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點心

用過晚飯,蘇譽端出了形狀正常的蟹棒給皇上做飯後點心。

「你今日去安國塔做什麼?」皇帝陛下倚在軟榻上,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捻起一根蟹棒把玩。

蘇譽正坐在軟榻邊看楊公公剛整理出來的私產單子,聞言抬頭道:「太后囑咐臣每日去給國師請安。」

「瞎折騰。」安弘澈嗤笑一聲,將蟹棒一端含進口中。

長條形的蟹棒被皇帝陛下含在唇邊,看起來像是叼了一根香煙,很是帥氣,只是想到這是蟹棒,蘇譽實在忍不住抿唇笑起來。

他的眉眼本就長得溫潤,這般微微地笑,頗有幾分賞心悅目。

皇帝陛下蹙眉,這蠢奴,當著這麼多太監宮女的面,笑得這麼勾人,是想做個媚上的佞臣嗎?

「國師似乎並不喜歡臣去請安。」兩人之間的氣氛比之前輕鬆了不少,想起自己以及是皇上最緊密的近臣,有事也應該商量一下,蘇譽便放下手中的賬冊,打算問問皇上的意見。

且不說他本身對國師的存在充滿了好奇,單說太后布置的任務,要求他每天去請安,若是不去肯定不合適,但是去了又被轟出來也很尷尬。

「皇叔最不耐繁文縟節,你說你去請安,他定然不待見你。」安弘澈想了想,把一條修長的腿放到了蘇譽的腿上,唔,遇到難事知道來詢問朕,應該獎賞,既然這般想親近朕,就滿足他一下好了。

蘇譽被突然伸過來的腿嚇了一跳,見皇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好脾氣地給他捏起了腿。

該死的,朕就知道,一有機會就對朕動手動腳!現在是人形,不好一爪子拍過去,皇帝陛下哼了一聲,面無表情地把口中的蟹棒嚼了個一乾二淨。

次日,楊公公告訴蘇譽,太后那裡可以不去請安,三日去一次就足夠了,只要及時去給國師請安便可。

蘇譽自然樂得清閑,而沒有蘇譽在場的慈安宮,卻依舊不得安寧。

「皇上翻牌子了嗎?」太后微微蹙眉。

「翻了,」林姑姑笑著道,「皇上一向恭孝,太后讓翻牌子定然會翻的。」

「嗯,翻了便好。」太后滿意地點點頭。

「可皇上昨夜還是去了夜霄宮。」路貴妃滿臉委屈地說,其餘妃嬪也是憤憤不平。

「或許是昨日累了。」太后不甚在意地說。

路貴妃撕著手中的帕子,暗自咬牙,一次可以說是累了,她就不信,明天太后還能不在意。

因為不用請安,無所事事的蘇譽想要找醬汁兒來玩,結果尋了一圈也沒找到。

「方才還在北極宮呢,這會兒不知去哪兒了,」汪公公眼都不眨一下地胡說八道,「等它回來了,老奴就給娘娘送去。」

沒有貓,蘇譽只得回夜霄宮去研究菜譜。

《蘇記菜譜》第一章里的內容都很好理解,以蘇譽夢境中學到的經驗揣摩一番,能猜個差不離,基本上都是他認得的食材,只是到了第二章,就有些難懂了。

「鯖魚,以內勁去腥血,滾水去毛……」去毛?蘇譽看得一頭霧水,殺魚怎麼還帶去毛的,這鯖魚又是個什麼東西?看看左側的配圖,蘇家祖先畫了個奇形怪狀的魚,上面長著一團亂七八糟像是鱗又像是刺的東西。

在第一章就了解了自家祖先那慘不忍睹的畫畫技能,蘇譽也不指望能從圖裡看出什麼來,只是關於這鯖魚的美味,蘇家祖先還重點描述了一番,說吃起來像烤乳豬一樣香嫩,使人慾罷不能,特別提示,一定要用內勁去腥血,否則做不出此等美味。

內勁?蘇譽想起皇上扔出去的那根銀筷子,莫非殺這種魚還需要內功?這也太扯了!

實在看不下去的蘇譽把菜譜扔到了一邊,起身去廚房做零食,順道想想怎麼完成下午的請安任務。

皇上說國師不耐繁文縟節,那就不能說是去請安的,就說是去喝下午茶?

蘇譽撓了撓頭,喝茶總不好空手去,那就帶些點心吧。可惜他並不擅長面點,頂多會做些海鮮小吃,想想如仙人一般的國師吃骨頭蟹棒的場景,蘇譽禁不住抖了抖,國師一定會以「不敬神明」的罪名把他仗斃的。

苦思冥想了半晌,蘇譽把鮮蝦去頭開背,用蝦須前後捆綁,入鍋炸透,做出了一盤精緻誘人的「黃金蝴蝶蝦」,又讓楊公公找了一個雪蓮狀的白玉托盤盛裝,雖然依舊是上不得檯面的油炸小吃,至少……不會被仗斃了吧。

滿意地拍了拍手,蘇譽轉身去換衣服,剛走兩步,聽到身後傳來「嘎嘣嘎嘣」的咀嚼聲,趕緊回頭,就見渾身金色的小貓正蹲坐在白玉盤邊,津津有味地嚼著蝴蝶蝦。

皇帝陛下下朝回來聽說汪公公說這蠢奴找他,作為一個勤政的帝王,不好大半晌的找摻使官玩耍,就變成貓過來瞧瞧他在做什麼。看見他乖乖地給自己準備吃食,帝心甚慰。

「醬汁兒!」蘇譽趕緊把小貓抱起來,拽了拽被它抱在爪中的蝦,「小壞蛋,不許偷吃,這是我給國師做的。」

正吃得起興的皇帝陛下一愣,爪子抱著的蝦「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隨即,掙扎著跳回桌上,危險地眯起眼睛,蠢奴,有膽你再說一次試試!

