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回 情根深種

金彩鳳武功雖得乃父真傳,但絕不是「神龍太子」的對手。

她只覺勁風壓體,蔽天指影已近面門,她自己無能躲閃,竟昂立不動,微微閉上眼帘,心中默禱:「展哥哥,慢走,小妹跟你去了。世間不能比翼,小妹願在九泉之下跟哥哥並蒂連理……」

誰知她閉目等死,心中只默念著死後有知,追隨展白於地下,但等了半天不見那沉重的一擊打來,不由又睜開雙眼一看。

這一看不由使她又呆了。

原來此時「神龍太子」已退出數丈開外,而且滿臉驚惶之色……

在她面前,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道裝老者及一個貌比天仙,美決不亞於自己的少女。

道裝老者,年約五旬,面如古月,頷下蓄著五綹長須,相貌甚是清奇,身穿一襲灰佈道袍,白襪雲鞋,一副仙風道骨之態,令人一望便知,必是一道行高深世外高人!

那美麗少女,穿了一件鐘形衫,腹部微微隆起,看來似已懷孕。

一張清水臉,脂粉未施,一頭秀髮,也未加梳攏,隨其自然地飄垂雙肩。但她的麗質天生,愈是未加人為的修飾,愈能顯出其美。

但她秀美無比的臉上,卻有一種哀怨憂傷之色。而她的剪水雙瞳,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倒斃在地的展白。

金彩鳳一眼看出,那無比美麗的少女,正是曾救過自己一命的柳翠翠。

金彩鳳暗暗納罕:「莫非她懷孕了……」

那道裝老者突然發話道:「太子,你快回去吧!很多事要等你去做哩!」

「神龍太子」收斂了一下驚惶之態,臉泛怒容道:「柳叔,你讓我回去?怎麼?柳叔剛才擋我那一掌,是什麼意思?」

金彩鳳此時才知道是那道裝老者救了自己……

道裝老者兩道長眉一聳,道:「很多是非一言兩語說不清楚,我只告訴太子一件事,教主乘舟過海,遇到颶風,船毀人亡,教主以下,全船二百餘人無一倖免……」

不待道裝老者把話說完,「神龍太子」已驚叫道:「此話當真?」

「你以為貧道會說假話嗎?」

「神龍太子」與「南海龍女」對望了一眼,知道這道裝老者絕不會謊言欺騙,不由得又驚又急,一言不發,雙雙飛身便走。

「太倉之鼠」、「蔥嶺之鷹」望了望橫屍地下的「三煞」「二凶」,自認已然無暇為他們收屍,見「神龍太子」兄妹走得甚是慌急,二人也相互跟蹤。

「還有,」道裝老者道:「魔鬼島已為外敵乘虛侵佔,希望太子早作準備。」

道裝老者說這話時,「神龍太子」兄妹及殘餘「二凶」恐怕已在數十丈開外了。

但道裝老者乃施用「千里傳音」的功夫,相信他們四人必已清楚聽到。

此時,雷大叔上前兩步,沖道裝老者一抱拳道:「如果老夫的老眼不花,道長敢莫是『銀扇子』柳崇厚,柳賢弟嗎?」

道裝老者立刻笑顏隨開,趨前握住雷大叔的手道:「雷兄,好眼力!一眼便認出小弟,小弟數十年未臨中土,故人無恙乎?」

雷大叔慨然長嘆下用手一指滿地橫屍,道:「真是一言難盡。賢弟,你看眼前便死去這樣多,至於你們『江南七俠』,恐怕賢弟是碩果僅存,惟一的一人了……」

在雷大叔說話的當兒,柳翠翠已緩緩行至展白身前,她望著遍體鱗傷的展白屍體,獃獃發怔,既未說一句話,也未流一滴淚,凝站當場,猶如一座名家雕刻的女神塑像。

但任何人也可以看出她的傷心來。

深沉的悲傷,是使人慾哭無淚的。

此時,眾人已知這道裝老者,就是當年「江南七俠」的老六「銀扇子」柳崇厚,無不對其現出崇敬之色。

「銀扇子」柳崇厚,嘴中與雷大叔說著話,眼睛卻注意到愛女憂傷的神情。

他雖然學道有成,看破紅塵,但人非太上,孰能忘情?對他這惟一的愛女,仍是非常關切的,見狀他走了過來,也望了倒斃地下的展白一眼,向著愛女道:「翠兒,莫非這就是你委託終身的年輕人嗎?」

翠翠點頭,珍珠般的淚珠,滴滴滑下她白玉似的雙頰。

雷大叔隨後走上前來,憂傷逾恆地道:「柳賢弟,此子便是你大盟兄『霹靂劍』展雲天惟一的後人。」

出乎意外的,「銀扇子」柳崇厚,並沒有現出悲痛之色,兩隻精光深常的眸子上下注視著展白屍體,嘴中卻冷冷地道:「此子骨格果然不凡。」隨又轉頭對女兒道:「他已死了,難道你還非要嫁他不成嗎?」

