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這是家事,照蕭弘澄的一貫說法,自然是太子妃娘娘做主,他在後宮,也就是個二把手,不過周寶璐還是問蕭弘澄:「這父皇沒下旨賜婚,也不知道答不答應賜婚,天寶大概不好來吧。」

這除夕到底是家宴,就算是天家,也叫家宴。

蕭弘澄一貫的慣妹妹:「那就不叫他上桌子吃飯,叫他來送禮,磕頭,就可以滾了。」

周寶璐就笑起來:「那也行。」

奶娘抱了永嘉郡主蕭小白進來,笑道:「郡主醒了,要找娘娘。」

可是揉著眼睛打呵欠的媛媛看見爹爹在這裡,頓時不要娘了,軟軟嫩嫩的叫了聲:「爹~~」整個小身子都撲了過去,蕭弘澄忙伸手去接,因是臘月裡頭,媛媛穿的像只小熊,手臂短短的,圈不住她爹的脖子,便抓著領子,小胖臉還有點兒模糊的困意,卻是笑眯眯的,看起來睡的很好。

周寶璐妒忌了,明明蕭弘澄也沒怎麼陪她,她偏偏最親近爹爹,只要有爹爹在,就不要娘了,而且媛媛上個月才開口說第一個字,就只會叫爹,不會叫娘。

妒忌妒忌妒忌!周寶璐伸手去拉女兒的小手,摸著很暖和,說:「媛媛叫娘。」

小傢伙笑眯眯不開口。

蕭弘澄也哄她:「媛媛乖,叫一聲娘,娘~~」

「……狼~~」媛媛的舌頭還不利索,蕭弘澄一怔,大笑起來,周寶璐也忍俊不禁,笑的撲在蕭弘澄的腿上,一家三口笑成了一團。

笑了一會兒,周寶璐道:「倒是教她叫爺爺試試,除夕拜年,叫蜜蜜牽著她去給父皇磕頭,父皇准喜歡。」

「這倒是。」蕭弘澄把女兒擺過來坐在腿上,包著小手手,認真的教她叫爺爺,這個比娘還難些,媛媛嘰里咕嚕的笑著,跟著她爹顛三倒四的學,可愛的不得了。

周寶璐又在一邊幫腔,笑的不得了。

冬日無聊,蕭弘澄這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下午,笑聲把院子里那株紅梅上的雪都震的落了下來。

到除夕那一日,剛下午歇了晌,蕭弘澄就打發人進來把媛媛抱走了,周寶璐肚子已經老大,行動十分的不便,只管在屋裡歇著,到時候去給父皇磕頭就是了,只雖說是歇著,倒是也不空閑,幾個已經賜了婚,但還沒出嫁的公主的未來婆婆也照著以往的慣例,下晌午帶了家裡媳婦女孩兒進宮給公主請安,當然也就順腳來給太子妃請安,周寶璐擱在多寶閣跟前的那滿滿一箱子小金錠,都賞出去一大半了。

庄慧公主進宮來,也沒預備東西,進門兒先碰到五公主的未來婆婆帶著小兒子、女兒在周寶璐跟前說話,見庄慧公主進門來,連忙站起來請安問好,那小姑娘才十二歲,長的眉清目秀的,一徑只是微微笑,不言不語,看不出什麼性情來,不過,再驕傲的女孩子,在太子妃和庄慧公主這兩個人跟前,也是驕傲不起來的。

兒子才九歲,唇紅齒白,倒比姐姐活潑些,還站在當地背了一首詩出來。

庄慧公主素著手進來,沒想到要給表禮,周寶璐搭眼一看,庄慧這頭上手上都是新上身的東西,過於貴重,不能做表禮,雖有兩件舊的也是當年敬賢皇后的遺物,越發的不能給,她就努努嘴,朱棠現去後頭拿一對鐲子,又從箱子里撿了四個小金錠,送到庄慧公主手邊上。

等人走了,周寶璐才笑道:「我一個還不夠賞呢,再添了你幫著我花,倒是好。」

庄慧公主笑道:「不能怪我,我先過來的,那傢伙在後頭跟著收拾東西來,誰知道他這樣慢呢?且往年我這個時候進來,嫂子跟前也還沒人,今年倒熱鬧。」

周寶璐不過也是隨口說說,見今兒大過節的,庄慧公主穿了一身大紅金蓮花襖兒,元寶領出著雪白的風毛,襯出一張臉兒來,氣色紅潤,越發的明艷,便笑道:「我怎麼瞧你胖了點兒,氣色是更好了。」

「真的胖了!」外頭有人介面說,這句話說完丫鬟才報道:「天寶王子來了。」

天寶王子進來行了個禮請安,叫庄慧公主氣的踢他一腳,他也無所謂,對周寶璐說:「今年公主殿下是打發了我來預備的節禮,我也不大懂漢人規矩,往年的例是公主殿下一個人的,也不合適,是以不知道妥當不妥當,娘娘只管拿來賞人罷了。」

