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回 八荒風雨

「太倉之鼠」不由一愕,道:「你二人這算哪門子武功?」

「活死人」死人眼一翻,道:「尊駕是『老鼠打洞』,我兄弟是『老鼠鑽洞』,可以說是半斤八兩,如果尊駕不服氣,可照我們弟兄的樣子重來一個。」

一時之間,「太倉之鼠」沒有答上話來。

蒙人裝束的「沙漠之狐」突然厲聲道:「用不到狡賴,再看老拙的。」

說罷,雙指一捻「崗!」的一聲,把手中一患念珠當中捏斷,順手往上一豎,那當中穿一根黃色絨繩,一百單八顆念珠,在「沙漠之狐」手中,竟然如一根棍棒一般立了起來。

本來內家功力練到火候的武林高手,內力貫注之下,把一根繩子立在掌心,並不算大困難。但這「沙漠之狐」立在掌心的卻是一百零八顆滾圓的念珠,其當中僅是穿一根非常細軟的黃絨繩毫無著力之處,而且念珠乃是產自漠外的胡桃木所制,堅逾精鋼,圓滑無比,多達一百零八顆,能夠筆直地立起來,那要比單是在手中立直一根繩子要困難多了。

因此「沙漠之狐」這一手,表面上看起來毫不驚人,但事實上可比「陰山之狼」、「太倉之鼠」剛才所表露的那兩手要高明多了。

誰知這還不算完,「沙漠之狐」把一串佛珠筆直地立於掌心,邁步繞了一個圈子,把立於掌心的佛珠給群雄看了一遍,道:「看準了。」

喝罷,只見他鼓腹納氣,青袍子,紅坎肩一齊膨脹起來,嘴中暴喝一聲:「起。」

一百零八顆佛珠,竟如一串流星一般,在他喝聲中挨個飛起,掛著絲!絲!破風之聲,直射向寥寥星空。

眾人目瞪口呆,像這種手掌不動,完全憑內力把立於掌中的一百零八顆佛珠一一震飛,的確是前所未見。

就在眾人震驚之中,「沙漠之狐」手中一百零八顆念珠,一齊飛向半空,只剩一根絨繩,仍然在他掌中筆直地豎立著。

接著「唰!唰!唰……」一連串微響,說也奇怪,那飛向半空的念珠,又一一落下,一個不少,仍然穿進那豎立著的絨繩之中。

這哪裡是練武功,分明近似邪法了。

眾人情不自己,哄然喝起好來。

「沙漠之狐」似是非常得意,口中「哈!哈!」歡嘯了兩聲,再次運氣,青袍子,紅坎肩又鼓了起來,豎立在掌中的一串念珠,再次升起。

就這樣一起一落,接連來了三次,喝彩驚噫的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極為輕卑的嗤笑。

這笑聲顯然是嗤之以鼻,聲音不大,且是在亂嚷之中,竟然聽得非常清楚。

「沙漠之狐」正在興頭上,突然聽到這一聲極輕卑的嗤笑,倏然收住手上的念珠,怒喝道:「是誰譏笑老拙?何不現身出來。」

應聲走出一個俊美少年,只見他面含微笑,步態安祥,雖然年紀輕輕,卻隱然有一代宗師的風度。

眾人一看,正是展白!

「沙漠之狐」先已見過展白一掌震退「太倉之鼠」,現在見展白走向前來,心中一緊,立刻單掌上提,護住胸前,蓄勢以待。

展白卻極為輕鬆地一笑,道:「請問閣下手中這一串念珠,共是多少顆?」

「沙漠之狐」微微一愕,自己緊張了半天,估不到展白會問出這不相干的問題。但嘴中仍答道:「老拙這串念珠共是一百零八顆,小兄弟有何見教?」

展白道:「恐怕不對吧?」

「沙漠之狐」一愣,道:「有什麼不對?老拙這串念珠隨身攜帶了五十餘年,難道多少顆還數不清楚。」

展白仍然面含微笑,不緊不慢地道:「以在下眼光看來,閣下這串念珠恐怕不夠一百零八顆。」

「沙漠之狐」被展白一言提醒,再留神一看,手中念珠果然少了十數顆。

「沙漠之狐」心中一凜,想不到自己真力貫注之下,念珠會被人家取走,而自己竟茫然不覺。

眼前之人,都是大行家,見到此種情形,不由齊都一噱。

「沙漠之狐」先是一窘,繼之大怒,暴吼一聲,抖手甩出一顆念珠,直向展白面門打來。

念珠飛旋而至,中空兜風,發出一聲震耳的尖嘯!

展白單掌一撩,想把打來念珠震飛!

沒想到飛奔而至的念珠遇到強勁的掌風一阻,在半空停了停,倏然一陣急旋,不但沒有被震落一邊,反而加速地向展白面門襲來!

這真是大出意料的事,「沙漠之狐」發出的這顆念珠,竟能穿破展白神鬼皆驚的內家真力?

