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條真知 神秘信號

第二天早晨,我一聽到威爾的動靜就醒了。我們在他朋友的房子里過了一夜,威爾坐在我對面的床上,麻利地穿著衣服。室外天色仍然很黑。

"我們趕緊收拾。"他輕聲說。

我們收拾好衣服,拿著威爾隨身攜帶的物品在房間與吉普車之間來回走了好幾趟。那兒離鬧市只有幾百碼,但是只有零星的燈光劃破夜空。此時的黎明只在東方露出一絲魚肚白。除了幾聲鳥叫報告黎明的到來,四處一片寂靜。

收拾好行李後,我留在吉普車那兒,威爾簡短地和他的朋友說了幾句。在我們收拾行李期間,那朋友睡眼惺松地站在門廊里。突然,我們聽到十字路口傳來聲音。我們看見了三輛卡車的燈光。卡車開到市中心後停了下來。

"也許是詹森。"威爾說。"我們過去看看他們在於什麼,但要小心。"

我們穿過幾條街,走進一條小衚衕,小衚衕直通大路,離那幾輛卡車大約一百英尺。兩輛卡車在加油,另一輛停在一家商店門口。旁邊站著四五個人。我看到瑪喬麗走出商店,把什麼東西放在卡車上,然後漫不經心地朝我們這邊走過來,眼睛仍盯著旁邊的幾家商店。

"你過去,看看能否讓她到我們這裡來。"威爾低聲說,"我在這裡等你。"

我溜出牆角,朝她走過去,心裡十分害怕。我第一次注意到,在她身後,即商店前面,好幾個詹森手下的人手裡拿著自動武器。不一會,我的恐懼感加劇了。街對面拿著武器的士兵彎著腰,正慢慢向詹森小組的人靠過去。

就在那個時候瑪喬麗看到了我。詹森手下的人看到其他人後便散開了。頓時機槍子彈聲大作。瑪喬麗驚恐地看著我。我衝上前去,一把將她抓住。我們躲進了旁邊一條小巷子。憤怒的西班牙語叫喊聲中傳來更密集的槍聲。我們絆在空紙箱上跌倒了,倆人的臉差不多碰在一起。

"我們走!"我跳起身來說。她掙扎著站起身,然後又一把將我拉下,朝小巷盡頭點點頭。兩個端著武器的人躲在那兒,他們背對著我們,在朝另外一條街張望。我們一動也不動。最後,那幾個人穿過街道,朝一片樹林那邊跑去。

我知道,我們非得回到威爾遜朋友的房子去,回到吉普車那兒去。我敢肯定,威爾一定會到那兒去。我們小心翼翼地爬到旁邊的街道。右邊傳來槍聲和憤怒的叫喊聲,但是一個人影也看不見。我看看左邊,也是什麼也沒有--沒有威爾的人影。我想他准跑到我們前面去了。

"我們穿過樹林。"我對瑪喬麗說。她此時高度戒備,意志堅定。然後,我繼續說:"我們挨著樹林邊緣,向左邊跑。吉普車就停在那個方向。"

"好的。"她說。

我們快速穿過街道,走到離房子一百英尺左右的地方。那輛吉普車還在那裡,但我們看不到四周有任何動靜。在我們準備衝過最後一條街,跑到房子里去時,一輛軍車在我們左邊拐過牆角,慢慢向那幢房子開過去。與此同時,威爾衝過院子,發動了吉普車,快速向相反方向開走了。那輛軍車緊追不放。

"狗娘養的。"我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瑪喬麗問,臉上又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我們身後的街上傳來密集的槍聲,這一次離我們更近。我們前方,樹木越來越濃密,一直延伸到山上。這條山脈南北走向,高高矗立於小鎮之上。這就是我以前眺望過的那條山脈。

"我們爬到山頂去,"我說。"快。"

我們順著山脈爬了幾百碼。我們在一個可以眺望的地方停下來,回頭望著整個小鎮。軍車正向十字路口集結,大量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戶地進行搜查。山腳下傳來低沉的說話聲。我們繼續朝山頂衝去。我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奔跑。

整個上午,我們順著山脈向北走,中間只停了一次。那時,一輛車也順著山脈,在我們左邊平行行駛著。我們匍匐起來。大部分車都是我們先前看到過的那種鐵灰色的軍用吉普車,但偶爾也有民用車駛過。令人感到滑稽的是,在一片荒野之中,這條路還豎著幾個界標和治安崗。

我們前方,兩條山脈挨得越來越近,山坡也越來越陡。谷底全是高低不平的岩石層。突然,我們看到一輛像是威爾的吉普車從北面開來。然後又很快開到旁邊一條路上。那條路繞著圈子通向山谷。

"好像是威爾。"我邊說邊睜大了眼睛。

"我們也往下面走。"瑪喬麗說。

"等等,如果是個陷井,我們該怎麼辦?假如他們抓了他,用他的吉普車將我們引出來呢?"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呆在這裡。"我說。"我到下面去。你看著我。如果一切正常,然後我示意你跟我來。"

