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陣大亂,扑打周身火焰,待把火焰撲滅,白髮婆婆頭上稀疏的白髮,已幾乎被燒禿。
白髮婆婆氣得厲嘯連聲,猛然又向受傷倒地的「血掌火龍」接連點出三指。
「噗!噗!噗!」
三聲連響,重傷倒地尚未氣絕的「血掌火龍」周身立刻現出三個透明窟窿,真比利劍刺穿的還要大些,鮮血肚腸立刻流了滿地。
眾人齊吃一驚,這是什麼功夫竟有這般厲害?
站在一邊的婉兒,卻脫口驚呼道:「搜魂指。」
全場那麼多人,只有她認出白髮婆婆的指功,因為「神猴」鐵凌傳給她的也是這種指法,但火侯卻沒有這白髮婆婆來得深厚。
白髮婆婆向婉兒露齒一笑,道:「想不到小丫頭竟能認識我老人家的指法……」
婉兒聽白髮婆婆管她叫「小丫頭」,秀目一瞪,剛要發作,那白髮婆婆卻轉向「安樂公子」道:「你『雲夢山莊』該服了吧?快把寶物交出來。」
「安樂公子」滿面憂容,但仍傲然一笑道:「先別忙,還有一場未分勝負哩!」
白髮婆婆掉頭一看,敢情中年矮胖和尚與那「毒劍靈蛇」正打了個棋逢對手,勝敗難分。
「毒劍靈蛇」俞化南,卻把兩件含有巨毒的兵器,揮舞得如風車相仿,著著進攻。
只見「鐵線靈蛇」吞、吐、盤、繞,如長索,如軟鞭,蛇信如火,蛇目如電,漫空而下。
一隻「喂毒藍劍」更是舞成一面藍色光牆,烈烈生風,沒頭沒臉地向矮胖和尚周身罩來。
白髮婆婆一皺殘眉,用那乾癟得似鴨子叫的聲音道:「矮禿,來時你吹牛吹得山響,到了現在連一個瘦小子也收拾不了,豈不現眼?趕快施展出壓箱底的功夫來,把這瘦小子廢了,老娘還有要事……」
長髯老人介面道:「瘦小子不堪一擊,賊婆娘,你沒看到嗎?瘦小子手中那兩件傢伙,才真是有點不好對付!……」
白髮婆婆一瞪眼,怒道:「少噦唆!看老娘把他廢了。」
說罷,挽了挽袖子,就要上前動手……
場外的「乾坤掌」雲宗龍急道:「且住!別忘了咱們事前怎麼說的。要想不遵前言,以多為勝?眼前之人,誰也不能動手。」
白髮婆婆似是無可奈何地又停下手來,見狀頗心急地叫道:「矮賊禿!你到底能不能打贏呢……」
動著手的矮胖和尚道:「臭老婆子,你著的什麼急呀?佛爺包管送這瘦小子到西天就是了……」
展白暗暗自忖,看這三人分明是一夥,但說起話來又是互相謾罵的口吻,不知是何來歷?又見「乾坤掌」說事前的約定,也不知是什麼約定?而且,「雲夢山莊」接連兩大高手被殺死,也無人出手救援?四外這麼多人看著,也無人出頭?事事透著奇怪,不由拉了拉身旁一個勁裝大漢的衣袖問道:「喂!這是怎麼回事?」
那勁裝大漢一回頭,見是展白,狠狠地瞪了展白一眼,又見展白身上裹著條破棉被,樣子狼狽不堪,又卑視地撇了撇嘴,然後一言不發,竟自掉轉頭去注視場中了……
勁裝大漢回過頭來,展白已看出這大漢正是金府的「鬧江豬」梁珏,想起他的哥哥「混江龍」梁朋,在燕子磯邊被自己一掌擊斃,因此,對「鬧江豬」無禮的舉動也就忍下了。可是,對當前的狀況依然是毫無所知……
這時,「毒劍靈蛇」俞化南,招式更見狠辣,毒劍、靈蛇,揮舞如風,猛衝猛打,似乎已知道「雲夢山莊」的成敗,以及自己一世英名,完全決定在此一戰了。
「毒劍靈蛇」攻勢凌厲,矮胖和尚似是封擋不住,雙掌猛然向前一推,人卻忽然向後仰翻出五六步去。
乍見矮胖和尚似是受傷跌倒,「毒劍靈蛇」抓緊千載難逢的機會,抖起左手靈蛇,匹練似地奔向矮胖和尚面門點去,右手毒劍以「流星趕月」招式,猛向矮胖和尚前心刺下。
這一招看來驚險已極,因為矮胖和尚已經仰面跌倒,「毒劍靈蛇」,兩招齊出,迅如閃電,看來矮胖和尚萬難躲閃……
長髯老人突然抖須笑道:「禿驢!真有你的!早要施出這一手,不是早就可以贏了嗎……」
眾人才一愕神,分明矮胖和尚即將落敗,長髯老人為何反而高興……
眼見「鐵線靈蛇」張口吐信,將及矮胖和尚面門,「喂毒藍劍」也將刺到矮胖和尚前胸……
