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煦的手邊放著一個木製的簡易架子,架子上面擺著一個手機,手機屏幕上是卓奕晴的一張俏臉。現在的卓奕晴正懶在家裡的床上,通過視頻和溫煦聊著天。
這小兩口也是一向豪慣了,完全就不需要考慮流量不流量的,就這麼抱著手機狠聊,況且現在鯉魚灣的小山頭上又弄了個基站,那傢伙信滿的都快盈出來啦。
「你幹什麼做的這麼複雜,幾根木頭樁子捆一下不就可以了嘛。你看你這邊又是開糟又是鋸木條的,多麻煩啊,你說你累不累!」
卓奕晴看到溫煦耳朵上夾個鉛筆,手中拿著一個四方形木條眯著一隻眼睛瞄著木條有模有樣的,活像一個老木匠,於是說了他一句。
溫煦繼續忙著手上的活兒,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已經裝好的大約三十幾個葡萄架說道:「這麼一紮多難看啊,我這邊做好的這些你看看,往山上一擺多漂亮,而且還結實」。
「漂亮是漂亮,不過用人民幣換的結實啊。而且你這個投入和產出不對等啊,經濟性沒有考慮到,你看看弄了這麼然的木頭架子,以後維護啊,維修啊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吧,就瞅你種這點兒葡萄,估計連維修費都不夠的,真不如你直接上鐵管子掃點兒防鏽漆結實呢,全木頭的幾場雨一下,嘿嘿!」卓奕晴從經濟的角度勸了一下溫煦。
溫煦笑了笑說道:「什麼東西都轉化成錢,那生活還有什麼意思,總得找點兒事情自己喜歡到可以不考慮錢的吧,再說了種菜的錢就夠我們這輩子折騰的了」。
「我要買豪車,勞斯萊斯,這麼折騰夠么?」卓奕晴懟了一把溫煦。
溫煦淡然地說道:「讓我老實的攢半年,給你買一輛!」
卓奕晴不說話了,換了個話題:「對了,昨天晚上我爸問我你什麼時候來明珠,他想和你一起喝酒了,說你們是最佳拍檔,兩人加一起幾乎就是酒場無敵,喝趴了好多所謂的酒場好漢,聽說你還連著喝趴了兩個酒場的品酒師?」
「哎,別提了,你爸這心態我跟你說,活到一百歲沒有問題。整個跟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這性格一般二十歲的小夥子都鬧不過他。你知道每天晚上我都是硬著頭皮陪著他的,真的現在我一看到酒瓶子頭就疼。你說作為一個男人想找個漂亮媳婦怎麼就這麼難?」溫煦說著順手給卓奕晴來了一個響亮的馬屁。
卓奕晴呵呵的笑了兩聲:「算你識相!」
「對了,你怎麼把東西搬到這裡來了?」
溫煦轉頭望了一下屏幕中的女友,抱怨說道:「你別提了,現在這些人家似乎是搶了錢似的,這兩天都四五家殺了鵝吃肉了,要是往常他們哪裡會捨得殺鵝,一個個的不是讓我教他們烤鵝就是烤雞,煩!」
「生活好了嘛!」
「也對!」溫煦點了點頭跟著輕笑了一聲:「大家盼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而這段時間大家又忙的厲害,各家各戶原本攥的緊的手都鬆了松,是好現象,錢這東西拚命賺也要捨得花!要不就是廢紙嘛!」
卓奕晴一垂頭把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胸口,伸手託了一下也不知道怎麼就開始苦腦起來:「你看,我這是不是一邊大一邊小了?」
溫煦轉頭一看,笑道:「擺正了我看看?」
等著卓奕晴坐正了,溫煦抱著屏幕左看右看,然後托起了下巴:「沒有,哪有,挺對稱的!」
女人啊,尺寸不夠的時候想著大一點兒,現在明明夠可以了,又擔心一邊大一邊小,以前和卓奕晴相處的時候,溫煦可沒有想到她會有這樣的煩惱。
顯擺!絕對是顯擺!溫煦心道。
「真的?」
「真的!」溫煦說道。
聽到溫煦一臉正色說的這麼肯定,卓奕晴立刻從床上滑了下去,然後站到了床邊的落地鏡子前面,左看右看了好一會兒。
「我覺得還是不一樣!」
溫煦頭上立刻冒起了幾道黑線:「你一直盯著看當然是越看越不一樣了,這是你的精神原因,你把兩根一樣的筷子放到一起盯著看,心裡想著它們不一樣,你也會覺得它們不一樣的,其實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兒,放心好了,一樣大!」
小兩口正討論胸一不一樣的大這樣私密問題的時候,小坡下面傳來了溫世貴的聲音。
