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回蕩著白隼尖厲的報警聲,雪月靈看到了那個從洞窟的陰影中爬出來的怪物。
一條長十幾米的粗壯蛇怪,除去占身體三分之二長度的尾巴,直立起來的身體也有五六米高,雪月靈等人在它面前就像是小螞蟻一樣卑微,但此時的蛇女與之前天霖見過的有所不同,她的右肩少了一條胳膊,傷口處還在向外滲出鮮血,很顯然,有什麼東西重創了它。
蛇女的到來讓黑豹感受到了威脅,它虎視眈眈的注視著它,做好了撲擊的準備,但是雪月靈卻將它喚了回來,她明白黑豹不是巨大蛇怪的對手,她讓黑豹保護天霖,帶他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然後她又告訴白隼,讓它警戒周圍,以防其他的怪物從黑暗中偷襲自己,白隼應聲飛上半空,在周圍盤旋往複,觀察著戰況的發展。
蛇女很快發現了地上死去的幼蛇的屍體,它變得憤怒起來,用兇狠的目光注視著站在屍體旁邊的雪月靈,咆哮著向她沖了過來,雪月靈試著在自己前方召喚出一堵荊棘牆阻擋蛇女的前進,但蛇女猛烈地衝擊使得荊棘牆很快破碎,雪月靈連忙閃到一側。
必須困住它!雪月靈趁著蛇女背向自己,不及轉身的機會,施法召喚出無數藤條,將它的三隻手臂、腰和尾巴死死的捆住,蛇女拚命地掙扎,青藤被它強大的力量拽的搖搖欲裂,雪月靈連忙增加青藤的數量,加強對蛇女的束縛,大量的藤條終於起到了效果,蛇女被牢牢的固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稍稍鬆了一口氣的雪月靈,還沒來得及想下一步該怎麼做,蛇女下身表皮上附著的蛇鱗忽然張開,全部豎立起來,像一片片鋒利的刀片,瞬間割斷了捆綁它的青藤,解脫了束縛的蛇尾隨即切斷了束縛手臂的青藤。掙脫枷鎖的蛇女回過頭來,向著雪月靈擲出手中的蛇刀,雪月靈慌忙卧倒在地,向一旁打了兩個滾,蛇刀貼著她的身體迴旋而去,幾縷棕色的髮絲輕輕飄落在地上。
「這怪物比我想像的難對付!」雪月靈從地上爬起來,閃身躲到旁邊的一根鐘乳石柱後面,思索著下一步的對策,要束縛蛇女的行動已不可能,憑自己的攻擊手段,只怕也難以傷及它,葉刃在它堅硬的鱗片面前難以奏效,龍捲風也無法對它巨大的身軀造成影響,周圍沒有樹木,沒法召喚樹人助戰,而召喚動物與花妖助戰無疑是蚍蜉撼樹。
就在雪月靈一籌莫展之時,「咔嚓」一聲,蛇女的蛇刀從她頭頂飛過,切斷了她背後的鐘乳石柱,雪月靈慌忙變成松鼠,在散落下來的碎石之間騰挪跳躍,好不容易避開了碎石的掩埋,躲到一片陰影之中。
天空中的一聲嘯叫引起了雪月靈的注意,她抬頭看到白隼在她頭頂盤旋,見她注意到了自己,白隼展翅向著洞穴一角飛去,雪月靈知道白隼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她像箭一樣竄了出去,避開蛇女搜尋的視線,追隨在白隼背後,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角落令她的眼前一亮,頓時計上心來。
她借著陰影的掩護,溜到了蛇女的附近,解除了變身術,向著蛇女受傷的右臂放出一連串的葉刃,葉刃的衝擊使得蛇女本已受傷的創面劇烈的疼痛,蛇女狂躁的回過頭來,一刀砍向雪月靈,雪月靈變成松鼠轉身就跑,蛇女在後面窮追不捨,三把蛇刀暴風驟雨般的向著雪月靈砍來,雪月靈在白隼的提示下靈巧的避開蛇女的一次次攻擊,將它引到了洞穴的角落。
見敵人已經進入預定地點,雪月靈打了個滾,解除變身術,施展變色龍潛伏,從蛇女的視線中消失了。蛇女環顧四周,找不到雪月靈的蹤跡,不禁急躁起來,蛇刀漫無目的的攻擊著周圍的石柱與陰影籠罩的地方,它並不知道,雪月靈此時就靜靜的站在它背後不遠處。
她看準時機撲向蛇女,胸前的六面藍水晶光芒四射,隨著一聲震天撼地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隻三米多高的巨熊,猛地抓起蛇的尾巴,用盡全身的氣力,一聲大吼,蛇女居然被她甩了起來。
在巨大的慣性之下,巨熊抓著蛇女轉了三圈,猛地將它扔向了洞窟的死角,那裡仰面躺著一具巨大的屍體——被開膛破肚的地獄甲蟲,蛇女一頭栽進了地獄甲蟲破開的肚皮中,瘋狂的掙扎了一會兒,被其腹中泄漏出來的強酸腐蝕的皮開肉綻、骨肉分離,漸漸沒了聲息。
解除了變身術的雪月靈,癱倒在地上喘息連聲,凝望著面前這兩具巨大的屍體。蛇女用自己的刀拋開了地獄甲蟲的肚子,但最終卻死在了自己親手放出的甲蟲腹中的酸液里,換言之,它並非死在雪月靈的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手裡。
