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紫月,風魅兒從后街離開,悄悄地回到克洛斯所在的公爵府城堡,這裡是從前魯因公爵鎮守時期的住所,如今克洛斯仍在這裡居住,他身邊的遊俠們也被安排在府中,便於保護他的安全和聽候他的吩咐。
一進公爵府的大門,外面便下起了瓢潑大雨。風魅兒正在慶幸自己走的快,背後洛克走過來說:「你怎麼才回來?」
「啊?」風魅兒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他,這才鬆了口氣。洛克輕輕拉著風魅兒的手,拉著她走到一旁僻靜的地方,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你知道嗎?剛才,我聽殿下說,要準備處死烽冥俠了。」風魅兒心裡一緊,連忙問:「真的嗎?什麼時候?」
「大概,在三天之後,我聽殿下說,不能讓烽冥俠死的那麼痛快,要把他送到斗獸場去,讓他和獅子搏鬥。」說打這裡,洛克不由得嘆了口氣:「哎,要說烽冥俠,也算是條漢子,記得當年咱們去海音斯特姆的海邊抓紫月姐妹,他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對抗我們四五個人,還殺了奧爾德倫,要不是索菲婭出手制止了炎魔,只怕特拉維奇和珀爾特也要死在他手裡……」他無奈的聳聳肩,嘆道:「當然了,那兩個傢伙還是不走運,竟然在伊丁之戰中死在了亂軍之中。不過,索菲婭那女子論才智、美貌、手段,雖不及紫月,確也非同尋常,難怪她能夠兩番克制烽冥俠,把他弄到這般田地……」
「如果我沒猜錯,這次的主意八成又是她出的吧?」風魅兒順水推舟的問。洛克看了她一眼,不禁笑起來:「怎麼,我們的『黑玫瑰』也開始學著『白玫瑰』,洞察別人的心思了?」風魅兒見他調侃自己,不禁冷笑一聲:「哼,是啊,我是沒有紫月那麼多陰謀詭計,要不然,怎麼會吃殿下的虧呢?」
洛克原本是無心之語,聽到她這樣說,又看她的表情似有萬千委屈,再聯想到克洛斯的為人,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看看周圍,見沒人注意他們,不禁關切的問:「你說什麼?什麼吃了殿下的虧?他怎麼你了?」
風魅兒本不擅長裝模作樣、撒嬌抹淚,只是近一段時間與紫月相處日久,對她的這些賣弄風情的行為也看在眼裡,剛剛靈機一動,引出這件事來,被洛克一問,心裡有些發慌,心裡暗想若是紫月面對這種情況,她會如何?她定了定神,模仿著紫月的樣子,也不說話,凄凄楚楚的低著頭,咬著嘴唇,一副受盡委屈楚楚可憐的樣子,更兼她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表現,倒還真讓洛克動了真心,以為她出了什麼事,對她的動機毫不懷疑。事實上,這不過是女孩子天生就會的打動男人的手段,只不過有的人用的駕輕就熟,有的人卻並不十分擅長此道而已。
「你說話呀,到底怎麼了?克洛斯是不是欺負你了?」洛克心急如焚的望著她,自從知道風魅兒回來,他的一顆心如同死而復生一般,慶幸自己還有機會見到她,對她更加的體貼照顧,像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般。
與洛克的著急相反,風魅兒此時反倒如魚得水起來,她不僅惺惺作態,裝出一副嬌弱可憐的樣子,甚至還擠出幾滴眼淚,兩隻眼睛淚眼汪汪的,更兼她本也頗有幾分姿色,由不得人不憐愛。
「你別問了,說了也沒用,反正我原本就是孤苦伶仃,現在連卡曼德拉殿下都死了,克洛斯更是有恃無恐了,就隨了他算了。」她悲悲切切的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了,洛克聽的一陣心酸,想到克洛斯整天花天酒地,在他身邊的女人沒有一個不被他沾染,成天只知道胡作非為,對自己的忠言良策充耳不聞,極盡冷嘲熱諷,如今又欺負到了她的身上,心裡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憤然道:「你別怕,我絕不會讓他欺負你的!實在不行,我們就走,走到哪都可以,反正,克洛斯也已經離末日不遠了!」
「不,我不走!」
風魅兒斬釘截鐵的話語讓洛克愣了一下,他疑惑的問:「為什麼?難道,你真的願意屈服於他?你可不能犯糊塗啊!」風魅兒輕輕搖搖頭,咬咬牙說:「我當然不是為那個混蛋,我是為了我和紫月之間的恩怨。」她凝望著洛克的臉,一臉悲憤的說:「我之所以淪落到今天,完全都是紫月的錯,如果沒有她時時處處壓制我,逼迫我,我又怎麼會淪落到這步田地?我不服氣,我想,既然烽冥俠在這裡,紫月肯定不會扔下他不管,我要在這裡等她,借著這次的機會一舉擊敗她,如此一來,我的心愿也就了了,到那時候,我們再遠走高飛,好嗎?你會幫我的,對嗎?」
