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兇手伏誅,神農鼎取回,即使影姬跑了,也情有可原。這或許是白夜能力範圍內最好的結果。不想承認自己拖了後腿,我冷哼一下,不發表意見。
師父笑得很開心,揉麵糰一般揉著我的臉說:「小渾蛋,還好你回來了。」
哪有這樣奸笑著罵人小渾蛋的?不過我大度,由著他揉。
我知道簫子沉沒能回來,老傢伙心裡不好過。我抱著他的胳膊笑道:「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一輩子伺候師父。」
「開什麼玩笑!」師父幾乎是想也不想,立即跳到了二師兄身後,臉上的慈愛一掃而空,「你趕緊給老子嫁人!」
「……要不我嫁給二師兄吧?」
「嗷!」二師兄以最快的速度連滾帶爬地從我面前消失了。
師父不疼師兄不愛,我為人究竟有多失敗?
傍晚的時候四師姐來看我,不但沒有好話,反而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怎麼老和白夜在一起啊?」
我想說這又不是我樂意的,轉念一想,不對,這次確實是我主動貼上去的,怪不得別人。我哀嘆道:「這說明我們有緣。」回回出事都在一起,不就是人們說的那什麼緣分嗎?
四師姐古怪地笑了笑道:「你可別陷得太深。」
「什麼意思?」
她故作高深道:「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拋卻一片心。」
我睜大眼睛,做洗耳恭聽狀。
「好吧,既然你求我說,我就勉強說說吧。你可知道那天晚宴,素妗為什麼要來找你的麻煩?」四師姐眨著眼看我,我就不信了,素妗還能和白夜有一腿不成,就算這是狗血文,也不能這麼沒格調不是?
四師姐嘿嘿道:「因為白夜曾經和她好過一段時間,她吃醋唄。」
我錯了,連雙修能衝破封印都能寫出來的狗血文,它會有格調嗎?
四師姐誤解了我的表情,露出討人厭的笑:「姓白的今天不是沒來看你嗎,他先去了素妗那裡,現在又和他那個漂亮的師姐出雙入對,實在是忙得很。」
「白夜什麼都好,就是有點花。這點你也是知道的。男人十之八九都有這個毛病,你若真的在意,就得看緊點,或者別陷太深。」
我覺得四師姐說得很含蓄了,白夜不是有點花,而是非常花。他追過的女人,湊齊十二生肖絕不是問題。我不認為每個男人都有這種毛病。至於看緊點,就是笑話了,有的人,生來就是漂泊不定的,偶爾停下來,也不會為一個人放棄一片樹林。
我說:「謝謝師姐提點。我也覺得該和他清算了。」
「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挑撥你和白夜。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你身體里流著誰的血。才短短的幾個月,你就把六師弟給拋在腦後了,我真替他不值!」
四師姐的話像一把重鎚砸在我心上,好不容易才努力忘卻的人再一次被提起,我猛地從床上跳起來,剋制著自己的情緒道:「用不著別人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說完,我撞倒了一個香爐,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跑出了客棧。
不知跑了多久,我扶著一棵樹不住地喘息,一邊默念「冰心訣」一邊自我安慰,四師姐從小到大就愛找我的碴,何必把她的話當回事!
