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雨瑤卻無法入睡,她獨自一人悄悄的離開房間,來到了雪月靈逃走的那間屋子。
房間里的一切都還是雪月靈離開時的樣子,桌上還放著雨瑤精心製作的糕點,只是已經落寞成了一片冰涼,雪月靈留下的紙條已經被拿走,陽台上的暗道入口也已經鎖上。
除此以外,房間里沒有什麼其他的變化,雨瑤下意識的向著床上看了一眼,她希望能看到雪月靈熟睡的臉,但除了凌亂的被褥,空無一人。
回味著雪月靈留下的話,雨瑤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用手輕撫著雪月靈躺過的、現已空空如也的床,似乎還能從床單上感受到她留下的淡淡餘溫。
恍惚中,她會突然覺得雪月靈從背後摟住了自己,把臉貼在她的肩頭,發出一連串悅耳的笑音,但當她伸手去觸碰雪月靈的手時,她卻又突然的消失了,只留下黑暗中的一片孤寂。
「雪鶯啊,你究竟在追尋著什麼?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像從前一樣,隨心所欲的呆在一起,暢所欲言,說我們之間不為人知的悄悄話和小秘密?你究竟有什麼樣的心事藏在心裡?」她望著雪月靈枕過的枕頭,彷彿面對著雪月靈的臉,喃喃的重複著自己心中的疑問。
聆月從海音斯特姆派人送來了一封信,附帶了一張地圖,信中告訴大家,法瑞斯目前的情況暫時還比較穩定,曾經醒來過一次,但仍無法開口。
聆月還稱,已將雪鶯的情況告訴了法瑞斯,並在法瑞斯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張地圖,但地圖上沒有任何解釋說明,法瑞斯也沒有向他說明什麼,很快便又陷入了昏迷,聆月只得將地圖一併郵寄過來,他認為這張地圖可能與雪月靈有著莫大的關係。
根據地圖上的標示,亨特尼斯派洛克和烽冥俠帶人勘察了距離最近的一個位置,在那座山谷中發現了已經倒塌為瓦礫的神殿。
在進行勘察的時候,他們發現了神殿右側山壁下,隱藏在一塊巨石後面的密道,並發現了隱藏的地宮,後經幻翼騎兵團證實,這座地宮就是她們接到雪月靈血書後,解救少女們時所發現的地宮。
地宮與倒塌的神殿向人們宣示了,雪月靈的確曾出現於此,亨特尼斯由此可以確認,少女所追尋的無疑就是地圖上所標示出的六個位置,雖然還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但至少他們有了行動的目標。
鑒於下一個地點的選擇,距離紅岩丘陵最近的位於冰封高原東側,雪月靈等人很可能前往此處,因此亨特尼斯決定稍加準備後,第二天清晨兵分兩路,前往冰封高原上的兩處地點,尋找三人的蹤跡。
「有些事,即使是最親近的人,大概也無法啟齒。」
身後突如其來的回答把沉浸在思緒中的雨瑤嚇了一跳,她緊張的回過頭望向門口,一個健壯的年輕男子站在那裡默默地望著她,走廊上忽明忽暗的燈火映出他的半邊臉,也讓他滿頭的紅髮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
在這個時候,雨瑤其實不太想見他。
「你來這裡幹什麼?怎麼還不去睡?」
「兩個小傢伙剛才吵鬧著要我找你哄他們睡覺,他們對你今天居然沒有出現在他們的床邊感到很奇怪。其實我也很奇怪,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事重重,是為了你逃走的大小姐嗎?」他說著,大步走進房間,在不遠處停下腳步好奇的望著她。
「請你不要這樣稱呼雪鶯,她不喜歡別人叫她大小姐!」不知怎麼,雨瑤突然憤慨的抬頭瞪著對方,聲音激烈的像在呼喊。
話音一落,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從來沒有這樣對著一個人叫嚷過,對面前的這個男人,她幾乎沒有私下和他說過什麼話,而這突然的一喊也把他驚得目瞪口呆。
一種尷尬而惴惴不安的情緒在沒有點燈的昏暗房間里蔓延,兩人都默默地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化解。
對於史塔克來說,他完全沒有想到雨瑤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他一直認為雨瑤是個極為溫柔、永遠都不會生氣的女孩兒,可是剛才的一下忽然讓他明白,她之所以不會生氣是因為還沒有出現那個值得她心生煩惱的人,那就是她不知所終的小主人。
「你很愛她,那個女孩兒在你心裡,似乎已經不僅僅是小主人而已……」他說著,卻並不抬頭看她,低垂的臉讓他看起來像是自言自語。
