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展白、慕容紅等人,見雷大叔遇敵,才往前一湊,想出手相助,忽然微風颯然,數道極細的白線,勢如飛矢,分襲數人面門。
幾人以為是隱身黑道的暗卡所施放的暗器,各自揮掌迎去。
數道強勁掌風過處,「波!波!」數聲脆響,朵朵火花漫空爆炸,猶如殞星流雨般四散開來,且濃煙瀰漫。
眾人微吃一驚,怕火星煙霧有毒,趕緊閉住呼吸。
誰知濃煙凝而不散,就地一卷,忽然現出十數個長發披散的猙獰怪人。
這些怪人行止飄忽,獰惡如鬼,沖著幾個人呲牙而笑。
數人驚詫之中,各自揮掌攻去,那些幽靈似的怪人,既不接架也不還擊,只一昧地飄忽後退,正與雷大叔所遇到的情形相似。
展白此時功力陡增,足可睥睨天下武林,掌風罡氣,竟可把「南海門」有形無質的「幻形煙」凝結的怪人震散,可說是驚人已極。
但展白卻不自知,見連施三大殺招之後,面前人影頓渺,竟當場一怔。
心說:「難道真的遇到鬼了?這些人怎會隨風而逝?……」
就在這一怔的當兒,突聽一聲陰笑,來自花蔭。
展白施展「千幻飄香步」,幾乎未見他移步,人已如一縷輕煙一般,閃身花蔭之中。
但奇怪的是花蔭中幽香暗送,卻沒有一個人影!
舉世武林,還有什麼步法,會比「千幻飄香步」更快?
展白疑真疑幻,驚愕一會,猛然醒悟。「不要中了對方誘敵之計?……」
憬悟之中,再返身趕回原先地點,茹老鏢頭太白雙逸以及他的未婚妻慕容紅,均已不見。
庭院深處,卻隱隱傳來殺伐之聲。
展白關心未婚妻的安危,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急急向有殺伐之聲傳來的方向撲去。
「干幻飄香步」、「無色無相身」俱是蘊自天下第一奇書《鎖骨鎖魂天佛秘笈》中的絕學,經柳翠翠配合絕代妖姬「天仙魔女」傳授的「奼女迷魂大法」陪練,展白才能修練而成,施展出來,當真是身形俱渺,快逾電光石火。
昔日雄鋸金陵的「金府」,今日「南海門」入侵中原的大本營,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明樁暗卡,不計其數,衛之森嚴,不亞於天羅地網。
但竟連展白的身影也沒有看到,展白已經連越過三處庭院,深入金府內宅。
奇怪的是,展白本是追尋殺伐之聲而來,但到了金府內宅,卻靜悄悄的雞犬不聞。
花木扶疏,樓閣連雲,展白雖曾三進金府,但努力辨認,亦不知置身是何所在。
黑夜星空之下一幢一幢的樓房,千窗百戶,連一絲燈光都沒有,透出一種陰森恐怖,死氣沉沉的氣氛。
展白暗暗奇怪,明明聽到這裡殺聲盈耳,為什麼趕到此地,竟會不見一絲人影?
展白忖思中,身形如煙一般,閃過一道花牆,展現在面前的是一條筆直的甬道。
甬道兩邊是栽植的木樨花,修剪得整整齊齊,猶如兩行短牆,遮住了兩旁的視線,但順路向前望去,卻一眼望不到盡頭,不知路有多遠。
甬道正當中伏卧著一團黑糊糊的東西。
展白眼光何等犀利,未經細看,即已辨認出倒在地下的是一個人。
展白心頭狂跳,以為是茹老鏢頭、太白雙逸,還是自己未婚妻已遭殺害,飛掠而前,毫未考慮,即彎腰下去扶抱那具屍體。
誰知展白手指還未挨到地上屍體的衣邊,那具看來極像倒斃的死屍,突然反身一掌,直向展白面門打來。
掌風罡猛絕倫,而且挾著一股沁骨寒氣。
展白事先毫無防備,而且距離又近,這一掌如被劈上,直可把展白劈個腦漿進裂。
所幸展白武功大進,今非昔比,一遇變故,感應立生,罡猛掌風將及面門之際,「千幻飄香步」陡然施出,身形立即橫飄三尺,恰好躲過擊向面門的一掌。
掌風擦面而過,展白心內為之一震,橫飄三尺之後,舉掌欲劈。
誰知那卧在地上極似屍體之人,猛襲展白,一掌落空,仰面向天,噴出一口鮮血,手腳一陣抽搐,此時,才是當真死去。
展白一看那死去之人,面貌清秀,年紀甚輕,身上卻只有一隻右臂,正是數次與自己作對並被自己劍斷左臂的「小青蚨」孟如萍。
不知「小青蚨」被何人所傷?看他臨死之前兇狠之色,並在頻死之際,不惜自速其死,運集周身殘餘真力劈他一掌,足可見其怨毒之深。
展白卻誤以為雷大叔,或是茹老鏢頭太白雙逸以及自己未婚妻慕容紅闖至此處,打傷了「小青蚨」,當即順著甬道向前追去。
走完長長的一條甬道,前面卻是一個佔地頗廣的院落,院落之中橫七豎八,躺滿了一院子的屍體。
只見斷戈殘肢,血腥遍地,真是慘不忍睹。
展白立刻斷定不是雷大叔,茹老鏢頭太白雙逸以及自己未婚妻慕容紅所為。因為那五人無論如何不會有如此殘酷的手段。
院落之中,迎面有一月門,借著滿天繁星的微光,可看清月門上題著「怡情院」三個大字。
左右兩廂樓房都是漆黑,惟有迎面樓房中射出燈光。
樓窗絳雲輕紗中,燭影搖紅,微聞衣裙裂帛之聲及哧哧笑聲。
展白暗暗納罕,莫非在這滿地血腥的院落之中,樓房裡還有小兒女燈下裁衣?
