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月老友:
多時不見,未曾問候。今有一緊急事件急需幫助,適才得到訊息,灰精靈在悲哀沼澤解脫亡靈之安息儀式意外遭到火龍襲擊,深淵祭壇受到火龍強大魔力影響,死亡水晶魔力逆轉,深淵之門中的惡魔與亡靈反向湧入人間。目前悲哀沼澤已經大亂,冰封高原、諾曼德蘭森林與紅岩丘陵都有亡靈入侵。聽聞伊丁也遭受亡靈侵襲,事態緊急,我將即刻離開象牙塔,聯絡青龍與櫻前往伊丁與你和汀雪會合。同時派人聯絡烽冥俠率惡魔獵人趕回增援,而今有一要事相托:雪月靈與其侍女雨瑤、精神魔法研究院學生天霖正由水路前往格蘭丁堡,一旦亡靈大批滲入王國境內,必將對她們構成威脅。為了逝去的紫月,我們必須確保雪鶯的安全,此事唯有託付於你,若找到她們,先將她們帶回伊丁,我匯合青龍、櫻與烽冥俠後將前往伊丁與你們匯合。
亨特尼斯」
讀完亨特尼斯派人送來的信,聆月本已濃重的愁眉愈加鎖緊,雖然信是象牙塔的魔法劍士日夜兼程送來的,但路上也已花了不少時間,不知道雪月靈她們此時是否已到了格蘭丁堡。
近幾日,伊丁的情形不容樂觀,亡靈從各處渡過蘭爾河,向伊丁郡滲透。伊丁公爵——比利·溫米爾的次子、烽冥俠之弟——已令散居在全郡各處村莊、小鎮的百姓撤離到最近的要塞和主城,以躲避亡靈的侵襲。但目前對於亡靈尚沒有有效遏制的辦法,如果不關閉深淵之門,亡靈將斬不盡殺不絕。
他將星螢和兒子留在伊丁城,自己立刻動身離開伊丁趕往格蘭丁堡。一路上,他看到的儘是破敗的村莊,荒蕪的田地,以及令人厭惡的亡靈鬼影。有幾次他還看到幾個惡魔猙獰的面孔,它們對他來說絲毫不構成威脅,但他此時無心與它們糾纏,他的心早已飛到了格蘭丁堡,他不知道亡靈的魔掌是否已經觸及那裡,是否已經伸向了那幾個令他牽腸掛肚的年輕人。
終於,在一個陰雲密布的黃昏,他趕到了格蘭丁堡城下,城門緊閉,他大聲的呼喊引來了城上的士兵,在確認了身份後開門放他入城。格蘭丁堡的大祭司親自趕來迎接,見到大祭司第一面,聆月迎頭問:「雪月靈小姐有沒有來過?」
「雪月靈小姐?」大祭司愣了一下,回頭看看身邊的隨從,眾人都說沒有見過雪月靈,大祭司疑惑的看著聆月,說:「聆月閣下,雪月靈小姐她並沒有來過,您來的時候想必也看到了,格蘭丁堡現在也受到了亡靈的侵擾,我們很早就已經將百姓遷入城中並緊閉城門,日夜防範。如果雪月靈小姐來了我們不會不知道。」
「她們沒到!可是按照亨特尼斯所說的時間,她們早就該到了,到底出了什麼事?她們會不會遇到了危險?」聆月的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漫天濃郁的愁雲,一聲悶雷在天空炸響,暴風雨來臨了……
……
雪月靈她們的確遇到了危險。
數日前,三人便搭乘瓊雲的客船達到了格蘭丁堡港口小鎮,那時亡靈的入侵還沒有擴散到格蘭丁堡,因此這裡還保持著往日的繁忙景象。回到了從小長大的地方,雪月靈格外的開心,她滔滔不絕的對雨瑤和天霖介紹著碼頭上的一切,那些童年時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或者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故事從她口中娓娓道來,天霖不時插一兩句嘴,調侃打趣幾句,雨瑤則面帶微笑,津津有味的聽著,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三歲的少女眉飛色舞、興高采烈的說笑著,心裡的愉快不言而喻。
就在他們邊走邊聊正高興的時候,前面傳來的喧鬧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雪月靈是最愛熱鬧的,見前面一大群人圍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麼,她旺盛的好奇心又忍不住了,急忙擠進人群,天霖和雨瑤也緊跟上來,發現原來是一個獵人正在兜售他的獵物。
「我告訴你們,這隻隼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到的,為了抓他,我忙了一個月呢!」獵人指著手上抓著的一隻鳥洋洋自得的大聲對眾人說,它看起來有點像鷹,卻沒有鷹那麼大,全身雪白的羽毛,上面點綴著黑色和棕色的斑點,看上去十分漂亮。
旁邊圍觀的人問他:「這鳥有什麼好處?能幹嗎用?」獵人不屑的撇撇嘴,驕傲的說:「幹嗎用?告訴你,這白隼可是鳥中之王!貴族老爺們要去打獵可少不了它!尤其是這隻隼,你們看到沒,不僅漂亮,而且聰明過人,我告訴你們,很多人都曾經想抓它,結果都被它弄得焦頭爛額!我足足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絞盡腦汁才抓住它!」