柳翠翠肯定地點頭,她雖沒有說話,但從她堅毅的神色上,任何人亦可看得出她的決心非常堅決。

柳崇厚又道:「孩子,你年紀太輕。一輩子的活寡,可不是容易熬的。依爸爸的意見,還是……」

翠翠黛眉一顰,粉面鐵青,未等父親把話說完,即毅然決然地道:「爸爸,這是什麼話?女兒既已許身於他,終生便無更改,何況,孩兒,孩兒肚中還有了他的孩子。」

翠翠此言一出,慕容紅、金彩鳳、樊素鸞臉色同時一愕。

她們不知展白與翠翠,在秦淮河的舟中春風一度的那件事,只奇怪翠翠肚裡怎會有了展白的孩子?

柳崇厚乾咳了一聲,嘆道:「痴兒……」

可是,柳崇厚老臉究竟有些不掛,隨顧左右而言他道:「聽說還有幾位少女鍾情於這展姓少年,不知在不在此地?」

慕容紅移動蓮步上前,盈盈向柳崇厚施了一禮,道:「侄女乃是展小俠的未亡人。」

柳崇厚剛一愕,雷大叔已補充道:「她叫慕容紅,是老三『摘星手』慕容涵的大女公子。」

柳崇厚「哦!」了一聲,忙道:「賢侄女免禮。」又轉問雷大叔,道:「她與展兄之子結過婚了?」

雷大叔黯然道:「還沒有舉行過婚禮,但已與展賢侄訂過婚了,是愚兄我做的大媒。」

慕容紅介面道:「並且,我妹妹也許配了展小俠,媒人是侄女自己作的。」

柳崇厚一愕,道:「有這等事?你妹妹現在哪裡?」

慕容紅眼圈一紅,眼淚泉涌而出,道:「她已戰死。就躺在那裡。」

說著用手一指暈倒在地的婉兒。

柳崇厚走至婉兒身前,扒開婉兒眼皮看了看,又探手摸了摸婉兒脈門,道:「她還沒有死,不過因急怒攻心,內腑又受了嚴重內傷,是以一時背了氣。」

慕容紅,雷大叔急趨而前,同時急問道:「她還有救嗎?」

柳崇厚也不答言,舉掌朝婉兒頂門拍了一掌。

婉兒一震,櫻口微張,柳崇厚以極快的動作從懷內掏出一隻五色長頸小瓶,拔開瓶塞,連在婉兒口內點了三滴仙露,不一會兒,婉兒竟嚶然一聲,張開了眼睛。

頂門一掌,三滴仙露竟使死人復活,真是令人不可思議!雷大叔,慕容紅,同時探手把婉兒扶了起來。

柳崇厚道:「不要扶她站起,要她靜坐調治一會就好了……」

慕容紅幫助婉兒坐好調息。雷大叔道:「柳賢弟醫道越發通神了!不知這瓶內仙露是何藥物,能有如此靈效?」

柳崇厚道:「此乃千年『靈芝仙液』,功可白骨生肉,起死回生!」

不等柳崇厚把話說完,雷大叔急道:「那麼,也可把展賢侄救活了。」

柳崇厚走到展白身邊,同樣扒開眼皮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展白脈搏,搖搖頭道:「他受傷太重,心脈已斷,無法施救了。」

此言一出,「哇!」的一聲,同時有四個少女哭出聲來。

翠翠,慕容紅,金彩鳳,及樊素鸞都掩面失聲痛哭,婉兒剛從死亡中蘇醒,睜著一雙大眼睛東看西看,一時不知四女因何痛哭?

柳崇厚奇異地望了望金彩鳳與樊素鸞,道:「她們倆又是誰家千金?莫非也是鍾情展賢侄的嗎?」

雷大叔眼含痛淚道:「說起來她們也不是外人。」說著一指金彩鳳道:「她就是老二『青蚨鏢』金九的掌上明珠,名叫金彩鳳。」隨又一指樊素鸞道:「這位是老幺『霸王鞭』樊非的女兒,名叫樊素鸞。」

金彩鳳與樊素鸞,此時都已知道柳祟厚乃是她們父親的結拜兄弟,同時施了一禮,道:「侄女拜見世叔。」

「銀扇子」柳崇厚眼放奇光,看看這一個,望望那一個,見金彩鳳與樊素鸞,同是貌比天仙,絲毫不亞於自己的愛女,不由點頭道:「二位賢侄女免禮。」轉又對雷大叔道:「難得這幾位弟兄,都有這樣漂亮的女兒。我聽說他們的兒子,不也都在武林中很有名望了嗎?有沒有在此地……」

不等他把話說完,「武林四公子」都趨前見禮,雷大叔在一旁,一一為其引見。

柳崇厚見「武林四公子」個個儀錶堂堂,人品出眾,不由點點頭,讚不絕口的道:「難得!難得!賢侄們免禮。」隨又轉問雷大叔道:「賢世侄們,個個人中龍風,賢侄女們,人人貌比天仙,他,她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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