說著就叫人往裡抬,東西倒不多,兩個一模一樣的兩尺長,一尺寬,半尺高的樟木麒麟異獸紅漆箱子。

庄慧公主直皺眉:「你非要爭著備禮,偏又這樣小氣,真是丟我的臉。」

周寶璐見狀便笑道:「自己一家子,有什麼計較的,難道還要王子金山銀山搬了來不成?有點兒東西看著熱鬧也就是了,偏你啰嗦。」

居然被話嘮的嫂子說啰嗦,庄慧公主都要崩潰了,不過周寶璐一徑嘮叨:「我這裡是不要緊的,就是父皇那裡,太薄了只怕不成敬意,倒像是敷衍他老人家似的,要不然我這裡拿一點東西添上也罷了。」

天寶王子摸摸鼻子,有點兒靦腆的小聲說:「可是,我已經打發人抬到那邊兒去了。」

庄慧公主扶著額頭,一臉快要昏厥的樣子。

周寶璐正想得想個辦法來補救一下,那抬箱子的兩個苗族侍衛就已經打開了兩個箱子,頓時金光閃閃,差點兒耀花人的眼。

一箱子排的整整齊齊的如意花紋的金元寶,每箱子都是兩層,兩箱子……周寶璐與庄慧公主都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可這樣排列起來的金元寶的衝擊,竟然也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周寶璐就想起當初蕭弘澄編造的晉王世子十萬黃金賀生辰的事來,果然苗疆有大金銀銅礦,怪道父皇把親兒子出繼給晉王呢。

這哪裡是送年禮,有這麼簡單粗暴的送禮的么,這明明就是炫富來了,這簡直就是跟皇上和太子爺說,把閨女嫁給他,保證吃香的喝辣的。

周寶璐就掩嘴笑道:「哎喲我弄錯了,父皇定然不會嫌簡薄的。」

庄慧公主頓時跳腳道:「我說你千說萬說的叫我早些來你知道預備,原來就是這麼預備的!誰叫你這麼送禮的,有你這麼送的么?你們家金山銀山啊,讓你這樣送?難看死了,一點兒品位也沒有!」

周寶璐覺得,這話聽起來,怎麼就不那麼對味兒呢?天寶王子顯然也發覺了,對著周寶璐笑一笑,抱著胳膊聽庄慧公主跳著腳抱怨,等她罵累了,天寶王子才說:「你放心,只是給皇上和嫂子這裡送的才是這個,其他的,我都是叫你府里拿了單子來照著原來的例子送的,只多加了些苗葯。」

嘖嘖,這天寶王子對庄慧果然心誠,把庄慧的一切都弄的清楚,知道對她來說,誰最要緊,什麼最要緊,庄慧在乎的是什麼。

「這還差不多!總算肥水不落外人田。」庄慧公主悻悻的說,天寶王子笑著輕輕按一按她的肩膀,笑道:「第一回送禮,得有些誠意,也免得皇上和太子爺看我不順眼,就把東西摔我臉上。」

庄慧公主嘴巴一向是很硬的:「少鬼扯,你以為送了厚禮父皇就不會摔你臉上了?父皇富有四海,哪裡就沒見過這些金子了不成?看你不順眼照樣摔!」

「那不會。」天寶王子一本正經的說:「這麼多,皇上是摔不動的!」

周寶璐噗嗤笑出聲來,庄慧公主總覺得自己遲早一天要叫他給氣出個好歹來。

這邊拉拉扯扯兼打情罵俏把周寶璐笑的要不得,宮裡未出嫁的小公主們也就都陸續來了,見禮請安,言笑晏晏的都是女眷,天寶王子在這裡還是不太合適,正好太子爺打發人來召天寶去御書房。

庄慧公主在炕上坐著不動,也不理會,天寶卻過來,附耳說了一句話,庄慧公主很簡潔的『呸』了一聲,卻是笑了起來,天寶這才走了出去。

小公主們都比大的規矩,周寶璐早就備好了給妹妹們的節禮,此時叫人拿上來,挨著分了一通,庄慧公主的禮也是天寶帶進來的,她這會子存了個心眼,先打開來瞧瞧,見是規規矩矩的首飾料子衣服吃食,才算是放了心。

總算沒有離譜。

坐到近酉時的時候,勤政殿掌宮太監秦小年親自過來請太子妃娘娘並眾位公主,隨皇上去奉天殿祭祖,周寶璐道:「靖王和靖王妃還沒進來?還有四公主呢?」

秦小年笑道:「頭前就來了,去勤政殿與聖上請了安,聖上說靖王妃身子不便,就不用各處走動了,只在偏殿等著時辰到了去奉天殿就是。四公主也在那裡。」

「還是父皇想的周到。」周寶璐笑,庄慧公主連忙上前扶著周寶璐往外走,剛走到院子門口,周寶璐突然站定了,眉頭一皺。

庄慧公主就在身邊兒,忙問:「嫂嫂怎麼的?」

周寶璐扶著庄慧公主的手臂,手慢慢收緊了:「我……好像要生了。」

庄慧公主嚇一跳,小公主們嚇一跳,一邊的丫鬟們嚇一跳,秦小年也嚇一跳。太子妃娘娘肚子裡頭那位,可不是一般的子嗣,自然是怠慢不得的,秦小年當機立斷:「公主殿下先陪娘娘回去歇著,我立即報皇上和太子爺。」

說著就叫身後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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