事情分明有點蹊蹺,展白施展「無色無相身」法,人如一縷輕煙般,躡足潛蹤,掩至窗前,借著紗窗向房內看去。
這種絳紗窗,本是一種織衣細絹做成,非富貴人家用不起,白天從屋內望外邊,一目了然,院內花樹及來往行人,均可歷歷在目,若在外邊看屋內情形卻無法看到,這本是聰明人設計的,誰知聰明反被聰明誤,到了夜間,卻適得其反,里明外暗,屋內看外邊看不到,外邊看屋內卻看的非當清楚。
是以展白掩至窗前,對室內情形已是一覽無遺。
但展白不看還好,這一看不由當場怔住……
原來室中央,立地穿衣大鏡之前,正有一絕色少女,臉泛桃花,杏眼乜斜,在那裡張臂旋腰,大跳其脫衣艷舞。
那絕色少女,風華絕代,配合著步伐的節奏,擺臂顫乳,隨著兩條粉臂揚處,身上輕紗似的蟬衣,已條條撕碎。
每撕下一條衣衫,即發出一聲裂帛的輕響,隨即嬌軀作一個迴旋。
此時,那絕色少女周身衣衫已大部撕下,片片輕紗作蝴蝶飛散,燈光下已暴露出她曲線玲瓏的胴體,只見粉臂掩映,搖曳生姿,當真是美艷已極。
小樓內春色無邊。
而背著窗,卻站定一個白衣少年。
這白衣少年,手搖銀扇,忘神地盯著那脫得玉體不剩寸縷的絕色少女,周身每一寸肌膚都放射著誘惑的光,不住地搖頭搖腦,嘴中又不斷發出淫蕩已極的哧哧淫笑。
這大出意外的情況,使展白驚愕不已。
尤其看清楚那狂熱的大跳脫衣舞的絕色少女,竟是金府千金,有著「江南第一美人」之稱的金彩鳳,更感不解。
再看那白衣少年,雖然不能看到他的面貌,但從其背影及其手中拿的銀扇判斷,必是那有著「神龍太子」之稱的「南海少君」。
此時,金彩鳳已把周身衣衫撕得寸縷不剩,而那「南海少君」,已把手中銀扇折起插在衣領,哧哧淫笑著伸出雙手擁抱金彩鳳赤裸的胴體,嘴中並漫吟道:「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美人兒,我與你共赴陽台雲雨夢,你再不能多情勝似無情……」
展白突見金彩鳳眼光迷茫,似是神思不屬,陡然明白金彩鳳可能是被迷藥失去本性……
想到自己卧病金府,金彩鳳親侍湯藥之情,又想到自己陷於「石磯大陣」,金彩鳳冒死相救之恩,眼看金彩鳳清白女兒身,將要受到玷污,再也不考慮後果,猛然一掌,把絳紗窗震了個粉碎,人也隨著掠進房中。
「神龍太子」在飽餐秀色之後,色授神與,準備登台入港之時,想不到會有人貿然闖了進來,猛然車轉身子,見是展白,臉上陡然一驚……
但瞬即平靜下來,譎詭一笑,道:「想不到是展兄。『鬼臉嬌娃』已讓與展兄拔了頭籌,總不能再來破壞本太子的好事吧……」
展白冷笑道:「想不到堂堂的『神龍太子』,竟也是這種施展迷藥採花的下三流淫賊……」
「神龍太子」臉上笑容倏收,反手取出領內銀扇,「唰!」的一聲,猛向展白「眉心」重穴敲來。
但展白自從貫通了天佛絕學,武功精進,足可睥睨天下武林,「神龍太子」出手猛襲,展白用不著思索,立生反應,腳踩「千幻飄香步」,人已飄出三尺,同時,右手倏伸,就在躲招避招之間,一招「卸關點元」,迅向「神龍太子」執扇右手關節鎖去。
「神龍太子」心中一懍,估不到展白身法招式比自己更快。但他既是敢率眾入侵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