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該死!」
拂去身上的冰雪,天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洞,那是一條七拐八繞的雪洞,從下面根本看不到洞口,他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上面的雪洞還有一人高的距離,就算他能夠利用懸浮術接近洞口,狹長、蜿蜒而又滑溜的雪洞也根本無法攀爬上去。
「真是倒霉,這下子想要回到地面可就麻煩了!」天霖氣惱的看了一眼頭頂的洞口,低頭掃視了一下周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由冰構成的洞窟中。
四周的牆壁全都是晶瑩剔透的冰晶,還有冰構成的如同水晶般美麗的冰柱,散發著凜凜的寒氣,也放射出幽幽的光采,不畏寒冷的天霖對這片冰雪世界充滿了好奇,他赤著腳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希望找到一個離開這裡的通路。
「哎呀!噢,混蛋!」剛走了一步,腳下一滑,天霖重重的滑倒在冰封的地面上,屁股隨即傳來一陣劇痛,天霖氣惱的一拳打在身邊的冰面上,冰層在他的咒罵聲中裂出一道紋路。
「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他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邁大步,一步一趨的挪動著身體,從一根根修長的冰柱旁走過。
那些形態婀娜的冰柱,看上去就像少女美麗的曲線,顯得優雅而迷人,天霖從它們旁邊走過,不由得停了下來,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些冰,真的是冰嗎?該不會是某種水晶石吧?也許會很值錢呢!」
他想著,伸手握住一根冰柱,在手心凝聚魔法火焰,出乎他的意料,藍色的火焰居然騰空而起,在冰柱上熊熊燃燒起來。
「我的天!怎麼會這樣,這冰居然會燃燒!」天霖吃驚的盯著燃燒的冰柱,感到不可思議。他又在旁邊的冰柱上實驗,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這讓他又迷惑又好奇。
不過,沒多久他就失去了興趣,因為即使這些冰可以燃燒,他也無法用它們換來金幣。
丟下燃燒的冰柱,天霖在光滑如鏡的冰面上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穿過晶瑩剔透的冰走廊,一座高大的冰拱門很快出現在他面前,門上雕刻著兩隻相對端坐的巨龍,天霖暗自猜測,這裡該不會是暗藏財寶的龍穴吧?
他小心翼翼的上前正準備推開大門,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連串的笑聲,他不由得一愣,在這樣一個冰天雪地、不見天日的冰窟中,怎麼會傳來女孩子銀鈴般的笑聲?聽上去似乎還不止一個!看樣子,這裡真的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悄悄的將耳朵貼在門上,聽到裡面傳出此起彼伏的嬉笑聲,好奇的天霖將門推開一條縫向裡面張望,看到一群從頭到腳一片雪白的少女正在一個冰湖旁玩耍,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奔跑嬉戲的雪人姑娘。
冰湖的岸邊開滿了雪白的冰花,花朵爭相綻放,栩栩如生,只是似乎是哪位粗心的畫家忘記了給它們添上色彩。湖邊的花叢中,擺放著一張冰獨腳桌,旁邊環繞著一圈冰霜凝結成的小圓凳,兩個女孩兒正坐在桌旁安靜的聊著天。
相比這兩個文靜的姑娘,其他的女孩子可就鬧騰多了,她們在已經封凍的冰湖上奔跑追逐,嬉笑打鬧,裙擺間飛散出一片片晶瑩的雪花,彷彿一群雪的仙女,令人嘖嘖稱奇。
「想不到,這裡還有這樣一處人間仙境!」天霖眼珠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他認定這些少女生活在這裡,必有其過人之處,也許還有什麼至尊法寶,如果能從她們那裡騙到手,甚至能夠騙她們追隨自己,那豈不比現在這樣三個人流浪要好得多?也許自己還能藉助她們的力量立刻東山再起,也就不必再去尋找那些亂七八糟的水晶碎片了!