「那你打算賣多少錢?」又一個人問。
「最少這個數!」獵人伸出兩個指頭,對眾人晃了晃,人們面面相覷,有人好奇的問:「兩個金幣?」獵人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兩個金幣?二十個金幣!」人群騷動了一下,很多人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他們不相信一隻鳥能值這麼多錢。
獵人說得唾沫四濺,雪月靈卻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隼,她看到隼不斷的掙扎,卻已經體力不支,加上翅膀被獵人結實有力的手緊緊的握住,根本掙扎不開,它哀怨的眼神和凄厲的低鳴,讓雪月靈心懷不忍,它雖然已無力反抗,卻還在堅持不懈的掙扎,這倔強的求生之心打動了雪月靈,她覺得,自己不能看著這隻驕傲的猛禽就這樣淪為玩物。
「我們手裡有多少錢?」她回頭問雨瑤,雨瑤看了一眼她臉上迫切的表情,略加遲疑,說:「離開的時候,亨特尼斯閣下給了我們三十個金幣,是我們三個人來回的盤纏。」她看了一眼那隻隼,問雪月靈:「你不會想要買下它吧?」
「我想救它,它這樣太可憐了,它應該自由自在的去飛翔,可現在卻被囚禁起來,不能自由的飛,我不能不管它。」雪月靈動情地說著,殷切之情溢於言表。雨瑤默默地聽著,沒有說話,在相處的這段日子裡,她曾無數次見證過雪月靈對動物、植物以及大自然的熱愛,她曾經用自己還不算純熟的魔法為海鳥治療傷口,也曾將自己的晚餐帶到海邊與它們分享,她會為一棵被害蟲困擾的小樹跑前跑後奔忙一個下午,只為了讓它能夠重新茁壯的成長,她愛蔚藍的天空,愛空中飛翔的海鳥,愛帶著淡淡鹹味的海風,愛那些在風中搖曳的花朵與大樹,愛一切一切美好的生命。
但是此刻,雨瑤不能不考慮現實的處境,如果拿出三分之二的錢買下這隻鳥,他們三個人可能根本到不了海音斯特姆,半路上就身無分文了。到那個時候,她們要如何繼續接下來的旅程呢?
「你們別出聲,我來試試。」一旁的天霖在她們耳邊輕聲說。他能感受到雪月靈此時此刻心中的迫切,也了解雨瑤內心的矛盾掙扎,而更為關鍵的是,讀心術已經幫他看穿了獵人的底牌。
「老兄,你這個價格,要的太高了點吧?」天霖走出人群,來到獵人身邊,獵人聽到有人說話,回頭打量著這個文縐縐的年輕人,雖然天霖看上去衣著不俗,但也不像大富大貴之人,他試探著問:「貴?年輕人,你是不了解這隻鳥的價值吧?」
「我不管你把這隻鳥說得天花亂墜,我只知道一點,這隻鳥不值你說的那麼多。」天霖信心十足的笑著搖了搖頭。
「你憑什麼這麼說?」獵人瞪著他自信滿滿的笑容,有點惱火的問。
「你剛才說,這隻鳥是貴族老爺們打獵必備的,對吧?」見獵人點頭,天霖又說:「而且,這隻鳥你是剛剛抓到的,對吧?」獵人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這個年輕人到底在繞什麼彎子,但天霖心裡卻是清晰無比,他能夠讀出獵人心中的疑惑,他知道獵人正在慢慢的落入他的圈套。
「既然如此,你應該明白,這隻鳥還沒有馴化,它本身是猛禽,具有攻擊性,野性未馴的時候你就拿來出售,哪個老爺會出這麼高的價格買?買回去之後萬一讓它跑了,或者被它弄傷了,人家其實不是要吃大虧?所以我說,你這價格太高,根本賣不出去!」天霖說著,回身沖著周圍的人一笑,周圍的看客們紛紛表示贊同,他們打心眼裡覺得這隻鳥不值,同時也覺得獵人靠一隻鳥能賺這麼多錢,心裡十分的羨慕和嫉妒。
「那你說,能值多少?」獵人聽說,心下也有點氣餒,不覺軟了下來。
「最多,這個數。」天霖伸出五個指頭,周圍的人一見,紛紛點頭,獵人卻一臉的驚異,叫道:「五個?你在開玩笑?連我抓它用的工具的錢都不夠!」天霖走到獵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笑道:「老兄,這話你可以蒙別人,卻蒙不了我,你費的那點工具,比這個價錢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還不是一次性使用。你扔在地上這些獵物估計也都是用這些工具抓來的吧?聽我一句,趁早出手,你沒看這鳥已經奄奄一息了?再留下去,一分錢你都賣不了!」獵人聽了,瞟了一眼手裡有氣無力的鳥,心下仍然有些猶豫,天霖見他還沒下定決心,趁熱打鐵繼續嚇唬他:「你不要總想著一次暴富,不是我嚇你,這隻鳥你如果真賣給哪個爵爺,只怕反而是禍事了!」
「禍事?」獵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的搖了搖頭,不明白他的意思,天霖搖頭道:「我還以為你是聰明人呢!你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