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去的路蜿蜒穿過稠密的叢林,越過幾條溪流--桑切斯神父跟我說過,這些是亞馬遜河的支流。我們起得很早,匆匆與朱麗葉道別,然後開著桑切斯神父借來的車走了。那是一輛輪胎高大的四輪卡車。我們一路開去,兩邊的田地微微隆起,樹木越來越稀,也越來越高大。
"這倒和維西安特附近的田野差不多。"我對桑切斯說。
他對我笑笑說:"我們進入了一塊長五十英里,寬二十英里的土地。這片土地與眾不同,能量更加充足。它一直延伸到塞萊斯延古迹,四周全是茂密的叢林。"
在叢林的邊緣處,我注意到了一塊空地。"那是什麼?"我指著那邊問。
他說:"那是政府的主意,用來開發農業的。"
一大片樹木被推土機推倒,堆成一堆一堆的,有一些只是燒掉了一部分。一群牛在野草叢中慢悠悠地吃著草,踐踏了表層土。我們經過那兒時,幾個人都向我們投來目光,汽車聲音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我又注意到一塊剛剛用推土機推平的空地。這時我意識到開發農業正朝著這些我們穿過的大樹木開刀。
"那真可怕。"我說。
"是的。"桑切斯回答,"即使是塞巴斯蒂安紅衣主教也反對這麼做。"
我想到了菲爾。也許這正是他想要保護的地方。他怎麼了?突然我又想起了多布森。康納爾說過,多布森打算到這個小客棧來。為什麼康納爾要到那兒去告訴我這個呢?多布森現在又在哪裡,被驅逐出境了?被囚禁了?我的注意力自然沒有放過多布森與菲爾的形象連同出現這一點。
"離塞巴斯蒂安教區還有多遠?"我問。
"大約一個小時的路程。"桑切斯回答,"你感覺怎樣?"
"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能量水平如何?"
"我覺得很高。"我說:"這裡有許許多多美不勝收的事物。"
"你覺得我們三人昨晚的談話怎麼樣?"他問。
"我覺得妙極了。"
"你明白正發生的一切嗎?"
"你是指我們的想法在不同的時候冒出來這一點嗎?"
"是的,但是還包括更重要的意義。"
"我不知道。"
"嗯,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人人都試圖從他人身上引發出最好的東西,而不是用權勢去壓他們,這種有意識的建立人際關係的做法是整個人類最終要採納的。設想一下,在這樣的情形下,大家的能量水平和進化速度會增加到什麼程度!"
"不錯。"我說,"我一直在想,由於整體的能量水平提高了,人類文化產生什麼樣的變化。"
從他的眼神中,我知道我說到了點子上。"那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他說。
我們相互對視了一會。我知道,我倆都在等待著,下一個想法由誰來說。最後他說:"那個問題的答案一定在第九條真知中。它會解釋,隨著文化的進化,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我也是那樣認為的。"我說。
桑切斯放慢了卡車速度。我們開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而他則不知道該走哪條路。
"我們是不是要開到離聖路易斯很近的地方?"我問。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除非我們從這個交叉路口往左拐。為什麼?"
"康納爾告訴我,多布森一直計畫經由聖路易斯到那家小客棧去。我想那是個信息。"
我們繼續相互對視著。
"你早已在這個十字路口放慢了速度。"我說:"為什麼?"
他聳聳肩:"我不知道。到伊基托斯最近的路線是一直往前開。我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有點遲疑不決。"
一陣寒意傳遍我全身。
桑切斯揚了揚眉毛,咧嘴一笑:"我猜,我們最好走聖路易斯這條路,你說呢?"
我點點頭,頓覺一股能量衝上來,我知道在小客棧逗留以及和康納爾的接觸正越來越顯露出意義。在桑切斯向左拐,朝聖路易斯方向開去時,我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路邊。我們走了三四十英里,但什麼也沒有發生。我們穿過聖路易斯,仍然沒有發生值得注意的事。正在那個時候,突然傳來喇叭聲。我們掉頭一看,一輛銀色吉普車正從身後趕來。那司機正拚命地揮著手。他看上去很面熟。
"那是菲爾。"我說。
我們將車停在路邊。菲爾跳出車子,跑到我們的車旁,一把抓住我的手並朝桑切斯點頭致意。
"我不知道你們來這裡幹什麼?"他說,"前面的路上全是士兵。你們最好回去,和我們一塊走。"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來?"我問。
"我不知道。"他說。"我只是抬頭一看,看見你們剛好經過。我們大約往後半英里。"他朝四周看看,然後又說:"我們最好不從這條路上走。"
"我們跟你走。"桑切斯神父說。
我們跟著菲爾掉過車頭,朝我們來的方向開去。他往東開上另一條路,很快將車停好。從一群樹背後走出一個人來接應車輛。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原來是多布森!
