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周寶璐這就是徹底的以無賴對無賴了,既然在我那裡灑油的人你說是無意的,那我就往你這裡也洒洒看。

宮門口才被倒了三天油,整個宮裡自然就都傳遍了:「聽說了嗎?有人天天一早往貴妃娘娘的宮門口倒油呢!準點兒去,你還能瞧個新鮮!」

「還有這樣的事?誰呢?這是在做什麼呢?」

「還能有誰?你不記得了么,前兒太子妃娘娘走的路上被人倒了油,差點兒滑倒了,慎刑司查了一回,說是個小丫鬟無意中灑的,就罰了一個月月例,把人調走了事,這會子……你還不懂嗎?」

「喔~~~~」

意味深長的一聲。

宮裡頭這些花樣,誰不懂呢,只是如今就算是貴妃當道,也有不少人私底下說一句,太囂張了些!

既然太子妃娘娘都找到禍首了,貴妃做個樣兒,也該把這丫鬟拿下才是,惹惱了主子,一頓板子打死這樣的事在宮裡也不是什麼新鮮事,至於連個丫鬟都捨不得么?

如今貴妃娘娘連個面子情兒都不做,那自然就是囂張的有恃無恐,絲毫不肯給太子妃臉面了。

只沒想到,一向低調安靜,不大肯在後宮出風頭的的太子妃娘娘,這一回居然這樣硬挺腰子,分毫不讓,使出這一招來當面打貴妃娘娘的臉。

一時間,宮裡的貴人們,總有一個清晨提前起身,到正明宮門口去瞧一瞧熱鬧,再心滿意足的回來。

宮裡自然是什麼人都有,有安分的,有不安分的,有聰明的,也有不聰明的,有人只是單純的看看熱鬧,看看這位囂張跋扈的貴妃娘娘的熱鬧,可有的人,已經感覺到,或許這後宮風向要變了。

但不管各人都存的什麼心思,整個後宮都在看這場熱鬧,貴妃娘娘在宮裡暴跳如雷,美麗的臉都扭曲了,怒道:「就算卯時沒開門,門口不是有侍衛么?宮裡也有的是巡夜的人,就抓不到人?」

慎刑司的司正霍如貴一臉惶恐的說:「回娘娘,宮裡的安防不是慎刑司管的,大內護衛向來是由沈統領全領,就是有什麼要緊的,也是直接向聖上回奏,如今奴婢問過了,統領衙門回函說當值侍衛回報,並沒有看見有人往地上倒油,奴婢也只得接了……奴婢實在不敢去找沈統領說話。」

豈止他不敢,就是衛貴妃也不敢,沈統領不僅是位高權重,更重要的是簡在帝心,可說是聖上的第一心腹愛將,衛貴妃永遠記得當時自己告沈統領一狀,便被聖上禁足兩個月的慘劇來。

若是找了沈統領,就等於是捅到了皇上跟前去,所以她不敢。她還怕沈統領真來管呢!而且她心裡也有數,到門口來倒油的,十有八、九是東宮的人。

這一回她仗著自己統領六宮,說不給太子妃臉面就不給太子妃臉面,滿以為太子妃會吃個啞巴虧,敢怒而不敢言。

這些年來,太子妃不都這樣么,衛貴妃指使尚食局給東宮動的膳食差些兒,太子妃也從來一聲不吭的,所以說,太子在外頭或許能幹,可在後宮,太子妃軟弱,實在不足為懼。

上一回搭棚子的事,若不是運氣不好,聖上親自走去看見,太子妃自個兒不也沒駁回么。

既如此,不給太子妃臉面,非要說那丫頭不是故意的,要保下來,太子妃能怎麼樣呢?後宮可是衛貴妃在掌管呢!

卻沒想到,這一回她怎麼會突然來這一招,衛貴妃措手不及,她本來不是個有應變的人,唯一想得到的就是抓住灑油的人,可三天了,居然沒抓住!

衛貴妃氣的直出粗氣,好一會兒才說:「明日!明日一早,你把你慎刑司的人,選粗壯有力的到門口等著,務必要抓住倒油的混賬!」

霍如貴磕頭應了。

第二日霍如貴絕早的就領著人埋伏在那裡,等到近卯時的時候,果然見一個小丫鬟提著個壺從岔道那邊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終於來了!」霍如貴喃喃自語,忙給手下人使眼色,就等著她走到門口,往地上倒油就抓住她。

