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條真知 認清過去

前面的道路越來越窄,在山體的岩石面處突然一個急彎。卡車輾過幾塊大石頭,跳了幾下,慢慢地開過彎處。往下看去,安第斯山脈巨大的灰色山體矗立在雪白的雲霧之上。

我朝桑切斯看了一眼。他靠在方向盤上,神色緊張。差不多一整天來,我們一直在爬陡坡,小心翼翼地開過因為滾落的石塊而變得更為狹窄的通道。我一直想重提控制劇這個話題,但是時機不合適。桑切斯好像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開車上面,而且,我也不清楚該問什麼。我已經看完了第五條真知的其餘部分,這與桑切斯和我談的完全吻合。擺脫控制風格這一想法是正確的。如果這可以加速我的進化,這一點尤其如此。但對控制劇的動作,我仍然沒有把握。

"你在想什麼?"桑切斯問。

"我看完了第五條真知,"我說,"我正在想那些劇的事。聯繫到你說我的那些話,我猜,你認為我的劇屬於冷漠型的那一種。"

他沒有回答。此時他正凝視著前方,大約一百英尺以外,一輛四輪拖挂車擋在道路中央。一男一女站在離拖挂車五十英尺的懸崖上。他們也盯著我們。

桑切斯剎住車,朝那兩個人打量了一會,然後笑了。"我認識那個女的。"他說,"她是朱麗葉。是的,我們過去和他們談談。"

那一男一女膚色黝黑,好像都是秘魯人。那女人的年紀稍長一點,大約五十歲,而那個男的看上去三十歲左右。我們一走出卡車,那女的便朝我們走過來。

"桑切斯神父。"她一邊走一邊叫道。

"朱麗葉,你好嗎?"桑切斯問候道。他們倆人擁抱了一下,然後桑切斯把我介紹給朱麗葉。而朱麗葉又將她的夥伴羅蘭多介紹給我們。

之後,朱麗葉和桑切斯調頭朝朱麗葉和羅蘭多先前站的那塊懸崖走去。羅蘭多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我本能地調過頭,朝那倆個人走過去。羅蘭多在後跟著,仍然盯著我看,好像有求於我似的。他的頭髮和長相看上去很年輕,而他的臉色紅光滿面。不知什麼原因,我有點不安。

在我們朝山的邊緣走去的時候,有好幾次他好像要開口說話,但每一次我故意朝別處看,並且加快了步伐。他沒有吭聲。我們走到懸崖後,我坐在邊上,這樣他就不能坐在我旁邊。朱麗葉和桑切斯坐在離我們二十五英尺遠的一塊岩石上。

羅蘭多儘可能挨著我坐。雖然他那種直勾勾看人的樣子讓我討厭,但我也多少對他有點好奇。

他注意到了我在看他,於是便問道:"你到這裡來,是為了找那部手稿的嗎?"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才回答:"我聽說過手稿的事。"

他看上去茫然不知所措,"你見過嗎?"

"一部分。"我說,"你也是為手稿而來的嗎?"

"我有興趣,"他說,"但我還從未見過。"接下去便是一陣沉默。

"你是美國人嗎?"他問道。

這個問題問得我心煩意亂,因此我不準備回答。

所以我反問道:"手稿和馬丘皮克丘廢墟有沒有關係?"

"我想沒有。"他回答,"但有一點有聯繫,這就是手稿的寫作和馬丘皮克丘的建造是在同一時代。"

我沒有吱聲,而是看著安第斯山脈美妙無比的景色。如果我繼續保持沉默,他遲早會把他和朱麗葉在這裡的目的以及與手稿的關係統統倒出來的。我們在那兒坐了二十分鐘,一句話也沒有說。最後羅蘭多站起身,朝正說著話的人那邊走過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不想和桑切斯和朱麗葉坐在一起,因為很清楚他們想單獨談話。我在那兒又坐了三十分鐘,凝視著光禿禿的山峰,豎起耳朵想要聽聽他們在說我什麼。他們誰也沒有注意我,最後,我決定加入他們的行列,但還沒等我挪步,三個人站起身來,朝朱麗葉的車子走過去。我抄近路朝他們走過去。

"他們得走了。"在我走過去時桑切斯這麼說。

"很抱歉,我們沒有時間在一起談談,"朱麗葉說,"希望再次見到你。"她以桑切斯經常流露出來的那種熱切眼光看著我。我點頭的時候,她微微伸了伸頭,又說:"事實上,我有一種感覺,我們不久就會見到你的。"

我們順著岩石小道往下走,我感到有必要說點什麼作為答覆,但我想不出說什麼。我們走到朱麗葉的車旁,朱麗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匆匆道別。她和羅蘭多鑽進車子,朱麗葉駕車朝北開去,那正好是我和桑切斯到這裡來的路。我整個地被搞糊塗了。

我們上了車後,桑切斯問我,"羅蘭多有沒有向你提起威爾的事情?"

