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覺得辛沁沒說實話。
雖然她也挺會演,挺會藏心思,但先前她回答問題時那一瞬間的猶豫,卻告訴陳光此事必有蹊蹺。
倒是旁邊的辛怨師太走上前來,對著陳光用江湖人的方式一拱手,說道:「陳局長,此事也有我的責任,的確是昨天夜裡才得到線報,說是文家中人這幾天一反常態,分外活躍,蜂擁而出。我們主動與其接觸,很是費了些力氣才從文家人嘴裡得到確切消息,他們的宗主文雯失蹤了。」
巫晴明也湊上來分說:「聽聞文宗主並非毫無徵兆的失蹤,而是有給文家留下一封書信,說是她近日來功力大漲,心有所感,自持天下無敵,打算依靠一己之力將江湖毒瘤毒門暗門連根拔起,反倒覺得其他人是累贅,索性獨自行動。」
辛怨師太繼續解釋:「不錯,文家人又是失落,卻也無可奈何,但文宗主如今是文家支柱,雖然她功力高強,但畢竟年紀尚小,涉世未深,文家長老們憂心她的安危,又知道文宗主與局長您關係莫逆,所以思量再三才將此事溝通於我們,也是希望我們光定總局協助尋人。」
陳光聽了很久,心頭火氣也慢慢的消了,辛怨師太和巫晴明終究是長輩,兩人主動解釋,也算給足了面子。
算了,回頭私底下再審辛沁好了。
兩位長輩反倒不如辛沁和巫苗婉那樣熟悉陳光,感情上沒那麼親近,見陳光不快,反倒是擔心起好不容易才靠「走後門」,在光定總局裡坐穩副局長之位的辛沁和巫苗婉的地位受到影響,所以言語間也分外公事化。
「好吧,這事暫時就這樣了,不過逃走的那四個人抓到了嗎?」
陳光想了想,又問。
辛怨師太往前一步,拱手道:「正在追捕,由神行宗宗主戴權與六劍門門主諸葛翎帶隊,必定讓他們插翅難飛。」
陳光微微一怔,「神行宗?六劍門?」
辛沁在一旁幫著解釋道:「不錯,目前加入光定總局的門派裡面,神行宗與六劍門都是最為擅長追擊尋蹤的門派,尤其六劍門曾經為數百年前的朝廷門派,雖然最近這些年大家都較少活動,但過去江湖上出現懸而未決的迷案時,也常委託六劍門出手破案。」
陳光嘴微張,半晌才反應過來,說真的,自己對光定總局裡的人事關注實在有點少了。
約莫十幾分鐘過去,輪到包紮屁股位置了,其他人出於避諱都退了出去。
辛沁本想留下來,但卻給辛怨師太一瞪眼唬走了。
倒是巫晴明在臨出門時,拍了拍巫苗婉的肩膀,很是意味深長的模樣。
「來,翻過來。」
巫苗婉一邊倒騰著藥膏,一邊催促道。
陳光有些彆扭,總覺得巫苗婉這小妞「心懷不軌」,可自己和她是青白的呢。
「我的大魔導局長,動作麻利點呀,我這兒給你上完葯,回頭還得回局裡去忙乎呢,多事之秋啊,文宗主怎麼說跑就跑了呢,現在外面的事情一下子就亂套了,也是幸好你今天回來了,可真是時候。」
陳光一愣,一邊很是吃力的緩緩轉身,把滿是霹靂火爆炸碎片刮出來的臀瓣兒擺在空氣里,嘴裡問道:「那誰給小林子上藥呢?」
巫苗婉瞪他一眼,「喲,怎麼,你還希望我去給你同學抹屁股不成?」
還真別說,陳光腦子裡一下子泛起那畫面,是有那麼點點膈應。
「得了,你這傷痕纍纍的屁股一翹,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坦白吧,你前世在斗羅世界裡到底有多少個女人?」
陳光:「哈?」
巫苗婉嫵媚一笑,「我早看穿了,你這人就是口是心非,佔有慾可強著呢。」
巫苗婉得了巫晴明的暗示,今天顯然是來折磨陳光的,人一走就開始搞起怪來,非但言語間各種暗示,姿態里也是各種魅惑,那邊陳光剛趴下去,上藥的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了。
陳光今天這傷的地方實在尷尬,削弱版的霹靂火在屁股後面炸開,雖然沒有傷到筋骨,但屁股上看起來還是挺觸目驚心的。
「哎!你輕點!輕點!」
「你幹嘛掰開我屁股啊!」
「這裡也有傷啊我的大魔導局長!厲害了我的菊……」
「等等,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我說厲害了我的腫菊長。」
「不對,我總覺得不對勁,你肯定有別的意思。」
「你還真沒理解錯,我的確有別的意思,你這大魔導師的元素聖體真不是蓋的,真是太厲害了,你這菊也這麼結實!這麼鋒利一碎片卡這裡,居然只破了皮!」
Biu!