「世煦!世煦!」
「快把她們收起來,別讓外人看到!」溫煦小聲的對著卓奕晴說了一句,然後就對著向自己走過來的二哥招了招手。
「二哥,你家裡不忙啊?」
溫世貴還是老樣子,肩頭披了個褂子,裡面是件灰襯衫,這段日子每天連鎮上都不去了凈等著退休。現在一半的時間撲在村委,幫著給師尚真拾遺補漏,另一半的時間就在家照顧自家的羊,老實說羊只要草夠好,不生病,散養起來也好照顧,但是溫世貴每天早晚必要看一遍,心裡才踏實。
當然了所有的養羊戶都這樣,有些家中上了六十多的老人恨不得整天和羊一起吃一起睡才安生。
溫世貴說道:「有什麼忙的,現在養羊的日子可比以前種地的時候舒服不知道哪裡去了,我跟你說,那時候種玉米要打葉子你知道吧,那大夏天的日頭掛著,你在玉米地鑽來鑽出的打葉子,那傢伙!」
說著溫世貴就有點兒憶苦思甜的意思了。
「行了,不和你說這個事了,我聽說你在這邊擺弄葡萄就過來看一看,怎麼樣?」說著溫世貴就走上了小石坡,望著溫煦擺弄好的幾個葡萄架子,伸手拍了一下。
「慢慢搞唄,反正我也不急!」溫煦笑著放下了手中的活兒,拿起了地上的壺給二哥倒了一杯水,擺到了自己做的簡易小木凳子上。
「這些木頭買了多少錢?不下於一萬五吧,你小子可真是捨得花錢!葡萄架子,弄幾根鐵絲,下塘里打點兒葦子,葦子你要是覺得不好的話就弄點兒竹子,這玩意兒山上有的是吧,你非要用木頭,而且還是原木,浪費!」
說了溫煦兩句之後,溫世貴就拿起了杯子一口飲盡,然後把自己肩上披的褂子拎了下來,放到了椅子背上掛著,捋起了襯衣的袖子:「說吧,要我干點兒什麼,是捆苗還是做什麼?」
「不用,二哥,你忙你的去,我這邊自己能行」溫煦連忙說道。
溫世貴沖著溫煦笑著說道:「怎麼,嫌你二哥年紀大了,幫不上什麼忙啦?」
「哪有的事!您家裡這麼多的羊大大小小的快上千隻了吧,我這點兒小事自己忙就好了」溫煦立刻擺手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溫世貴說道:「早過一千了,今天不提羊的事,你既然不是那個意思你就說個事!」
溫世貴是聽說溫煦這邊忙,特意過來幫忙的,平常的時候溫煦這邊也沒什麼事,溫世貴一直想找個機會搭把手,不為什麼就是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一看二哥真的有心幫忙,自己也就不好說什麼了,要不還真就成了嫌這位二哥年紀大了,於是說道:「那您就幫把橫杆子裝上吧,那邊有斧頭,直接敲進去就行了!」
於是,溫世貴哪起了斧頭向著手中吐了口吐沫就開始幹了起來。
溫世貴的工作就是作三角形的架子,活兒說輕鬆也不輕鬆還是耗點兒力氣的,不過溫世貴也是幾十歲的人了,不求大進度,只是耐著性子以把該乾的活兒都干好為目標,所以乾的不緊不慢的很是從容。
「二哥,村裡的電什麼時候能通?你知不知道?」
「你還不知道?哦,你小子這幾天都躲到這裡來了!再有兩周的時間電就接過來了,不過咱們這邊和縣城裡還是不能比,一度電比人家整整貴了兩毛,還是屬於農業用電」溫世貴這邊對於每度電多收兩毛錢有點兒不滿意。
溫煦笑著說道:「只要是別像現在這樣,電壓起伏不定就行了!」
「那是肯定不會的,供電局準備在這邊設個小變電所,直接從市線上拉一根下來,以後用電只要你小子肯掏錢,用電是沒問題了。其實這也是咱們託了師主任的福,溫家村有你,再有師主任,這好日子來了哦!」溫世貴現在有點兒三句不離師尚真的意思了。
溫煦聽了呵呵樂了兩聲。
「二哥!您好吖?」這時卓奕晴的聲音響了起來。
溫世貴聽到了卓奕晴從手機里傳來的聲音,但是這麼點兒手機他哪能看的見啊,轉著腦袋找了兩圈,這才看到已經衣著整齊的卓奕晴。
「弟妹,你好你好!」溫世貴伸手和她打了個招呼就說道:「弟妹,你們倆也別拖了,快點兒結婚,都不是缺錢的,趕緊的把孩子給生了,到了老了還能一起到處去溜躂。早生孩子好,我現在想起來二十五結婚就遲了!」
卓奕晴聽了立刻一個大紅臉:「二哥,我們不急!」
「行,我就這麼一說!」溫世貴笑著又繼續轉頭干起了活來。
幹了一會兒,溫煦看到山坡下又出現一個人。
「三哥怎麼今天也來了?」溫煦發現正向著自己這邊走來的是三哥溫世達,於是對著二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