我爬出車子,向他走過去。他也吃驚不小,熱烈地擁抱了我。
"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他說。
"我也一樣。"我回答。"我以為你被打死了。"
多布森拍拍我的背說:"不,我猜我很恐慌。他們只是拘留了我。後來,幾個同情手稿的官員將我放了。此後我一直東奔西走。"
他停了一下,對我笑笑:"你沒事,我真高興。菲爾告訴我,他在維西安特見過你,後來又和你一起被逮捕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我應該知道我們會再次撞到一起的。你們要到哪裡去?"
"去看塞巴斯蒂安紅衣主教。我們覺得他企圖毀了最後一條真知。"
多布森點點頭,剛準備開口說話,桑切斯神父走了過來。
我馬上介紹他們相互認識。
"我想我聽到有人在利馬提起過你的名字。"多布森對桑切斯說:"還提到了一兩個被拘留的神父。"
"是卡爾神父和科斯托斯神父嗎?"我問。
"我想他們的姓名就是那樣的,是的。"
桑切斯輕輕搖搖頭。我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多布森和我談了幾分鐘,彼此說了分手後的遭遇。他告訴我,他已經研究了八條真知,好像急著談別的事,但是我打斷他,告訴他我們遇見了康納爾。他回利馬去了。
"他也許會被拘留。"多布森說,"遺憾的是,我沒能及時趕到那家小客棧,但我想先到聖路易斯去看另外一位科學家。因為我找不到他,但我倒是撞見了菲爾,而且……"
"什麼?"桑切斯間。
"也許我們該坐下來。"多布森說:"你不會相信的。菲爾找到了一份第九條真知的殘稿。"
眾人都獃獃地一動也不動。
"他找到的是譯本嗎?"桑切斯神父問。
"是的。"
菲爾一直在車裡做著什麼。這時他朝我們走過來。
"你找到了第九條的一部分?"我問他。
"其實我沒去找。"他說,"那是人家給我的。你我被抓之後,我被帶到了另外一個鎮上。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不一會兒,塞巴斯蒂安紅衣主教出現了。他一刻不停地問我在維西安特的工作情況以及挽救那些森林所作的努力。直到一個士兵拿來一份第九條真知殘稿我才明白。那士兵是從塞巴斯蒂安手下的人那裡偷來的。這部分顯然剛剛譯好,講述的是古老森林的能量。"
"它說了些什麼?"我問菲爾。
他停下來想了想,這當兒多布森又讓我們坐下來。他將我們領到一塊沒有完全清理乾淨的空地,中央鋪著一塊油布。那地方很美。十幾棵直徑三十英尺的參天大樹合成一個圓圈。裡面長著熱帶芳香灌木和綠油油的長莖蕨類植物。我以前從沒有見過。我們面對面坐著。
菲爾看著多布森,而多布森看著桑切斯和我。他說:"第九條真知解釋說,因為有意識進化的結果,人類文化將在下一個一千年內發生變化。它描述了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舉例來說,手稿預言:我們人類會自覺自愿地減少人口,這樣我們可以在地球上最強盛、最美麗的地方生活。但是許多這樣的地方現在還不存在,因為我們要有目的地讓那裡的森林的成長,這樣這些森林才會成熟,才能產生能量。"
"根據第九條真知,到2500年,"他繼續說,"人類會生活在有五百年樹齡的森林中,生活在經過精心修理的花園內,但離技術發達的都市很近。到那時,諸如食物、衣著和交通等生存方式完全自動控制,而且各取所需。我們的需要可以完全得到滿足,而無需通過貨幣交換,當然也不能縱慾和貪懶。"
"人人都受到直黨的引導,知道該做什麼,什麼時候去做。而這與他人的行為相協調。沒人會多吃多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