巫苗婉的葯上來了。
清清涼涼的感覺傳來,陳光表示想起一個久未謀面的老熟人,馬應龍先生泥嚎。
好一番折騰,他這邊葯可算是上完了,不過陳光終究沒給巫苗婉撩起火來,而是老老實實穿上寬鬆的病號服,回頭躺好。
那邊林經緯還沒醒,突然又得知文雯失蹤的消息,他心裡壓著的事情實在太重,不是兒女情長花前月下的時候,巫苗婉也深得巫晴明的真傳,火候拿捏得相當到位,就是讓你知道我對你有心思,讓你也對我心念念的,但偏偏就不越界。
巫晴明教得好,越是得不到的,男人就越是會珍惜。
雖然這道理在陳光這兒未必全對,他也從來不是薄情寡義的人,但他明知道巫苗婉在坑自己,卻也樂得往裡面跳就是了。
約莫個把小時後,從隔壁病房傳來好消息,是巫晴明親自過來回稟的。
「陳局你放心吧,你那同學沒什麼大礙了。之前昏厥過去是受到重創,過於疼痛,也有大量失血。不過輸血都能撐得住。他身上的傷勢看著駭人,但都集中在右側,大腿肉夠結實,霹靂火的碎片雖然戳進去不少,但卻沒徹底割斷骨頭,傷到的筋骨我萬花谷的葯都能醫,他上身穿著的衣服是特製的,倒是救他一命,沒讓碎片刺進腰腹里去,手臂上傷得比較重,但也在我萬花谷的能力範圍之內。」
陳光頓時長舒口氣,「那就好,他還沒醒嗎?」
說起來老爺子們也是有點偏心啊,林經緯身上那麼厲害的裝備,居然都不給自己來一套。
算了,他畢竟是弱雞,那衣服的防禦力也未必真比得上自己的完美肉身,穿了也沒什麼用。
巫晴明搖頭,「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估摸著要明天了。陳局你的傷勢也不輕,還請好好休息才是。」
陳光也沒與她多說,自家事自己清楚,別看大地醬爆者的能力衰弱得不像話,但再生能力這種事情,有和沒有那簡直就是本質上的區別。
先前與那幾人拼殺時,手指骨節外側的肉都快沒了,現在給巫苗婉包紮上,裡面一直痒痒麻麻的,也就這兩三個小時過去,新鮮的血肉至少長出來一層,起碼骨頭外面覆蓋著的骨膜已經該有了。
陳光擺擺手,「不礙事,既然現在事情有變,毒門暗門這麼不安分,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既然他們主動出手,得還以顏色才是。」
說完這話,他手又痛得裂牙咧嘴,媽蛋給忘了自己是傷員了。
還有,和兩位長輩說話說多了,自己都被她們這文縐縐的講話方式傳染了,好像這樣才有逼格一樣。
不過飯得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得一步一步的做。
雖然定下這個打算,並且光定總局如今也是兵強馬壯,可很多事情,尤其是情報方面的工作,的確尚需完善。
毒門暗門這兩大門派,最近這段時間見勢不妙,早就牢牢龜縮起來。
光定總局與文家都花了大力氣,卻依然只抓住些邊邊角角的小角色,搗毀區區幾個無關緊要的小據點。
他們的背後必定有高人指點,深得反追蹤反探查的精要。
時間走到約莫晚上十二點過的樣子,一直在病房裡看護著的辛沁與巫苗婉出去打了個晃,回來就給陳光帶來個壞消息。
先前下午時在機場高速偷襲他的另外四個人被找到了,但卻早已經沒了聲息,只剩下四具屍身。
「是六劍門的人找到這四人蹤跡的,可惜在我們的人趕到之前,這四個人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這是現場的照片,有點詭異,局長你看一下。」
當著師傅的面,辛沁和巫苗婉倒不太好叫陳光的雅號腫菊長,稱謂上變得正經許多。
陳光接過辛沁的手機,拿在手上把照片放大了看。
這四人的屍身橫七豎八擺在一條小巷子里,面色烏青,嘴裡吐出來的鮮血凝固成了棕褐色。
「奇怪了,他們沒死多久,這血的顏色怎麼變成這樣?」
陳光雖然不懂什麼法醫的學問,但這基本的毛病還是看得明白的。
「這是六劍門的人和我們的法醫分別得出的驗屍報告,局長你也過目一下。」
辛沁又送上來一沓報告。
陳光接過來,簡單翻了翻,突出一個觀點,專業辭彙太多,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