她勉強答應了。我順著陡峭的山坡走到那輛吉普車停著的地方。我透過樹葉隱隱約約地看到有人從車裡走出來,但看不清是誰。我扒開樹叢,在亂石叢中摸索著前進,偶爾順著厚厚的腐殖土往下滑一段。

最後,我終於來到那輛車正對面的山坡上,離車大約一百碼。司機倚在擋泥板上,他的臉仍然看不清楚。我往右挪了挪,為了看得更清楚一點。司機正是威爾。我繼續往右邊衝過去,突然感到自己滑倒了。就在這千均一發之際,我抓住一棵樹的樹榦站了起來,我因恐懼出現了胃痙孿。下面的陡坡足有三十英尺深。我差一點沒掉下去摔死。

我抓著那棵樹站了起來,想要引起威爾的注意。他正眺望著我上面的山脈,然後他的目光往下移,一下看見了我,他立刻站起來,順著樹叢向我走來。我指指下面的陡峭山谷。

他看了看谷底,然後朝我喊:"我看不見路,"他說:"你往下挪挪,從那邊過來。"

我點點頭,剛想向瑪喬麗發信號,就聽到遠處一輛車迎面開來。威爾跳上車,快速將車倒到主幹道上。我快速朝山頂爬。我透過樹葉,看到瑪喬麗正朝我走來。

突然,她的身後傳來西班牙語大聲叫喊以及跑動的聲音。瑪喬麗藏在一塊突出來的岩石下面。我改變方向,快速朝左邊跑去。我一邊跑一邊透過樹林尋找瑪喬麗的身影。我剛看到她,就聽到她發出大聲尖叫。兩個士兵抓住她的胳膊,讓她站起來。

我貓著腰,繼續沿著山坡往上跑,瑪喬麗那副恐怖的樣子深深地印在我的大腦中。一到山頂,我又朝北面走去,心嚇得砰砰亂跳。

跑了一英里之後,我停了下來,聽聽動靜。周圍沒有人走動和說話的聲音。我仰天躺著,想要松馳松馳,好好想想,但是瑪喬麗被抓那可怕的一幕總在我腦海里。我為什麼叫她一個人留在山上呢?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坐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另外一條山脈上的路出神。我剛才一路跑來時,沒有看見任何車輛。我再一次豎起耳朵聽著,只有樹林發出的聲音。我慢慢定下心來。瑪喬麗僅僅被抓而已。她只是想遠離交火地點,沒別的過錯。等她合法的科學家身份清楚後,也許就會獲釋的。

我又一次朝北走去,後背感到隱隱作痛。我渾身上下髒兮兮的,人十分疲勞而且還飢腸轆轆。我一口氣走了兩個小時,腦子裡什麼也不想,什麼人也沒有看見。

這時,我聽到右邊的山坡上有人奔跑的聲音。我停下來,聽聽動靜,但聲音已經消失了。這一帶的樹木比較高大,陽光照不到地上,因此樹下灌木比較稀疏。我可以看到五十--六十碼以遠。四周什麼動靜也沒有。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右邊的一塊大石頭和幾棵樹。路上突出三個大石塊,我走過其中的兩個,可仍然沒有動靜。我沿著第三個岩層走著。身後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我慢慢轉過身去。

岩石旁邊藏著一個留鬍鬚的男子,我在詹森農場遇到過這個人。他兩眼睜得大大的,顯得驚恐萬狀,手裡的自動武器對著我的腹部,可手臂在瑟瑟發抖。

"等等。"我結巴著說,"我認識詹森。"

他仔細打量了我一番,然後挪開了槍口。這時,我們聽到身後的樹林里傳來人走動的聲音。那男子手裡提著步槍,經過我身旁,向北跑去。我本能地跟著他。我們拚命奔跑著,躲開樹枝和岩石,還不時朝身後看看。

跑了幾百碼之後,他跌倒了,我跑到了他前面。我一屁股坐在兩塊岩石之間喘口氣,同時朝後看看,想要搞清楚哪兒有動靜。我看到一個士兵就在五十碼遠的地方,正舉槍對準那個大漢。而他正掙扎著站起來。還沒等我發出警告,那士兵開了槍。那男子的胸膛炸開了,子彈從後面穿過身體,濺得我身上血漬斑斑。空中傳來步槍射擊的回聲。

有那麼一會兒,他一動不動地站著,目光獃滯,然後他的身體向前一弓,摔倒在地上。我盲目地做出了反應,又一次朝北跑起來,想要遠離那個士兵;我和那個區域之間夾著樹。子彈就是從那裡射來的。那條山脈越來越崎嶇不平,石頭越來越多,而且突然變得陡峭起來。

我艱難地順著岩層向上攀登,整個身體因疲勞和恐懼,搖搖晃晃。我在一個地方滑倒了,我壯著膽子往後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