說時遲,那時快,矮胖和尚突然箕踞而起,兩腿下蹲,兩手扶起,腹部鼓得滾圓,形狀如一個大青蛙一般,而且嘴中「呱!呱!」怪叫了兩聲,雙掌猛然向前指出。
「轟!轟!」
兩股絕大狂飆卷地而起,硬把堅硬的地面鏟起兩道深溝,飛砂揚塵,聲勢驚人,前所未見。
眾人齊聲驚呼:「這是什麼武功?」
「砰!」的一聲大震,「毒劍靈蛇」俞化南已如斷線風箏一般,直被震飛三丈開外,藍劍、靈蛇同時出手,出去老遠,屍體「吧嗒!」掉落地上,人在半空中就已五臟離位,死去多時了。
眾人莫不吃驚,矮胖和尚卻已緩緩站起,裂嘴一笑道:「怎麼樣?臭老婆子,沒有錯吧!」
白髮婆婆扁嘴一笑道:「行!行!你這矮賊禿還算有點門道。」
長髯老人卻抖須向「安樂公子」父子說道:「沒有話說了吧?從現在開始『雲夢山莊』納於『海外三煞』門下。」
「安樂公子」望了望父親「乾坤掌」雲宗龍,父子二人臉色如死,無言地低下頭,看樣子是悲傷已極……
白髮婆婆突然放高了喉嚨,向四周群雄叫道:「還有哪一家不服?快來報名領死。」
白衣書生手搖銀扇,以逍遙無比的姿態道:「『端方公子』、『祥麟公子』,加上剛才人盟的『安樂公子』,中原四大豪門,已有三家人盟,就剩下你『凌風公子』了,怎麼樣?你們濟南『豹突山莊』還是就此加盟呢?還是要找出幾個替死鬼來送死呢?」
以無情著名江湖的「凌風公子」,素常高傲的臉色上陰晴不定,轉眼望了望手下的高手。
「豹突山莊」門下那些平日飛揚跋扈的高手,此時竟一個個低下頭去,連眼光都不敢與「凌風公子」相接,看樣子是怕被選上自己出面應敵……
白衣書生又加了一句,道:「鼎鼎大名的『凌風公子』,做事怎麼這麼不爽快?是俯首稱臣,還是要較量個高下?說一句話嘛。」
「凌風公子」長這麼大,也沒有當眾受過如此卑視,無奈,看樣子,自己門下高手竟無人挺身而出,為自己掙面子,同時,看了剛才十數場搏鬥,心裡也明白就是自己門下高手出手,也不過白白送死而已。但不戰而降,當著天下武林之面,實在丟人。因此,竟羞愧得臉如大紅布一般,一時之間無法下台……
突然,一條人影從圈外電射而起,臨空一折,翩然落於場中,身法不但快,而且美妙驚人,腳落實地後顯出一個寬衣博帶,飄逸出塵的中年狂生。
只見他先向「凌風公子」一抱拳,道:「賢世侄,別來無恙乎?」
「凌風公子」突看「天涯狂生」露面,心中一喜,忙道:「趙叔叔一向可好?」
「天涯狂生」點了點頭,然後傲然向白衣書生道:「趙某不才,願意會會蒞臨中原的海外奇人。」
白衣書生道:「閣下可是代表『豹突山莊』嗎?那麼,再選出二人,依然比試三場。」
中年狂生道:「趙某人就憑『天涯狂生』之名,領教幾手高招,既不代表哪一門,也不代表哪一派。」
白髮婆婆插嘴道:「狂小子,那我們把你殺死,不是白費勁嗎?一點贏頭都沒有。」
「天涯狂生」趙九州哈哈大笑道:「你這老婆婆,知道不知道『天涯狂生』早年的誓言?」
白髮婆婆道:「你一言九言又有什麼用,反正你又不能代表誰,殺死你以後,一個贏頭也得不到,總是白費勁就是了。」
「天涯狂生」以狂傲聞名天下,見這白髮婆婆比他更狂,反而不怒,怡然一笑道:「趙某早年誓言,凡能勝過我者,趙某即拜其為師。但至今卅年來尚未遇到過敵手,如果你們四位之中,任何一位能勝過趙某一招一式,趙某立刻拜誰為師,這豈不也是贏頭嗎。」
白髮婆婆笑道:「狂小子,真有你的。可是你已忘了一件事,要是我們四人之中,任何一人出手,便把你殺死了,你狂小子到陰曹地府,又去拜誰為師呢?」
「天涯狂生」一怔,想不到自己狂傲一世,如今遇到比自己更狂十倍的人。
白髮婆婆道:「狂小子,你不用發怔。你知道我們三人是『海外三煞』,至於那位小爺——」
說著指了指白衣銀扇書生。
眾人齊都納悶,這白髮婆婆對誰說話都是亂罵一通,為何獨對這白衣書生如此尊敬……
白髮婆婆接著道:「那位小爺先不必說,我們三個老不死的叫做『海外三煞』,凡是與我們『海外三煞』動手的,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