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狐後退三步脫離陣營時,朱雀正把目光落在宋家飛鷹首領。
後者顯然也看出朱雀要對他動手,一直沉默的他眼裡迸射一絲熾熱,他沒有跟天衣閣殺手交過手,但知道那是專門殺人的利器,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介入恩怨,但心裡很清楚,今晚必須把對方和葉子軒留下,他們身份已經被暴露。
宋氏十大飛鷹,專門替宋家暗地裡做事的一支力量,除了默契配合和足夠忠誠之外,還有就是他們相當神秘,整個華國都沒有幾個人知道十大飛鷹跟宋家關係,如今被朱雀一語點破出來,不殺掉朱雀他們和葉子軒,宋家怕是有難了。
葉子軒肯定會興師問罪。
想到這裡,飛鷹首領呼吸變得急促,反手摸出一把軍刀,抬手,挺胸,盯著面前的朱雀,他覺得自己就像是操控生死的神明,朱雀每一步,每一舉動甚至呼吸,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有絕對的信心,當朱雀再上前時,便會命喪黃泉。
朱雀根本當然知道那是對方最佳攻擊距離,但她毫不猶豫的踏前一步,飛鷹首領也不知道如何動作,右手一花,軍刀出鞘,抬起,劈殺,很簡單的三個動作,但完成的是如此自然,如此和諧,如此快速,就像本身就是一個融合動作。
葉子軒暗暗點頭,這些傢伙還是有點水準。
「呼!」
軍刀已帶著勁風,急削這朱雀的左肩。
眼裡不帶感情的朱雀居然也不避不閃,手中長劍也用相似動作,急削飛鷹領隊的左肩,葉子軒眼皮跳了一下,感覺朱雀的招式和血衣有著異曲同工,只是相比後者更加純熟和老道,當然,殺傷力也巨大,不過飛鷹領隊的身手也不弱。
他招式明明已用老,突然懸崖勒馬,轉身錯步,刀鋒反轉,一記倒打金鐘,刀光如匹練般反撩朱雀的胸肋。
來勢兇猛,只是朱雀依然平靜,長劍一偏也刺向飛鷹領隊胸骨,她出手雖慢了半著,但劍身比軍刀要長,飛鷹領隊若不變招,縱然能將對方立斃刀下,自己也萬萬避不開對方的這一劍,朱雀不要命,他卻還是要命,他生活富貴著呢。
「殺!」
飛鷹領隊偏轉方向,盪開朱雀的長劍,還借著這一股力量,突然清嘯一聲,振臂而起,凌空翻身,揮刀急劈朱雀的左頸,他這一著完全是居高臨下,佔盡了先機,朱雀全身都似已在他刀風籠罩下,非但無法變招,連閃避都無法閃避。
只是,朱雀根本不想閃避,飛鷹領隊一刀砍在她頸上時,她的長劍也已刺人了飛鷹領隊的小腹。
三尺長的劍鋒,完全都刺了進去,只剩下一截劍柄,飛鷹領隊狂吼一聲,整個人竟像是被捅了燒火棍,慘叫著向後竄出去,半空,鮮血雨點般落下來,一點點全都落在這朱雀身上,朱雀身上的衣服頃刻被染紅,但她臉上還是冷冰冰。
在飛鷹領隊生機熄滅倒在地上時,朱雀抹掉左頸的鮮血,一道刀痕清晰可見,只是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葉子軒不得不感慨她的強大,不愧是天衣閣的殺人利器,掐算武器長短,受傷疼痛反應,以最小的代價,最有效的方式,把飛鷹領隊斬殺,他雖然也可以斬殺後者,但絕不會如朱雀一樣迅速,因為他跟飛鷹領隊一樣珍惜自己的性命。
只可惜這世道反著走,惜命的人往往死得快,玩命的人卻活得久。
「你們這算什麼?」
見到領隊被朱雀如草芥一樣無情殺掉,其餘九人臉上湧現一股憤怒,握刀的手也攢緊,如果領隊跟朱雀大戰三百回合而死,他們還可以接收,畢竟強中更有強中手,誰知卻是這樣簡短,無趣死去,朱雀一抖劍上鮮血,語氣冷漠回應:
「殺人。」
白狐忽然喝出一聲:「一起上,殺了他們。」
話音落下,九名飛鷹下意識向朱雀他們沖了過去,白狐則身子一晃向後面撤離,朱雀三人橫在葉子軒身邊,就在九名黑鷹以為他們要用劍時卻見朱雀雙臂一震,十多枚飛刀從身上爆射出去,兩名同伴也是相似射出飛刀,很是凌厲。
數十枚飛刀劃著上弦彎月的弧度,向衝來的九名飛鷹閃掠而過。
九人見狀臉色一變,揮舞軍刀和軍刺格擋,把飛刀噹噹當掃落在地,只是虎口劇痛的他們還沒有穩住心神,朱雀他們雙手又是一揮,數十枚刀片傾瀉出去,把無數帶著死神獰笑的白光,以扇形面積,以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射向對方。
刀刃破空聲,尖銳刺耳。