幸虧展白「千幻飄香步」、「五色無相身」已練到意與神會的地步,一掌未能把急襲而來的念珠震飛,身上反應立生,倏然一個急旋,嘯聲震耳的念珠擦面而過。

展白暗道一聲:「好險……」

「沙漠之狐」更沒想到距離如此之近,又是在展白不明底細的情況下,仍能躲過自己專破內家真力的「追命神珠」心中不由一凜。

但也不由更怒,叱道:「小兄弟,真有你的。竟能躲過老拙的『追命神珠』。再來三顆嘗嘗。」

喝罷,抖手又打出三顆念珠,三聲銳嘯,震耳嗡鳴,成「三星在戶」之勢,一字形向展白胸前飛來。

展白第一次不知道這蒙古老人的念珠厲害,舉掌去封,險些吃了大虧。這次知道了念珠可破內家真力,不再出掌,實施「無色無相身」法,雖然「沙漠之狐」這次三顆念珠一齊出手,每顆念珠之間間隔三尺,三顆念珠廣罩一丈範圍,反而讓展白輕易躲過。

突聽一聲嬌叱道:「好個不要臉的蒙古韃子。展哥哥不還手,你便打起來沒完了。現在讓你自己也嘗嘗『追命神珠』的味道。」

接著,兩聲震耳尖嘯,反向「沙漠之狐」射至。

「沙漠之狐」大驚失色,顧不得再去打展白,自己又知道「追命神珠」的厲害,趕緊用了一個「就地十八滾」的招式,直滾出一丈開外,才挺身站起,雖然躲過了兩顆「追命神珠」,但已經鬧了個灰頭土臉。

眾人一起注目,原來是婉兒打出了兩顆「追命神珠」。

眾人感到奇怪,不知婉兒手中,怎麼也會有「追命神珠」?

事實上,婉兒手中的「追命神珠」是在「沙漠之狐」當眾表演「神珠歸位」手法時,婉兒突發奇想,以「搜魂指」神功的「吸」字訣,暗地裡吸到手中十數顆。

因「沙漠之狐」興高采烈,且萬也想不到自己玩弄高強手法時,會有人在暗中搗鬼。眾人也因為被「沙漠之狐」高強手法所吸引,注意力完全放在「沙漠之狐」手上那串筆直立著的念珠上面,任誰也沒有發覺婉兒在一旁做了手腳。

獨有展白神目如電,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又見「沙漠之狐」手中少了念珠,仍不自知,還在那裡洋洋得意地賣弄,不由得發出聲嗤笑。

「沙漠之狐」惱羞成怒,拿「追命神珠」連環打向展白,展白已知「追命神珠」可破內家真力,一時之間無法還手,婉兒擔心展白安危,故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拿「沙漠之狐」的「追命神珠」,去打「沙漠之狐」。

始終默然站在一旁,形如殭屍的「蔥嶺之鷹」,不由怒從心上起,陰森森地叱道:「丫頭,你找死。」

喝聲中,一記「枯骨掌」猛向婉兒迎面拍出。

「蔥嶺之鷹」又名「蔥鷹叟」,他這「枯骨掌」厲害非凡,乃是運集「九陽魔火」,苦練了數十寒暑而成的。而且在練這種掌功時,在身前要生上極為旺盛的爐火,把雙掌放在火苗上炙烤,一邊運集本身「三昧真火」與外火相抗。功成之日,雙掌可變成焦黑,如果打在人的身上,可使人骨焦糊而死,故名「枯骨掌」,端的厲害無比。

「魔鬼島」恰巧有一座活火山,常年不斷向外噴火,這種「地心火」不知又要比普通爐火熱度高多少倍,「蔥嶺之鷹」就在這火山口上,苦練了三十年,所以,他的「枯骨掌」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而且雙掌已變成白骨,甚至連他本人也差不多像殭屍了。

只見他「枯骨掌」施出來之後,雖在星月光輝之下,仍然泛起一片蒙蒙紅光。

婉兒不知厲害,見「蔥嶺之鷹」一掌向她殺來,雙掌一揚,一式「微風拂弱柳」,向來掌迎去。

雙掌尚未擊實,婉兒突感一陣極熱的熱風,迎面刮過,全身一顫,立感頭燒欲裂,周身骨節里彷彿突然澆了一鍋熱醋,又酸又燒,奇痛無比。

婉兒暗道一聲:「不好。……」

再想回身躲避,已經是力不從心,嬌軀向下一軟,人已昏了過去。

「蔥嶺之鷹」怪笑著,一隻白骨嶙嶙的手掌,又加快了速度,向婉兒面門上按了下來。

眼看老魔頭辣手摧花,這一掌下去,婉兒嬌美如花的一張粉面,就要變成血糊一團……

「住手。」

突然一聲暴喝,緊接著一股巨大掌風勁流,向著「蔥嶺之鷹」如山涌至。

「蔥嶺之鷹」心中一凜,猛然錯掌,施展「殭屍跳」怪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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