可是,我仍然平靜不下來,只覺得天昏地暗,所有的人都在指責我。
我按著胸口,嘩啦一下,嘔出一口血來。
「你這是在和誰過不去?」
朦朧之中,我跌進一個人的懷裡,溫暖的氣息讓我身體發軟,再也不想靠自己的力量支撐著。
緩了一會兒,我冷冷地開口道:「你來幹什麼?」
總不至於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專程來看我倒霉的吧。
白夜抓著我的手腕冷笑:「那個人的名字就一點也提不得?聽到一次就要吐血?」
「不關你的事!我……喀……」
完了,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白夜探了探我的脈象,二話不說把我翻了個身,按在樹上。
他封了我天突、玉堂等幾處要穴,輕輕地抵住我後背,一股強勁霸道的靈氣流入了我體內,感覺全身的經絡暢通無阻,我貪心地想要汲取更多,他卻忽然停手,把我翻回了正面。
「別……」
我求饒似的呻吟了一句,得到的卻是無情的回答:「先告訴我,你打算同我清算什麼,怎麼清算。」
看來,他已經把我和四師姐說的話聽進去了。這樣也好,不用費太多口舌。我別過臉道:「你不是也承認了,外面的流言不可信,我和你根本不熟。而且,我們碰到一起也沒什麼好事,以後盡量不要再見面了!」
我以為白夜聽到這話定然會拂袖而去,但他卻笑了:「看來是真的,千雪說你氣得要我跪搓衣板了。」
「我沒生氣。我不是在賭氣。」
我又不是他什麼人,怎麼能讓他跪搓衣板。我只是幼小的心靈受到了衝擊,理論上來說,這點衝擊也是不應該。被白夜折磨了這麼些年,我早該學會凡事可以計較,但最好不要較真。
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挺好。
然而,白夜對我無謂的態度很不滿意,他捏著我的下巴,硬是把我的臉轉向了他。他說:「你能不能表現得像個女人?」
「……我怎麼就不像女人了?」
白夜的瞳孔里掠過危險的光芒,他用力握著我的下巴,以一種居高臨下,不可一世的眼神細細地打量我,像是要把我所有的表情都捕捉得一清二楚,不容許我有一絲隱瞞。
一不小心變成這樣屈辱的姿勢,我雖然臉皮還算厚,卻仍是覺得自尊心不允許。我頓時委屈得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
白夜忽然沉聲道:「好了,我道歉就是。」
這就像說書人眉飛色舞地說到高潮忽然收攤走人了,我眼淚冒了一半,迫不得已地停在眼眶。
或許是我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得太滑稽,白夜綳不住臉,又恢複了一貫的風流嫵媚。他在我嘴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道:「真是夠了……完全受不了你。又要面子又彆扭,嘴上說一套心裡想一套,還孤僻得不行,哪裡像女人?看你男人我怎麼幫你扳回面子。」
我想要反駁,卻被他打橫抱起,徑自往客棧的後院走去。
「放開我!」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當著四師姐的面,我丟不起這個人。可是,白夜的一隻手按住了我脊椎上的一處穴道,讓我無從掙扎。
他沖面露不快的四師姐挑釁一笑,繞過她走向我的房間。
「站住!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四師姐氣得大叫。
白夜微微一頓道:「站不住呢,四姑娘,我和小梨兒急著進屋清算,這麼大一筆賬,如果不抓緊時間清算,恐怕一輩子都要算不完了。」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把四師姐的叫聲阻隔在外。
白夜把我丟到床上,我的身體陷入軟綿綿的被子里。
還沒弄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他就撥開了我的頭髮,輕輕地在我耳垂上邊的某個位置咬了一口,舌尖擦過那個敏感點,我的身體驟然緊繃,酥麻的感覺沿著耳根流淌而下,我竟然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很好,身體還記得我。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白夜的手也在我身上輕輕地打著圈,來來回回,每一下,都讓我輕顫不已。他在我的腰眼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啊!」我亢奮地弓起身子,額頭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不行……這太可怕了。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他老死不相往來……我怎能這麼沒出息?趁著還有一絲清醒,我抓住了白夜還想繼續往下的手。
「住、住手……不要這樣……」
白夜如何肯就此罷休,他見攻克的方向不對,立刻改變策略,深深地吻住我的嘴唇,唇舌交纏間,給我送了滿滿的幾口氣。
溫暖的氣流傳入心肺,不僅再次打通了我的筋絡,還暖得我骨頭髮酥,我心猿意馬地放縱他輾轉吮吸,竟有點丟盔棄甲的意思。
但幸好我忍住了。
拿人手短,吸了人的真氣,我不能把人踢下床,只是咬緊牙關,表示抗拒。
白夜以為我依舊心存芥蒂,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瓶子來向我解釋:「小梨,我和白櫻磨了半天,可只是為了幫你收這半瓶空桑花露。每日一滴,不但可以醫內傷,而且能增進修為。」
他很少這麼急切地想證明什麼,可我無法對四師姐的話釋懷。
「白夜,有些事情,我們還是說明白的好……」
他怨我嘴上說一套,心裡想一套,自己又何嘗不是?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他把曖昧的話當糖一樣餵給我吃,陰魂不散地追著我不放,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想,他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但是,他從來沒有承認過這一點,他說他不會愛任何人。
知道不可能混過去,白夜停下來道:「你說,你想明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