你覺得于成龍與孫向賢兩人的關係如何?"
"雖然我來了不是多久,但是他們好像關係很對立吧。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孫經理就告訴我于成龍不是什麼好東西,世俗得緊,是靠拍馬屁升上來的。平時他們也很少來往,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沒什麼。只是了解一下,現在基本上清楚了。"韓峰喝著咖啡,像是品味了很久,才問:"曉軍,我要你如實告訴我,你父親究竟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冷鏡寒完全不明白,庄曉軍說過他父親已經去世好多年了,韓峰問這個問題做什麼?
庄曉軍回憶道:"我剛上高一,父親五十大壽那天。他……他的死,和你們查的案子有關係嗎?"
"高一,也就是三年前?你說你父親是死於心臟病?當時你在場嗎?"
庄曉軍陷入痛苦的回憶中,喃喃道:"當然,父親五十大壽,請了很多客人,沒想到,喜事會變成……"
"曉軍,你聽著,我現在要你詳細地回憶一下,當時發生了什麼,你能做到嗎?"
庄曉軍看著韓峰,冷鏡寒也看著韓峰。韓峰道:"我知道,這樣很痛苦,但是你應該勇敢起來,現在你已經踏上了獨立的道路,逃避不是辦法,再大的痛苦也要學會去面對,這樣,才不會害怕痛苦的再次降臨。"
庄曉軍雙手肘部撐在桌上,手指交錯握成拳頭頂著額頭,好半天才道:"好吧,如果對你們有幫助的話。那天……"
庄曉軍詳細地將他父親死亡時的情況述說了一遍,他父親原本就有心臟病,平時都備著速效救心丸,那天大宴賓客,多喝了幾杯,也是在突然間,心臟病發作,可是摸他外套時,才發覺竟然忘了帶葯,救護車趕到時,就已經不行了。庄曉軍還特意提到,當他父親不行了的時候,秦怡還給老爺子做了心外按壓,可惜依然無濟於事。
韓峰道:"你父親知道自己有心臟病,還喝酒?"
"他是在生意場上,沒有辦法,但是一直都是控制著量的,或許是高興,就……"
"你父親也算是個公眾人物,他的藥物肯定都是隨時攜帶的吧?那天藥物怎麼就突然不見了?當時你們就沒有懷疑是有人故意設計?"
"有啊,當時我們馬上就報了案,可是警方沒有查出任何問題,最後那瓶要命的葯,在父親的車裡找到了。哎,我們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
韓峰突然又問:"你父親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嗜好?比如說——美食?"
庄曉軍眼睛睜得又圓又大,驚訝地道:"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你認識我父親嗎?三年前負責查案的警官不是你啊。不錯,我父親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吃,他常以美食家自詡,他最自豪的事就是,全國各地都去吃過了,吃遍了大江南北。"
"好的,我知道了。最後再問兩個問題,是T市公安局來查的案嗎?還有,你父親死後可有什麼奇怪的發現?比如說有什麼寫著字的小紙條出現在你們看得到的地方?"
"是公安局來查的,可沒有什麼小紙條啊。父親死後,我和媽媽、姐姐,我們都很傷心,當時有什麼奇怪的現象,我們也不能留意到吧。"
"好了,謝謝你的回憶,別太難過了,對不起,要你回憶這麼痛苦的事情。關於這件事,我以後會給你一個答覆的。還有,就是今天我們談話的內容,希望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家人,你最好的朋友,和你認為最親近的人。"
去公安局的路上,計程車里,冷鏡寒百思不得其解,問:"庄曉軍父親的死,和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是不是扯得太遠了?"
韓峰道:"暴食。"
冷鏡寒愣道:"啊?什麼?"
"還記得七宗罪嗎?是暴食,七宗罪里的一種罪惡。"
"但那已經是三年前的案子,就算是什麼七宗罪,都結案三年了,你還能查出什麼線索?而且,我覺得和我們現在查的案子關係不大啊。"
韓峰扭頭道:"是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幾十億不能滿足兇手的胃口,那麼他可以利用林政的死奪取百分之五的股權等待出售,也就能用別的方法奪取別的股東的股權。"
冷鏡寒這才怔住了,喃喃道:"幾十億,還不能滿足胃口?"
"孫向賢的死因,傲慢,如果說是巧合的話,那麼昨天我聽到一個消息,就不是那麼巧合了,啟開華,恆福銀行原上海地區總經理,死於暴怒,今天,庄慶隆,死於暴食,七宗罪,如果這樣推下去的話——"
冷鏡寒張口結舌道:"他想殺七個大股東,侵佔的股權不是價值幾百億?那……那林政是因為什麼死的呢?"
"應該是淫慾吧?先不管這麼多,我要先確定庄慶隆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希望陳局他們給我們留下了足夠的信息。"
T市公安局內,還是江浩接待了他們。韓峰道:"三年前,恆福銀行的董事庄慶隆因心臟病突發而死亡,聽說在你們這裡立了案。"
"不錯,那個案子是我查的,怎麼說呢?人家有錢,懷疑被謀殺也無可厚非,可那家人實在太過敏了,我查過了,完全是自然死亡,因突發心臟病來不及治療,自己把救心丸落在車裡了,這能怪誰呢?你們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宗案子?和你們現在調查的案子有關嗎?"
冷鏡寒道:"我們想看看卷宗,那些卷宗應該還在吧。"
"好的,我給你們找找,不過我想對你們可能沒有多少幫助,那肯定不是謀殺。"
韓峰接過卷宗,還不忘告訴江浩一句:"我們就在這裡看一看,如果你忙,就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們。"
江浩走後,韓峰粗略翻了翻,前面都是在場人員的敘述,酒店人員的敘述,搶救醫生的陳述等等,韓峰直接跳了過去,中間有一份當時上菜的菜單,以及桌上每道菜和各種飲品的檢查結果,韓峰微微一笑:"他們還挺仔細的,每道菜都做了化驗。"
冷鏡寒道:"可是化驗結果都是正常的啊。"
韓峰往菜單上一指,"死者本來有心臟病,所以不用特意下毒,普通食物就能致死。"
冷鏡寒順著韓峰的手看過去,上面寫著:"菜名,金菇燉甲魚;原料:法國大針菇,十年老河甲,魚子醬,蟹黃,芡汁,辣椒絲,薑汁,蒜泥,小蔥,干筍;檢查結果:對人體無害。"
韓峰指的地方,正在法國大針菇上面,他解釋道:"這種蘑菇,又叫黑傘蓋帽,墨汁鬼傘,它含有鬼傘菌素,本身是美味,但是不能與酒同吃。"
冷鏡寒"哦"了一聲,道:"同吃會怎麼樣?"
"吃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