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周寶璐見這一位乾淨果決的行為,都有點兒發獃,然後轉頭呆望庄慧公主,庄慧公主更呆,也不知道她是在呆天寶的行動還是在呆南安侯的舉動。

周寶璐說:「南安侯上半年成親後不是攜夫人去四川了嗎?怎麼又上你這裡來了。」她記得南安侯走之前,好像庄慧公主和他大吵了一架,庄慧公主氣的去了別院散心,南安侯就走了。

妻孝是一年,南安侯原配夫人去世後,他在三十日內就續娶了小衛氏為妻,然後一同避往四川為妻守孝一年,按理,應該是在明年四五月左右回來,怎麼這會子突然回來了。

周寶璐這話說的,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這南安侯明知道妻子死的蹊蹺,還是立刻續娶小衛氏,就算能理解他為了家族安危不告發小衛氏,但竟肯娶她,又是為了什麼?

除了貪慕衛貴妃權勢,再無第二個可能。

周寶璐脾氣再好,也真是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庄慧公主一眼。

庄慧公主很茫然:「他……他不是去四川了嗎?」

「他是誰?」周寶璐沒好氣,也沒打算去管天寶去哪裡了,真是叫庄慧氣的肝疼,虧她平日里還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以為她多厲害呢,結果呢,厲害只在面兒上,傻乎乎的吃不完的虧。

這會兒,庄慧公主倒沒敢犟,只得道:「南安侯。聽說南安侯去了四川,要明年才回來呀。」

周寶璐真是忍不住的敲桌子:「這樣的混賬,你還當個寶似的!這南安侯明知道你是誰,一轉眼就要攀上靜嬪,他媳婦沒了,也沒說娶你,立刻就娶了衛氏,這樣喪天良沒良心半點兒不念舊情的混賬,這會子你還要跟他藕斷絲連不成?你你你!你非得氣死我,蕭大福,我跟你說,天下男人就算死絕了,我也不許你再跟他有牽扯!不能再讓你哥縱容你了,他能懂什麼!什麼叫隨你怎麼樣都行,現在就是不行!」

周寶璐一轉眼,就把蕭弘澄也罵上了。

庄慧公主第一次見一直笑眯眯的嫂子竟然發這麼大火,當然嚇的不行,竟然老老實實的站了起來,低眉順眼的應了是,周寶璐真是越想越氣,蕭大福真是外強中乾,看起來誰也不敢惹,結果盡叫男人佔便宜,當年叫何氏一族佔了便宜還不承她的情,算是說她運氣不好,遇到這樣一戶不知所謂的人家。如今她跟這個王欽藍糾纏十年,又落的什麼好來?

南安侯一轉臉就娶了小衛氏,真是活打了臉。

周寶璐反正不會答應把大公主嫁給南安侯,是以他娶別人無所謂,可他不能娶衛氏,這簡直活打了臉,這會子竟然還敢拉拉扯扯的上門來。

庄慧公主都快給周寶璐那一臉眉毛都氣歪了樣子嚇哭了,連忙解釋:「他倒是說要娶我,可我不肯嫁他啊,嫂子別生氣,這事兒我知道不成,我也不願意,是以沒來回嫂子。」

周寶璐出了一口粗氣才說:「那他也不該娶衛氏,他娶不了你,就去娶衛氏,是個什麼意思,你就不覺得臉疼?還跟他牽扯?」

庄慧公主忙道:「沒有沒有,真沒有,嫂子,上一回南安侯娶了衛氏,我也跟他大吵了一架,把他趕出府去了,後來就再沒見他,也沒有書信往來,就是前兒端午中秋,他打發人送了些節禮來,我也沒要,都叫人丟回他的侯府去了,真的沒有牽扯了。」

「真的?」周寶璐有點兒懷疑的看她:「真沒有?」

「真的!」庄慧公主信誓旦旦的說:「真的,我剛還奇怪呢,他……南安侯不是在四川嗎,怎麼突然來這裡請安來了。」

周寶璐見她這樣說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想入非非了,毫不留情的打斷她:「有什麼好奇怪的,他不是攀貴妃娘娘的高枝兒,做了貴妃娘娘的新妹夫么?如今這新妹夫還沒當多久呢,貴妃娘娘就變成了靜嬪娘娘,關到靜思殿去了,他哪有不急的?這會子,當然就是想來攀你的高枝兒了。」

周寶璐哼了一聲:「當初他為什麼敢和你吵,敢去娶小衛氏?還不就是仗著貴妃娘娘有寵愛,他才有這樣的底氣么,如今眼看貴妃娘娘岌岌可危,他就慫了,從四川跑回來,再來找你了。這樣見風使舵,虧他有臉!」

周寶璐越說越氣:「難道還任他想要的時候要,不想要的時候就撩開手了不成?你還是公主呢,至於這樣么,明明應該是你想要的時候招他來,不想要了叫他滾!」

周寶璐簡直都給氣糊塗了,連這樣的字眼兒都說出來了,蕭大福這笨蛋,她到底表現的多心軟,竟然叫王欽藍那混賬竟然這個時候還敢腆著臉上門來?