「哎呀,怎麼扔了,」蘇譽把掉在地上的蝦撿起來吹了吹,見上面沾了些灰塵,就把沾灰的地方掰掉,剩下的又遞到小貓面前,「吃吧,這一個就夠你吃了。」

「啪!」皇帝陛下一巴掌扇飛了蘇譽手中冒著熱氣的蝦,眼中滿是怒火,該死的蠢奴,竟敢給朕吃地上撿起來的東西!

「嘶——」尖利的爪子勾到了蘇譽的手背,划了一個淺淺紅痕,蘇譽條件反射地收回手,吹了吹傷口。

就在這時,金色的小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白玉盤中擺成蓮花狀的蝴蝶蝦挨個咬了一遍,展翅欲飛的「蝴蝶」頓時變成了破破爛爛的蝦球。

「醬汁兒!」蘇譽這下真生氣了,一把將小貓拎起來。

金色的小貓嘴巴鼓鼓地嚼著蝦肉,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哼,除了朕,誰也別想吃。隨即發現自己被蘇譽拎著後頸,頓時不幹了,揮舞著四爪,蠢奴,快把朕放下來!

「哎……」看著這小小的一團張牙舞爪的毛球,終究不能真發什麼脾氣,蘇譽無奈地嘆口氣,把小貓抱在懷裡,輕輕拍了拍那毛茸茸的小屁股,「小壞蛋,真拿你沒辦法。」

皇帝陛下被拍了屁屁,整條尾巴上的絨毛立時炸開了。蠢、蠢奴,竟敢,竟敢……該死的!

薄薄的貓耳已經徹底紅透,安弘澈覺得自己耳朵上的毛都要燒起來了,猛地從蘇譽懷中掙扎出去,滿眼怒火地瞪著蘇譽,該死的蠢奴,你給朕等著!

「哎,醬汁兒!」蘇譽沒抱住,懷中的小貓就跑掉了。想想方才自己的力道,跟摸也差不多,應該不會拍疼它,估計是鬧彆扭了。

聳聳肩,蘇譽看了看盤中的蝦,每個上面都被咬了個豁口,有的還沒咬掉,掛著一塊肉要掉不掉的。想想宮中的物價,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蘇譽抽出一把小刀,仔細地把貓咬過的地方切掉,統一切成月牙狀,重新回了一下鍋。

振翅欲飛的蝶翅上帶了一勾新月,看起來也很是文雅。

午間汪公公使人傳話過來,說今日中午不必送飯了。

正在殺魚的蘇譽眨眨眼,這麼快就吃膩了?想想也是,皇上說讓他做一日三餐,不過是一時興起,哪有人頓頓吃海鮮的,御廚做的才是正經飯食。

高興地放下了手中的殺魚刀,蘇譽把砧板上正驚恐萬分地瞪著他的魚放水缸里,少做一頓飯能省下不少銀子呢。吃完御膳房送來的菜肴,難得空閑的蘇譽叫了楊公公來盤算自己的花銷。

賢君一個月的月例還算豐厚,單說吃食上,每月有羊肉十五盤,雞鴨共十隻,米面、白糖、醬醋、香油什麼的都足夠用。還有些東西是按日供給的,每日可得豬肉九斤,鮮菜十斤,魚一條,雞蛋四個,豆腐兩斤,麵筋四兩,時令水果一斤。在這些之外的吃食,就要自己掏銀子了。

蘇譽摸了摸下巴,別的不說,這裡面「魚、豆腐、麵筋、雞蛋」都可以直接把材料要過來,不用御膳房做,起碼這每日的「一條魚」可以解決了。但是蝦、蟹、貝類還是得買,要是他做什麼皇上吃什麼也就罷了,那傢伙還會自己點菜,來之前先交代今天想吃什麼,還專吃那些個貴的。

每月吃穿用度之外,還有八十兩的零花,單這兩天已經花了將近十兩銀子了,這樣下去定然是個入不敷出的狀況。蘇譽數了數自己的家當,皇家給的都是珠寶錦緞,沒有現銀,長春侯世子給的一千兩銀子在袁先生手裡,從牧郡王手裡黑過來的三千兩銀票倒是還在,只是都是些大額的銀票,在宮裡也花不了。

惆悵地收起裝銀票的盒子,蘇譽看看天色,該是去給國師請安的時辰了。

安國塔屬於前殿,從後宮過去要穿過御花園。後宮的車輦不能到前殿,在御花園要下來換車,蘇譽嫌麻煩,索性走著過去。

「昭儀娘娘還真是下得去手,連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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