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周寶璐把鎮南王世子妃今日的舉動說與蕭弘澄聽,蕭弘澄點頭道:「鎮南王府當然不可能坐視晉王府落入別人手裡!」

這點兒很清楚,貴妃娘娘想要晉王府的控制權,禧妃娘娘想要,鎮南王府當然也想要。

貴州與雲南接壤,鎮南王府盤踞雲南,晉王府鎮守貴州,又有貴州土司的勢力支持,能控制晉王府,對勢力的延伸自然是有好處的。

而對貴妃娘娘或是禧妃娘娘來說,貴州一域的支持,對於奪嫡來說,也是一大助力。

所以……周寶璐問蕭弘澄:「你呢?」

蕭弘澄嘿嘿的笑,又從不知道哪裡把那大橙子摸出來捏,笑道:「我決定作壁上觀!」

「咦?」周寶璐盤腿坐著,今兒梳了一天的牡丹髻,回來換衣服就忙著披散下來,編了個大辮子,洗了臉,比白日看起來小了好幾歲的樣子。

居然十分的天真。

這傢伙看著這麼一塊肥肉被人咬來咬去的,他居然不心動?他不是油鍋里的都想撈出來啃一口么,這會子裝什麼清心寡欲呢?

晉王府不管是過繼嗣子還是認下這個婢生子,這未來世子都是要人扶持的,皇家講這擁立之功,其實放之四海也是皆準的,這個時候,正是布局的時候,誰本事大,把自己的人拱上去,就能在晉王府有了話語權,更能掌控今後的晉王府了。

蕭弘澄道:「肥肉是肥肉,確實不錯,就是太肥,吃了不討好啊!」

這人說話上哪去學的雲遮霧罩的,一點兒不爽快,周寶璐不滿的瞪他:「到底怎麼著?你不跟我說清楚些,回頭我胡亂應了人,可怪不得我。」

這會兒廚房打發了丫鬟送食盒來,因著今日宮中開宴,周寶璐還好些,蕭弘澄就基本吃不上什麼東西,只管喝酒了,這會子下來,才叫廚房做些清淡易克化的墊補墊補。

朱棠接了食盒,一樣一樣的遞上來,周寶璐親自給他盛了一碗湯,自己也撿了塊栗子糕吃,便有點含含糊糊的說:「今兒長寧郡主說那話,因不知你什麼盤算,我就不好接的。」

蕭弘澄笑道:「你處理的很好,這件事因我還沒理清楚,那一日沒有來得及跟你說,其實前兒叫你在父皇跟前說的那事兒,其實就是晉王府的事兒。」

「一萬兩金子?」周寶璐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他們家哪裡來這麼多金子?」

蕭弘澄笑道:「瞧你這老實勁兒,怎麼就不長心眼兒呢?一萬兩金子是悚人聽聞的說法,橫豎不是御前奏對,不過是你說兩句家常罷了,不點名不點姓,略誇張些也是有的,父皇也不能找你算賬啊!要不把數目說大點兒,父皇那樣見多識廣,會放在心裡么?」

「什麼?」周寶璐不可置信:「你坑我呢?」

頓時撲過去撓他!

她是有多缺心眼兒才真按他說的那個數目去說呢?真是被他氣死了!

這混賬,以前坑爹、坑兄弟、坑妹子、坑下屬,現在連媳婦也坑了!而且,坑了還敢告訴她!而且自己信了,還順便連帶著坑了王錦繡一把,真是,撓不死他!

蕭弘澄摟著她哈哈的笑,兩人滾在炕上,蕭弘澄沒頭沒腦的摟著周寶璐一陣亂親,跟哄孩子似的:「好了,乖寶貝兒,不氣了不氣了,這也沒什麼要緊的!」

周寶璐氣的張嘴在他臉上咬了一口,道:「虧你好意思說!」

蕭弘澄得意的笑道:「誰叫父皇喜歡你呢?我在父皇跟前還沒你有臉面呢,再說,你去說一說,無非就是個八卦,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罷了,父皇難道還能跟你算賬,說你哪裡聽來的,數目根本不對!」

周寶璐當然知道,這話兒蕭弘澄不好張嘴,他一說,就不能隨意誇大,引起父皇的警覺了,要獲得這樣一個契機,由她送禮的時候隨口比出來,自然是最合適最好的。

可是有他這麼哄著她的么?