天霖暗自竊喜,在心裡正撥弄著自己的如意算盤,腳下的冰雪忽然攀上了他的雙腿,很快將他的身體凍結成冰雕,只留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天霖吃了一驚,但他沒有輕舉妄動,而不動聲色的靜聽背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一個雪白的影子閃到他的面前,天霖瞪著一雙好奇的灰眼睛打量著她,只見她披著斗篷般的白色長發,頭髮的長度堪比雪月靈,卻不像她的頭髮那般柔軟,而是如千萬根鋼針一般在背後散成一個扇形,與其說是頭髮絲,不如說是一片冰針。
她的臉毫無血色,白的讓吸血鬼見了都會自愧不如,雙眼看不到彩色的瞳仁,完全是一片雪白,身上穿著一條平整的短裙——說它平整,是因為你根本找不出一絲衣服應有的皺褶,就像是工匠用刀雕鑿出來一樣。
短裙的後方拖著長長的裙擺,幾乎垂到地面,看上去就像孔雀的尾屏,只不過它並沒有豎立起來,而是像一排鋒利的劍鋒朝向地面。天霖覺得,那裙子的後擺如果刺到人,一定能把人身上扎出一排窟窿眼。
除此以外,她的雙腿和雙腳都光溜溜的,沒有穿鞋襪,在這樣一個天寒地凍的地方,讓人看著都替她覺得冷。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女子冷冷的注視著天霖,用人類的語言問。這讓天霖感到驚奇而又欣喜,至少他們可以自由交流。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鎖定在她頭上寒光閃爍的王冠上,他暗自猜測,這個女子也許就是裡面那群女孩兒的頭兒,也許是什麼女王或公主之類的吧?但願是位女王,他可不希望除了這群女孩兒之外,再見到什麼男性,比如「父王」之類的。
「我是從上面的雪洞掉下來的,我的女王陛下。」他畢恭畢敬的回答,女子愣了一下,不安的看了他一眼,問:「你怎麼知道我是女王?」
天霖暗自為自己試探得手而得以,表面上卻淡定自若,從容不迫的回答:「陛下不必驚訝,我不過是從您的衣著裝扮上猜出來的而已,像您這樣的氣質,若不是一位女王,還能是什麼人呢?」
「哼,你倒是聰明得很。」女王讚許的點了點頭,繞著他輕輕的踱著步子,問:「你是誰?從哪來的?」
「回陛下的話,我叫天霖,是從紅岩丘陵來的,我是一位探險者,一直聽說冰封高原有很多奇妙的景觀和奇異的生命,所以特地來看一看。」
「探險家?」女王的腳步在他背後停了下來,默默地打量著他,天霖看不到女王的背影,猜不出她的心意,心裡不禁有點兒忐忑,他覺得自己應該沒有說錯話,但女王為何會突然不作聲了呢?
「我聽說人類的探險家都見多識廣,你可知道,我是哪一族的女王?」良久,女王重新走到他的面前,把臉湊上前,用一雙看不見瞳孔的空洞眼睛盯著他,嬌滴滴的問。
天霖被她那雙散發著寒意的眼睛看得有點兒發虛,尤其是當他發現自己的讀心術對她毫無作用的時候,他變得忐忑不安,儘管如此,他還是得想辦法糊弄過去。
「我猜,您應該是……」急中生智的天霖,忽然記起以前雪月靈曾說過,在大陸的北方有一個雪族,他也顧不上管雪族和面前的這個人是不是一樣的人,直接回答道:「應該是雪族的女王吧?」
「你不僅聰明,還很有見識呢!」女王笑容可掬的點了點頭,天霖暗自慶幸自己蒙對了,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了一下,他覺得女王的笑容實在太冷,讓他感覺不到絲毫的愉快。
就在這時,女王又開口了:「不過,作為一個探險家,你似乎太缺乏自我保護的能力了呢!」她說著,用冰手輕輕的拍了拍天霖被冰雪凍住的背,笑容中閃過一絲譏諷的意味。
「啊!那並不是問題,我的女王,自我保護要看自己需不需要保護,如果需要的話……」他輕輕的抖了抖肩膀,身上的冰立刻嘁哩喀喳的碎了一地。
女王吃驚的倒退了一步,臉上流露出明顯的驚恐和警惕,天霖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笑道:「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隨時保護自己。」
門外的異常聲音驚動了裡面的女孩兒們,她們一股腦的湧出來,看到女王站在門口,對面站著一個赤著腳,打著赤膊的男子,不由得都嚇了一跳,但她們終究與人類不同,沒有禮教,也不知矜羞,只是好奇而警惕的看著他。
「陛下,姑娘們,請不要害怕,我並沒有惡意,我是偶然誤闖進來的,如果各位對此感到不安和厭惡,那請幫我指一條離開的路,我會立刻從你們面前消失,絕對不會打擾你們。」
女王回頭和身邊的女孩子們竊竊私語,天霖聽不懂她們的話,只是悄悄的觀察著她們臉上的表情,感覺她們似乎並不討厭自己,尤其是女王,不斷地點頭贊同,一雙眼睛還不時的向他瞟過去,天霖覺得,也許事情能夠按照自己的計畫發展下去。
「閣下,我看得出,您是位有教養,懂禮儀的人,我們並不反感您的到來,相反的,我們還很歡迎您。同時,我們也有一件事情,希望能拜託您,請您進來休息一下,我們慢慢談。」
得到女王的邀請,天霖欣然從命,他在女王的引導和女孩兒們的簇擁下走進了花園裡,兩人在石桌旁坐下來,女孩兒們圍攏在他們身邊,讓天霖感覺自己似乎坐在雪人群中一樣,如果不是她們身上過於冰冷的氣質,那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閣下,我也不跟您繞彎子了。」女王直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