洛克聽了,沉吟半晌,勸道:「依我看,你和紫月之間的恩怨,還是放下吧。這又是何苦呢?你們兩個鬥了這麼多年,她一直都占著上風,不要忘了,有很多次都是我們一群人聯手對付她們姐妹,也沒有佔到便宜,如今她身邊有那麼多幫手,不算死了的清風烈和被我們抓住的烽冥俠,就是洛楓、冰藍也都不是泛泛之輩,再加上她手下的那支騎兵團,以及身後那支勢不可擋的帕蘭丁大軍,我們要拿什麼來贏她?不要為了鬥氣,丟了性命啊!」
風魅兒聽到洛克如此說,知道洛克已萌生退意,心裡暗暗的高興,只是不動聲色,反而橫眉冷對的說:「洛克,你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我就不信,她紫月就是天下無敵,普天之下,就沒有一個人能夠制服她!」說罷,裝作十分氣憤的樣子甩手而去。洛克望著她賭氣的背影,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雖然他心裡清楚,敗局已經無可挽回,要贏紫月也是異想天開,但她一定要這樣做,他也不能丟下她不管,只能硬著頭皮捨命相陪了。
離開洛克,風魅兒一溜煙穿過走廊,心裡還在想著剛才在洛克面前表演的那齣戲,一時暗笑自己的演技竟然也可以如此出神入化,以假亂真,一時又琢磨自己剛才是不是有些過火,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被洛克識破。心裡胡思亂想著,一拐彎,險些撞上一個人。
「喲,這不是流雲姑娘嗎?」對方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見了,我們的『黑玫瑰』越發出落的嬌艷動人了。」
風魅兒定睛一看,心裡一陣驚喜,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她想要設法接近的索菲婭!兩人在風魅兒剛到克洛斯身邊的時候曾有過幾次交往,後來索菲婭被克洛斯派出去,混在遊俠之中,收集帕蘭丁的情報,兩人便再也沒有見過。這次風魅兒回來,聽說她也在這裡,只是沒有機會碰見,正想著怎麼設法聯繫到她,又避免打草驚蛇,沒想到卻在這裡碰上了。
「原來是索菲婭姐姐!」風魅兒裝作很開心的樣子拉著她的手笑道:「我聽說你回來了,一直想去找你呢!只是你好像很忙,我問洛克,他說你有事,讓我別去打擾你,所以我也沒敢去找你。」
「是,前一段時間比較忙,不過很快就要忙完了。」索菲婭露出一縷詭秘的笑容,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我記得你原來可不怎麼喜歡打扮的,如今一下子打扮成這樣,讓我都不敢認了!」她低頭在風魅兒耳畔嬌聲笑起來:「不過,你打扮得這麼香艷,要是被殿下看到,只怕……」說到這裡,捂著嘴輕笑,不肯再說下去。風魅兒知道她和克洛斯之間早就不清不楚,兩人的關係比克洛斯與薇薇安還要早,聽到她如此戲謔自己,心裡暗罵她輕薄不要臉,臉上卻裝出害羞的樣子,羞答答的低著頭不作聲。
「姐姐,你什麼時候能有空?我想和你去出去走走,順便跟你學點買衣服和首飾、打扮自己的訣竅。」風魅兒滿面矜羞的對索菲婭說。索菲婭聽了笑眯眯的望著她,調侃道:「你這麼用心的學這些,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風魅兒頓時紅了臉,羞澀的低下頭不作聲。索菲婭見狀,業已猜到幾分,於是點頭笑道:「沒問題,這樣吧,明天上午我有空,如果雨能夠停下來,我就陪你去裁縫店和首飾店轉轉,幫你錦上添花,打扮的更迷人一點兒,好不好?」風魅兒聽了,心裡暗暗的高興,一邊抿著嘴羞澀的點點頭,一邊又叮囑一聲:「不過姐姐,這個事,你可別告訴別人啊!」
「為什麼?」索菲婭不解的看著她,風魅兒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臉尷尬的說:「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不懂打扮。我從前只是告訴別人我不喜歡,要是讓人知道我根本就不會打扮,那……多丟人哪!」她嬌滴滴搖著索菲婭手臂,嬌聲央求:「好姐姐,拜託你了,別跟別人說,我因為和你好,才跟你說的,你可要給我保密。」索菲婭暗自好笑,只好答應下來,風魅兒這才心滿意足。兩個人又隨便說了些別的事,這才分手各自離開。
當天晚上,夜深人靜以後,風魅兒冒雨悄悄地翻牆離開公爵府,找到紫月,將處死烽冥俠、離間洛克和與索菲婭的約定告訴了紫月,要她做好準備。紫月聞言,連聲稱讚風魅兒做得好,表示自己會做好準備,讓她明天按照預定的計畫行事。風魅兒答應下來,又悄悄溜回了公爵府。
第二天早晨,果然風和日麗,天氣晴朗。風魅兒早早的起床,在屋裡將引誘索菲婭到預定地點的程序回想一遍,又儘可能的設想了各種可能出現的突發事件,以及應對的方法。全部準備就緒之後,她才打開衣櫥,拿出一套深藍色的長裙換上,然後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