"沒有。"我說,"他們見過威爾嗎?"

桑切斯一臉困感。"見過。他們在東邊離這裡四十英里的一個村子裡見過他。"

"威爾有沒有說我什麼?"

"朱麗葉說,威爾提過與你分手的事。她說威爾主要是和羅蘭多談的。你有沒有告訴羅蘭多你是誰?"

"沒有,我不知道,我是否該信任他。"

桑切斯用困惑的眼光看看我。"我告訴過你,和他們談談有好處。我認識朱麗葉已好多年了。她在利馬有一家公司,但自從發現了那部手稿後,她一直在尋找第九條真知。朱麗葉不會和一個她信不過的人一起旅行的。與他們交談沒什麼危險。可現在你錯過了可能很重要的信息。"

桑切斯用很嚴肅的表情看看我。"控制劇如何干預他人,這便是最好的例子。"他說,"你那麼冷漠,因而沒有能夠讓一個重要的巧合發生。"

我必定露出不服氣的神情。"不錯,"他說,"每個人都在上演這樣或那樣的戲劇。至少你現在理解你自己的戲劇是如何表演的。"

"我不明白。"我說,"我到底在做什麼?"

"為了獲取能量,你的那種控制人和情景的方式,就在你的頭腦中編導這齣戲劇,而在此期間,你高高掛起,給人神秘、鬼鬼祟祟的感覺。你告誡自己要小心從事,而你實際做的卻是希望別人進入你的戲劇,迫使他們挖空心思,想方設法識破你的真實情感。

"他們這麼做的時候,便全身心地關注你,這樣便給了你能量。你讓他們感興趣,讓他們感到神秘莫測的時間越長,你得到的能量越多。不幸的是,在你故作姿態的時候,你的生命進化變得緩慢了,因為你在一次又一次地玩弄這樣的把戲。如果你向羅蘭多敞開心扉,你的生命之舟會朝著一個新的有意義的方向行駛。"

我感到沮喪。威爾看到我拒絕向雷諾透露消息曾說過我,而所有這一切剛好又是一個例子。不錯,我確實想隱藏我的真實想法。我看看窗外,我們的車正順著路朝山上開去。桑切斯又全神貫注地開著車,以避免掉下來的石頭給我們致命的一擊。當道路不再彎曲的時候,他朝我看了一眼說:"我們要清算過去的第一步就是要讓我們各自的控制戲劇完完全全進入我們的意識。在我們能夠真正看清自己,並且了解到我們如何獲取能量的方式之前,我們會一籌莫展,你的遭遇就是這樣。"

"下一步該怎麼走?"我問。

"我們都必須回到過去,回到我們童年家庭生活中去,來弄清這種習慣是如何形成的。弄清其發端可以保持我們的意識控制方式。記住,我們大多數的家庭成員在戲劇中都充當角色,試圖從我們這些孩子身上攫取能量。這就是我們為什麼首先形成一個控制戲劇。要奪回能量,我們得講究策略。我們逐步形成這種特殊的戲劇總是與我們的家庭成員有關。但是一旦我們認識到家庭中這種能量力學,我們可以順利通過這些控制策略,搞清真正發生的一切。"

"你說的真正發生是什麼意思?"

"每個人都必須從進化論的角度,從精神的角度重新解釋他的家庭體驗,並且真正搞清楚自己是誰。一旦我們這樣做了,我們的控制戲劇便自行解體,而我們真正的生活便開始。"

"那麼我該如何開始呢?"

"首先要了解你的戲劇是如何形成的。給我說說你的父親。"

"他是個好人,喜歡尋找樂趣、有能力,但是……"我吞吞吐吐,不想說對不起我父親的話。

"但是什麼?"桑切斯追問道。

"噢"我接著說,"他總是吹毛求疵。我做的事情總是不對。"

"那麼他怎麼批評你呢?"桑切斯問。

我父親年輕、強壯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腦海。"他問我問題,然後在我的回答中找毛病。"

"那麼你的能量會怎樣?"

"我猜我被榨乾了,所以我試圖什麼也不告訴他。"

"你的意思是你會含糊其辭,與他保持距離,說的事情能夠引起他的注意但又不足以讓他可以批評你。他是審訊者,而你在他身邊躲躲閃閃,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是的,我想是這樣。但審訊者又是什麼?"

"審訊者是另一種類型的戲劇。利用這種方式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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