「雪鶯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在我心裡,她就是我的親妹妹,她也一直把我當成親生姐姐,是她改變了我的生命軌跡,如果沒有她,我可能早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雨瑤的聲音在顫抖著,黑暗掩蓋了她眼角濕潤的淚,卻遮掩不住她聲音中搖曳的情感,與雪月靈分開的越久,她便愈加清晰的發現,雪月靈已經成為了她的靈魂支柱,她不在身邊,她便只是一具思念的肉體。
「原來如此,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感情,就像我和霍爾比之間一樣……」
史塔克的話音未落,雨瑤猛地站起身來,大聲而嚴厲的反駁道:「請不要把雪鶯和那個……傢伙相提並論,他不配!」
雖然情緒激烈,雨瑤最終還是沒有把已到嘴邊的「敗類」說出來,她直視著史塔克驚異的表情,向他細數自己所知道的雪月靈所做的一切,包括格魯德牧要塞的一夜血戰和悲哀沼澤發生在她和伍德之間的故事。
她大聲的質問史塔克:「雪鶯就是這樣,她的心中從來不抱有任何的偏見與歧視,對她來說一切生命都有善良美好的一面,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向任何人舉起殺戮的刀鋒,我問你,霍爾比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吧?你認為他真的配和雪鶯相提並論嗎?」
史塔克默默地望著雨瑤激動地樣子,臉上帶著不安與惶恐。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到陽台的門口,將陽台的門打開一半,夜風從外面吹進來,似乎吹散了一點兒屋裡的敵對氣氛。
史塔克站在陽台的門口,背靠著陽台的門,嘆道:「你說得對,霍爾比他不配。事實上,我來這裡之前,曾經遇到了洛克先生,我試圖向他了解雪月靈小姐的真實情況,他也毫無保留的告訴了我。」
「正如你所說,她的確是個天使,而霍爾比與她相比簡直是個惡魔。我並非不知道霍爾比罪惡的品行,他的父親是個建築工匠,曾經參與過修建我們所在的這座城堡,老頭兒是個很勤勞樸實的男人,但他的兒子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遊手好閒,不務正業。」
「後來他父親死了,他就成了紅岩城裡的小混混,糾結著一幫臭味相投的傢伙在紅岩城尋釁滋事,坑蒙拐騙,調戲少女,做盡了壞事,後來因為城裡的領主加強了治安管理,他在城裡混不下去了,便加入了紅魂團。因為他熟悉附近的情況,消息靈通,腦子又靈活,很快成了盜墓團里的中堅力量。」
「剛進入紅魂團的時候,我也並不喜歡他,但他卻好像很喜歡薇薇和塔米,有空的時候總是哄著他們玩,把兩個小傢伙弄得很高興,我雖然沒說什麼,但心裡還是不太願意塔米和薇薇接近他,怕他把他們帶壞了,直到發生了那件事。」
「紅岩丘陵的盜墓行為最猖獗的那段時間,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好幾個盜墓團,彼此之間常常會發生的爭鬥。有一次,當我們大部分人都離開巢穴以後,一個與我們敵對的團伙乘機襲擊了我們的駐地。」
「當時,駐地里除了一些老弱婦孺之外,只有很少的能夠抵抗的戰士,根本抵擋不住對方的進攻,很多人都死了,但塔米和薇薇卻幸免於難——霍爾比把他們藏在一個大木桶里,對方搜查到木桶附近時,他從附近衝出來,打倒了幾個人,然後向外跑,將對方的人引走了,但他自己卻幾乎丟掉了性命,如果不是我們的人及時趕回來救了他,那他也活不到現在了。」
「後來我私下裡向他表示感謝,並和他攀談起來。他告訴我,他的家鄉在魯因,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在那邊殺了人。為的是給他被狂奔的馬車撞死的小妹妹報仇,而肇事者是當地一位貴族小姐的馬夫,當地的執法官包庇他們,對霍爾比一家的申告不予理睬,霍爾比一怒之下潛入貴族的府邸,將小姐和她的未婚夫以及馬夫殺死。」
「當他滿身血污的回到家,把事情告訴他的父親,老人嚇得渾身癱軟,三條人命迫使他們當夜便背井離鄉,隱姓埋名逃往了紅岩丘陵,但妹妹的死一直折磨著他,逃犯的負罪感也壓得他抬不起頭來,令他變得自暴自棄,沾染了各種惡習,以此來麻痹自己的精神,並日漸沉淪。」
說到這裡,史塔克長嘆了一聲,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似乎對於霍爾比的行為也感到難以接受:「我至今還記得,他在跟我說起他對那位小姐痛下殺手的時候,臉上那猙獰而扭曲的表情,妹妹的死帶來的悲痛混合著遭受的冤屈,讓他變成了一個徹底的魔鬼。」
「此後,我開始悄悄的觀察他,我發現他對於所有貴族與富商家裡的小姐們都懷有強烈的敵意,只要是光鮮靚麗的少女都會讓他的眼神中生出強烈的憤恨。」
「他曾對我說,當他看到她們頤指氣使的樣子,他的腦海中就會映出那個被殺死的少女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