白隼輕輕的落在她的身旁,關切的望著她,雪月靈臉色有些蒼白,但仍擠出一絲微笑,剛剛巨熊的力量爆發耗盡了她的體力和魔力,現在的她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但她的心裡仍然十分的愉快,至少她達到了目的,給銘淵報了仇。
天霖和黑豹也匆匆趕了過來,天霖上前將雪月靈抱在懷裡,用手梳理著她被汗水打濕的凌亂劉海,雪月靈靠在他的胸口,露出一縷欣慰而蒼白的微笑,她聽到天霖說:「現在,我們可以回去了吧?銘淵團長的仇已經報了,外面天也該亮了。」她默默地點了點頭,連說話都感覺累,天霖嘗試著將她抱起來,所幸她的身體很輕,並沒有讓他費太多的氣力。
「我們怎麼上去呢?」在進來的洞口下方,天霖抱著雪月靈,仰望著頭頂的洞口問。
雪月靈抬頭看了看那洞口,莞爾一笑,輕聲說:「交給夜影吧。」
話音未落,黑豹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雪月靈讓天霖把自己放在黑豹的背上,她緊緊的抱住黑豹的身體,黑豹像離弦的箭一般「唰」的跳上岩壁,鋒利的爪子和強有力的四肢極大地增強了它的攀爬能力,輕而易舉的就讓它躍上了看起來高不可攀的洞口。
它將雪月靈放下來,回身直跳下來,爪子上的肉墊兒幫助它穩穩的落在天霖的面前,它抬頭看了天霖一眼,那眼神顯然在示意他到自己背上來,天霖用探詢的目光徵求雪月靈的同意,在看到她讚許的目光後,跨上了黑豹的背。
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逃離了死亡威脅的兩人躺在林間的草地上休息,周圍鳥語花香,幽靜宜人,回想著剛才大難不死的戰鬥,天霖回過頭來看看身邊的雪月靈,訝然的發現小丫頭居然閉上眼睛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甜甜的微笑。
他側過身子,用手撐著頭看著她的臉,雖然一夜的戰鬥使她看上去蓬頭垢面,但卻遮掩不住她甜美的面容,他忍不住用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雪月靈毫無反應,天霖的膽子大了起來,把臉湊上去,親吻她粉嫩的櫻唇,而後……
「呀,走開!天霖,你這個壞蛋,你想幹什麼!」
回到伊丁的兩人,理所當然的被幾乎急瘋了的櫻和汀雪訓斥一通,但幸好兩人都平安無事——當然天霖臉上留下的四道抓痕,還是讓櫻和汀雪頗為疑惑。
那傷口看上去並不像是被野獸攻擊所致,因為痕迹很淺,而且傷口還很新,更讓她們奇怪的是雪月靈為什麼不給他療傷,他身上被幼蛇咬傷的傷口都已經痊癒,只有破損染血的衣服說明那裡曾經有傷口存在,而臉上這幾道紅白分明的傷口,卻讓人看上去十分的怪異和突兀。
天霖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一天沒出門,一方面他需要休息,另一方面他也為自己臉上的傷感到難堪,害怕見人。雪月靈執意不肯幫他治療,使得周圍的人對他倆之間發生了什麼產生了猜測。
為了避免被人問及傷口的來歷,天霖只好一天呆在屋裡,直到晚飯前,他才偷偷摸摸的來到了雪月靈的房間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由於雪月靈向長輩們表示自己想要安靜的獨處,以便從銘淵噩耗的陰影中振作起來,大家體諒她的心情,也答應了她的請求,所以她依然獨自住在養傷時的那間房間,沒有和月瑩住在一起。
出乎天霖的意料,雪月靈並沒有將他拒之門外,把他放了進去,但卻很冷淡的自己走到陽台上去了,並沒有招待他的意思。天霖自知沒趣,連忙跟著她來到陽台上,百般討好,不停地賠罪,最後說:「雪鶯,千錯萬錯都是我錯,你就看在我昨晚為了救你被蛇圍攻,差點丟了性命的份上,原諒我吧!」
「你以後還敢不敢亂來了?」雪月靈白了他一眼,余怒未消氣哼哼的問。天霖連忙賭咒發誓,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雪月靈卻一臉的不相信,過了好久,她才說:「天霖,你要是喜歡我,你就跟我說,直接說出來,這樣動手動腳,算什麼?」
「雪鶯,我真的不是有意輕薄,今天早上我只是一時情不自禁,所以才……我的確是喜歡你,可我一直不敢跟你說!我怕你看不上我!」天霖見雪月靈把話說開了,也決心不再隱瞞,他情不自禁的拉起雪月靈的手,動情的說:「你是象牙塔最優秀的女生,而我卻根本不入流,我甚至沒有能力保護你,所以我只是默默地愛你,卻不敢跟你說啊!」
「你昨晚,不是已經保護我了嗎?」雪月靈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柔聲反問。天霖見她分明也是心中有意,大喜過望,大聲起誓:「雪鶯,只要你不嫌棄我,願意跟我在一起,我願意用我的命保護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