三名跟葉子軒對抗過的傷者躲閃不及,中刀慘叫跌飛,身上濺射鮮血,一看就知道凶多吉少,在殘存六名飛鷹憤怒朱雀他們沒完沒了、手臂酸痛不已,葉子軒也流露一絲驚訝時,朱雀三人身軀猛地一弓,又是數十支銀針從背部飛出。
暗器連綿不斷,朱雀他們好像是表演一般,你方唱罷我登場,就如三波依次掠過沙堤的浪潮,在每一次襲掠而過的同時,帶起了一連串慘呼痛嚎,還有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葉子軒至此算是知道天衣閣厲害,這些人玩得就是殺人手段。
怎麼殺人有效怎麼來。
一名飛鷹揮舞著軍刺,艱難的劈落射來銀針,剛要退後,一支袖箭釘入他肩膀。
鮮血飈射,壓住了他的動作。
下一秒,一把匕首穿透他咽喉。
沒有短兵相接,沒有肉搏衝突。
有的,只是狂風卷落葉一般的單方面的襲殺,隨著朱雀三人長劍舉起,洞入三名後撤的飛鷹咽喉時,極樂的狂歡,就漸漸趨於平靜,十名飛鷹全部倒在了血泊中,葉子軒眼裡閃過讚許,隨後腳步一挪,提著軍刀向不遠處的白狐殺去。
朱雀吹出一聲口哨,白狐前方,閃出四名黑衣男女,提著刀劍堵住白狐去路。
白狐先是看看四人,隨後又扭頭看後面一眼,見到葉子軒拉近距離,她幽幽一嘆,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氣氛沉凝緊張。
「算了,不走了,咱們做個了斷吧。」
白狐見到前後無路可走,腰部傷口又在流血,知道逃不出葉子軒的追殺,於是乾脆利落從停滯腳步,神色從容,自然傲立,如山如岳,雖沒有擺出任何迎戰的架式,可是全身不露絲毫破綻就像與天地渾成一體:「江湖果然殘酷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是我多少有些不甘,不是我不夠強大,而是運氣不好。」
白狐嫣然一笑:「如果不是天衣閣多管閑事,此刻葉少怕是已經死了。」
葉子軒淡淡回應:「如果不是宋思妃違背規矩,你也已經死了。」
白狐微微一怔,隨後釋然,左手一攤:「葉少,出手吧。」
在朱雀他們對白狐態勢流露一抹欣賞,想要對後者展開圍殺時,葉子軒揮手制止他們攻擊,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開口:「白小姐總說我不夠憐香惜玉,這最後一刻,就讓我好好紳士一把吧,白狐,我親自送你上路,希望你一路走好。」
朱雀神情猶豫了一下,掃過白狐腰部傷口,就默默退後兩步,其餘六人跟著後退,給兩人讓出足夠空間。
白狐的信心似乎沒受影響,幽幽一笑:「葉少,請。」
葉子軒先把雙目睜得滾圓神光電射的凝望白狐,接著把眼睛眯成只剩一線隙縫,就像天上浮雲忽然遮去陽光,同時,葉子軒脊挺肩張上身微往前俯,登時生出一股凜冽的氣勢,最後一戰,他要全力以赴,給白狐一個痛快,也是尊重。
高手相爭,不用刀來劍往足使人看得透不過氣來。
「當!」
在白狐戴上一雙手套時,軍刀抬起,葉子軒遙指對手。
「嗖!」
一刀劈出,直取白狐面門,葉子軒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之勢。
從容不迫的白狐再也難於保持那份淡然,雙手一拱,抵擋葉子軒的刀鋒。
「當!」
掌刀相交響徹全場,白狐再非無懈可擊。
只是她沒有在乎嘴角的鮮血,冷哼一聲往前竄出兩步,左手隨意畫出一個圓圈,右手朝葉子軒刀鋒抓過去。
葉子軒眼神微微凜然,沒有想到重傷的白狐還有這種戰鬥力,白狐看似隨意的揮圈,事實上卻把自己攻擊卸往一旁,還帶得他生出橫跌的重心不穩,而抓過來的右手則將刀鋒方向緊裹其中,只要他一個應付不好,白狐就會殺招連發。
「來得好。」
葉子軒長嘯一聲,身子旋轉起來,軍刀與他合而為一,再分不清人在那裡刀在那裡,刀鋒往白狐白狐旋轉過去。
朱雀他們眼裡都流露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葉子軒有這身手。
白狐嬌笑一聲,雙手往攻來的葉子軒拂去。
兩人迅速接近。
眼看葉子軒要朝白狐一刀劈出,忽然刀鋒竟變成刀柄,重重敲中白狐拂來的右手,一聲巨響,白狐的右手低垂下去,接著葉子軒哈哈大笑,拖刀畫向白狐連連攻來左掌,刀掌碰撞,又是一聲激響,兩人各自向前沖了出去,氣血翻滾。
正要錯身而過時,保持恬淡笑容的白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