可沒想到,那小丫鬟剛走到往正明宮過來的路,左右張望了一下,後頭又出來個小丫鬟叫她一聲,她清脆了應了,就很乾脆的掉頭走了。

走了……

霍如貴在門口埋伏到了太陽都升了起來,各宮開了門,宮裡頭的人開始走動起來,有了生氣,還是一無所獲,只得垂頭喪氣的去給貴妃娘娘回話。

「什麼意思,剛走到那邊櫻花路上就回去了?是不是看見你了?」衛貴妃問,誰也沒傻到看著慎刑司的司正在那裡,還敢當面兒往地上倒油。

「沒有。」霍如貴忙道:「回娘娘的話,奴婢連帶的人都躲在那邊石頭後頭,定然是瞧不見的,奴婢瞧著,那丫頭也確實沒看見,只不知道為何,後面有個人叫她,她就回頭走了!」

衛貴妃沉吟了一下:「定然是有人知道了!你明日再小心些……」

話剛說到這裡,便見殿里伺候的宮女秋微急急的走進來,見衛貴妃與霍如貴密談,便有點欲言又止的站在門口。

衛貴妃便沒繼續說,只是問道:「什麼事?」

秋微一臉彆扭的道:「回娘娘的話,剛剛有個小丫頭剛出去就轉了回來,說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口又被人灑了些油……」

「啪!」衛貴妃不由的一拍桌子,氣的不善:「混賬!叫我抓到,看我不活剮了她!」

這還打起游擊來了,霍如貴剛進來,就被人灑了油,就是瞅著門口沒人看著了么?

霍如貴見狀,也嚇的不行,他伺候貴妃有些年頭了,知道貴妃惱起來也是心狠手辣的,便連忙道:「奴婢明日選懂事穩重的,好生籌劃,定能抓住那人。」

霍如貴的想法也與衛貴妃一樣,認為是走漏了風聲。

衛貴妃氣的半死,不過因著霍如貴有臉面,倒也沒發作,只是囑咐道:「你明日早些,領了人悄悄躲著,務必不要走漏了風聲!」

霍如貴想著,既然是抓個小丫頭,根本用不著多少人,第二個凌晨,他就只帶了兩個太監一起,都是他的心腹,自認絕對不會出現走漏風聲的事,在門口埋伏了半夜,這一回,連提著壺的小丫頭也沒瞧見了。

霍如貴恨的咬牙,真不知道這東宮到底是怎麼得的消息,竟然這樣子都能避開。

到了辰時,霍如貴提心弔膽的預備進正明宮回話,又怕人趁他不在做點什麼,一步三回頭的往裡走,剛走到裡頭的垂花門,就聽到外頭一聲叫:「啊,又來了……」

霍如貴三步並作兩步趕出去,臉都變得鐵青了,門口果然又有一灘油。

「嘻嘻。」小櫻嬉笑著走到周寶璐屋裡來,忍著笑來回周寶璐:「娘娘,剛才貴妃娘娘打了霍如貴的板子。」

周寶璐這才剛剛起來,還懶洋洋的坐在窗前發獃,眼睛獃滯的很,聽了這個話,都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鈴兒又得手了?」

鈴兒是東宮的小丫頭,生性活潑,又會點兒花拳繡腿,而且跑的特別快,關鍵是她的哥哥就在做侍衛,用來做這個剛剛好。

所說沈統領已經答應了,可有個內部家屬豈不是更方便?

果然說著話兒鈴兒就活潑的跑了進來,在門口停住了,探頭往裡張望,周寶璐瞧見了,招手叫她進來,鈴兒才笑嘻嘻的走進來,跟周寶璐說:「奴婢躲在外頭那顆大榕樹後頭,瞧見霍公公進門去了,那兩個一起來的小公公也都在院子里,門口沒人了呀,只有四位哥哥在門口,我就溜出去倒油,有位哥哥還對著我笑了笑呢。」

她笑著說:「我動作可快了!」

周寶璐忍俊不禁,隨手把桌子的八寶果盒打開來,抓了一大把核桃仁給她吃,笑道:「你差使辦的好。」

得了太子妃娘娘的表揚,鈴兒臉上都笑開了花,接著說:「奴婢在外頭逛了一圈兒,再走回去,就見貴妃娘娘那庭院外頭,正在打霍公公的板子呢,我在外頭一五一十的數著,足足二十板!我聽完了才回來的。」

哈哈哈,周寶璐那點兒瞌睡,叫鈴兒說的,都笑精神了。

這一回衛貴妃才真是為惱羞成怒現身說法呢。

周寶璐吩咐:「今兒既然這樣,想必明日里定會派人看著門口,你只管逛逛看,沒機會就別動手,橫豎每天瞧著,哪天瞧到機會,哪天給她一下!」

周寶璐是徹底給衛貴妃撩撥的煩了,打定主意要讓她也嘗嘗無時無刻被人算計的滋味,這事兒也不會傷筋動骨,不會把衛貴妃怎麼樣,就是叫她噁心,叫她難受,如芒在刺,難以消解。

趁這一回衛貴妃無理在先,周寶璐也不怕她把官司打到御前,說什麼也不肯輕易放過她。

蕭弘澄是過了十來天才知道這件事的,周寶璐派了人,摸到機會就往正明宮門口潑油,衛貴妃防不勝防,簡直要抓狂了。蕭弘澄頗覺得哭笑不得,伸手去擰周寶璐的圓臉:「孩子氣!」

周寶璐對著他齜牙。

蕭弘澄笑道:「都十來天了,如今連各府里都知道了,貴妃娘娘也丟足了臉面,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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