庄慧公主叫周寶璐這樣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都給罵怔了:「啊……我……」

她呆了一下,然後眼圈都紅了,用力的一跺腳,也顧不得周寶璐了,旋風一般的跑了出去。

哎!這個莽撞的蕭大福!周寶璐跌足,她也不能眼看著啊,就是再笨重,也要慢慢兒的走出去,剛走到垂花門前頭的走廊上,已經聽到前頭的喧鬧之聲,有男人的吼叫,也有女人的尖叫。

等周寶璐慢慢的走到前頭院子的時候,剛剛好看到精彩的一幕。

王欽藍頭破血流,半邊臉腫起來,又被血糊了臉,平日里那股子風流倜儻的濁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樣早不知道哪裡去了,天寶手裡拿著一塊不知道哪裡摸出來的半塊磚頭,冷峻的說:「公主府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不服氣,再來跟我打嘛,我不一定會打死你的!」

果然沒看錯,這男人屬狼的,出來就打人,根本不帶預告!

王欽藍大怒:「我是朝廷欽封的侯爵,也是你能打的!待我上表朝廷,治你死罪!」

就沒點兒別的招數嗎?拿侯爵壓人,周寶璐唾棄,這樣沒出息的男人,真不知道蕭大福到底看中他什麼!早知道是這樣,早十年八年就建議蕭弘澄派個人悄悄兒把他的臉畫花掉!

他也不想想,明知道他是南安侯,還敢在公主府當場打人的,難道會是一般奴才?自然也是個不怕事的,打了白打的!

天寶掂掂磚頭:「廢話少說,要不然你這會子就去告去,我在這等著你,看你搬不搬得來聖旨,要不然就再來打過,看我弄不弄得死你!」

「你!」王欽藍真沒膽子上前跟天寶打,打了也是白給,可是他一生尊貴,哪裡遇到過這樣的事,進門兒不由分說,先就挨了一板磚,這個高大的狼一般的男人瞪著他說:「不要再來找我女人了!」

這會子頭上火燒火燎的疼,不過天寶還是有分寸的,雖然給他開了個口子,血流了一臉,可口子並不深,這會兒自己就凝結了,不然王欽藍怎麼跳的起來。

這個時候,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的大公主終於出現了,王欽藍彷彿見到了救星般:「公主,我回帝都來,還沒進家門,就先來給公主請安,沒想到遇到這樣一個野人,不許我見公主,還把我打成這樣,公主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這男人真夠了。

周寶璐遠遠瞧著都受不了。

庄慧公主有點兒遲疑,但還是淡然道:「我吩咐他攔著你的。」

「公主……」王欽藍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公主……不會,公主你不會這麼對我的!」

「你既知我是公主,那自然也該知道,你請見就不一定見得到,只看我願意不願意見你,有什麼好奇怪的呢?」或許是開了一個頭,庄慧公主說的順暢起來,她第一次真正狠心的對這個糾纏了十年的男人:「我說不見,當然是不想見你了。上一回我就說過,今後不想再見到你,你應該還記得吧?只不過你篤定我說的只是氣話,你覺得只要過一陣子,你再回來,賠個小心,說兩句溫存話兒,我就不會生氣了,是吧?」

「這一回你想錯了。」庄慧公主雖說眼圈微紅,可神色平淡,語調也不高不低,可是言辭犀利,是王欽藍從來沒見過的那一面:「我既說了不想見你,就是不想見你,不是每一次我都肯退讓的。」

庄慧公主的聲音在這院子里格外清晰:「王欽藍,這一次你做的事情,我已經傷透了心,連同這麼多年的情誼都傷完了。你在娶她的時候,我就說過了,你娶天下任何一個女人我都無所謂,我都不會攔你,橫豎與我無關,可除了這衛家的女人,你娶她就是和我勢不兩立,可你還是要娶她,貴妃娘娘的權勢正盛,你捨不得是不是?現在貴妃娘娘成了靜嬪娘娘,你就回來找我了。」

「所以我不想見你,今後也一樣。你以為,你做了這樣的事,你回來說兩句好話,賠個笑臉,我就能忘了嗎?」庄慧公主說:「這已經和我們的情誼無關了,既然我在你心裡這樣無關緊要,那你在我心裡自然也是無關緊要的了。你多少是明白我的,以前我從來沒有說過不想見你,這一回,既然說了,那就是真的。」

「你走吧。」

王欽藍無言以對。

他當然知道,庄慧公主的性子是什麼樣的,當她對一個人說話直接,不顧你的臉面的時候,那她離你就很遠了,根本就不會再顧忌什麼。

不過,庄慧公主最後說:「凡事總有報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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