蕭弘澄見她嘟嘴,忙笑著哄道:「瞧你平日里都大方,怎麼這會子突然小心眼兒起來,那一日我也不是存心哄你,不過是心裡頭裝著別的事,沒注意,一時沒解釋明白罷了,要是我真存心哄著你,這會子我能告訴你?不是找挨罵嗎?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倒是這麼個道理,周寶璐想一想,氣也平了,橫豎事情不大,就像蕭弘澄說的,她當八卦說一說,父皇真沒找補的,當時就算她知道是哄父皇,她也能說出來。

不過她不服氣了:「這是什麼話,你饒哄了我,還說我小心眼兒?呸,今後你再叫我替你辦事,瞧我替你辦不辦!」

蕭弘澄是知道她的,這模樣就不是怎麼生氣了,但是嘴裡還得不饒人。

他媳婦是個心寬的,這點兒他早知道,但這點子嘴上厲害小傲嬌也特別逗人喜歡,叫他願意哄著她:「哎哎,是我說錯了,你最大方了,一點兒也不小心眼兒!」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當然,你就算小心眼兒我也喜歡!」

這樣也算哄人?周寶璐鄙視的看他,水平太差了!可是就算這樣,周寶璐也覺得心裡甜蜜蜜的。

蕭弘澄忙將功贖罪,跟她說:「這事兒是這樣的,那年晉王四十大壽,應該是熙和三年的事了,晉王世子的賀禮,除了玉壽星、如意等物之外,更是抬了十萬兩白銀進去,把他爹氣的不善,因著那會兒時辰還早,晉王立刻命封箱收到庫里去,看到的人不多,所以並沒有流傳晉王世子十萬白銀賀壽的言語出來。」

周寶璐覺得自己真沒說錯,雖不是一萬黃金,皇子賀父皇萬壽,也抬不來十萬白銀的。

周寶璐咋舌:「他們家怎麼就這樣有銀子呢?」

蕭弘澄道:「貴州雖說窮山惡水,可有銅礦有銀礦有金礦,幾乎都掌握在土司手裡,朝廷雖然弄不到,可晉王是土司的表弟,十年前土司爭位,也引起了幾年的混亂,憑著先晉王的本事,說不得那個時候就弄了些過來,所以雖不清楚具體情形,但晉王府豪富毋庸置疑,你想想,貴州的戰略地位,可經略雲南、四川,甚至湖南廣西,又是這樣的豪富,吃是好吃,可因此引來父皇猜忌,就得不償失了。」

蕭弘澄已經在江南有所經營,若是這一次再爭貴州,確實顯得太激進了,皇太子不僅要能幹,更要懂得韜光養晦,什麼好處都要佔,不給父皇留點兒好吃的怎麼行呢?

周寶璐心眼裡一過,頓時明白蕭弘澄的意思了:「你是預備看著她們爭去?但卻提醒父皇,晉王府的豪富和要緊?是不是?」

蕭弘澄揉她的臉:「好聰明好聰明!禧妃、貴妃想要掌控晉王府以奪嫡,未免想的太好,父皇能叫這樣一個要緊的王府,摻和到這裡頭來白白消耗了么?而且如今雖說國庫充盈,可貴州的金銀銅礦父皇還嫌燙手不成?連父皇都想要的,她們能要得到么?」

蕭弘澄得意洋洋的說:「我這樣的孝順兒子,千方百計替父皇收攬好東西呢。」

虧他說的出口,無非是他自己不敢要,又不想別人得手,所以最好是給父皇,橫豎今後還不是他的!

周寶璐早摸清了他的花花腸子,只是疑惑:「那父皇會怎麼做呢?那什麼婢生子、嗣子的鬧的如此熱鬧,總會有個結果,到時候不管晉王的兒子是誰,父皇還得給封世子,總不能叫人斷了後,直接把王府接收過來吧?」

蕭弘澄笑道:「我其實有個法子,就是沒辦法開口。」

周寶璐頓時警惕起來,蕭弘澄別又想坑她吧?

蕭弘澄一見她綳起小臉,知道她心裡想什麼呢,都笑出聲來了:「行了,別怕,這事兒就算你去說也不行的。得有個別的法子。」

「那到底怎麼的?」周寶璐便問。

蕭弘澄神秘兮兮的鉤鉤手指頭,周寶璐好奇又謹慎的伸頭過去,聽了一句話,頓時嚇了一跳:「把五弟出繼給晉王?」

不過再一想,頗覺得有點道理,晉王繼嗣,一則是要傳承香火,二則也是要傳承王府,保存晉王一脈。

要知道,自封王始,晉王一脈,就不再是晉王一個人了。

若是皇子出繼,晉王沒有不願意的,這樣一來,這一代平級襲爵便成定局!不管是過繼還是認回婢生子,因為身份不夠,最好的結果也是要降級為國公的,甚至若是晉王運作不當,不允封世子也是有的。

怪不得蕭弘澄說他不能說,周寶璐也不能說呢,當然不能說!

蕭弘澄道:「其實這真是件好事,若是我有親兄弟,我就去找父皇直說了,可惜我沒有,五弟今後或為親王或為郡王,要看父皇的意思了,且若能得晉王之位,以晉王的權勢財力,比起封一個閑散王爵,在帝都遭帝王猜忌,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話倒是真的!

可不能說也是真的。

周寶璐手撐著下巴想想想,要怎麼樣讓父皇主動出繼五皇子呢?等等,為什麼蕭弘澄直接就說出繼五皇子呢?這不還有好幾個弟弟嗎?而且年紀都差不離。

啊……這個壞蛋,周寶璐頓時悟了,她終於搞清楚蕭弘澄彎彎繞繞的繞一大圈是什麼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