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走!」
洛克催動坐下馬,護著克洛斯撥馬而走。由於混亂的士兵堵住了回城的道路,兩人只得策馬向東門飛馳而去。背後,摩洛克士兵早已亂成一團,那黑衣騎士騎著一匹鬃毛如銀絲般雪亮的獨角獸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只見他沖開人群,一把抓住紫月的手臂,將她拖上獨角獸,擁在懷中,手中閃亮的長劍所到之處血光四濺,殺開一條血路,飛也似的消失無蹤,摩洛克士兵見克洛斯自顧自逃命去了,也都驚慌失措的四散奔逃,無人敢去追趕。
就在此時,伊丁公爵的人馬終於趕到了,眼見著城門大開,敵軍亂作一團,公爵長劍一指,大軍直衝伊丁城門,摩洛克守軍此時想要關門卻為時已晚,帕蘭丁軍隊突破伊丁南大門,直殺入城中,摩洛克軍隊抵擋不住,從四門潰敗而出,克洛斯見勢不妙,不敢入城,在洛克的護送下狼狽逃竄。由於伊丁至海音斯特姆之間的道路早已被帕蘭丁軍隊封鎖,克洛斯無奈只得帶領殘軍逃往魯因,其餘未能逃走者死的死,降的降,失陷數月的伊丁城終於回到了伊丁公爵的手中。
然而,成功收復伊丁的公爵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陷入了悲傷,清風烈的戰死令他感到無顏面見自己多年的老友,紫月的失蹤更讓他憂心如焚,由於摩洛克降兵說不清帶走紫月的黑騎士的特徵,因此也無法判斷是什麼人帶走了紫月,是敵是友都不得而知,故而心中充滿了憂慮。
他命人在附近打探兩人下落,卻沒有絲毫髮現。無奈之下,他只好派人回格蘭丁堡,將發生的一切報知國王和亨特爾公爵,同時派人將琳玲送回——原本灰精靈王子打算將妹妹送回沼澤,但琳玲堅決不肯,她抱著紫月留在馬鞍上的水晶魔笛「妖精之歌」,心中又羞愧又感激又悲傷,她不停地向神祈禱,祈禱紫月能夠平安回來,她要親手將笛子還給紫月,感謝她捨身相救的大恩。而清風烈的遺體,伊丁公爵命人用上等棺木盛殮,在伊丁公墓舉行了隆重的安葬儀式,將他與陣亡的士兵們一起安葬在公墓之中,全軍以英雄之禮為死去的戰友默哀,同時派人送信回格蘭丁堡報喪。
另一方面,身在格蘭丁堡的楓翎和公爵也在為一件事深深的擔憂,他們剛剛得到消息,精靈的軍隊不久之前陳兵瓊雲,目的不明,雙方目前沒有任何接觸,雪琪也派人來向公爵尋求幫助,城中兵微將寡,若精靈此時攻打瓊雲,只怕難以守御。
「這件事,唯有青龍去方能化險為夷!」楓翎對公爵說。
公爵贊同的點頭,他默默的思索半晌,做出了決定:「我親自去一趟海音斯特姆,一定要讓青龍儘快趕往瓊雲。至於瓊雲那邊,有櫻在那裡,她畢竟是精靈的公主,與精靈王諾勒寧的交情又深,想必精靈們暫時不會輕舉妄動的。」
時間緊迫,不容耽誤。公爵立刻起身,不帶一人一騎,獨自一人趕往海音斯特姆,只用了三天時間便到達目的地,他潛入城中,在聖會見到了聆月。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青龍已經出發前往瓊雲了。他的獨角獸行走如飛,想必現在已經到了。」
聽到聆月的話,公爵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
獨角獸在一片青草地上停下來,還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的紫月蜷縮著身體,表情獃滯倒在騎士的懷中,清風烈之死帶來的哀傷令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所處的環境已經改變,她甚至沒有抬起頭來看看那個帶她脫離敵陣的是誰。
鋒利的劍刃割斷了捆住紫月雙手的繩索,隨後被收入鞘中。一隻手將她的身體擁緊,有人在她耳邊溫柔的安慰著:「寶貝兒,別怕,沒事了。」
聽到這個聲音,紫月茫然的抬起頭,在淡淡的夜色中看到對方和藹的面容,關切的表情,再也無法壓抑心頭的悲痛,她叫聲「父親」,撲在他的懷裡,哭得好可憐。也許,只有在父母的懷裡,她才能毫無顧忌的卸去堅強與勇敢的偽裝,褪去機智與敏銳的光環,顯露出少女失去親人時的悲傷與軟弱,她就像所有需要父母安慰和呵護的女兒一樣,依偎在父親的懷裡,盡情的宣洩著心中的哀傷。
青龍緊擁著女兒,感受著她那遏止不住的悲傷,心疼的將她擁緊,輕撫著她的肩膀,給她送去父愛中剛柔並濟的安慰。雖然,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能夠猜到,一定有她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離去了,此時的她,需要撫慰,需要關懷,需要鼓勵,需要支持。
他抱著紫月跳下獨角獸,在一旁的草地上緩緩的坐下來,懷抱著哭泣的女兒,柔聲軟語的勸慰著,就像小時候那樣,當她還在蹣跚學步的時候,因為跌倒而哭泣著,父親的關懷與撫慰總是能讓她重新站起來,重新鼓起勇氣,繼續往前走。
過了好久,紫月才漸漸停止了哭泣,她頭枕著父親的肩膀,抽泣著,聲音哽咽著將當天發生的一切告訴他,同時也把自己和清風烈之間的過去說了出來。
「原來,那個站在屍體堆中的是清風烈……」青龍聽聞不禁搖頭嘆息,他傷感的嘆道:「我要是早一點而趕到就好了,那樣就可以連他一起救回來了。」紫月聽了,淚水再次如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滑落下來。
「月兒,不要悲傷,清風烈是好樣的。我聽說,他從小就是個堅強勇敢,講義氣的孩子,他的身上具備了一個軍人應有的優秀品質,更有作為男人所必須得責任感和使命感。所以孩子,不要哭泣,他為你而死,是因為他深愛著你,為自己愛的女子去犧牲一切,這是每個好男人都必須去做的,也是一定會做的,而你所要做的,就是要銘記他為你付出的一切,堅強的面對他的離去,找到你的仇人,並且手刃他們,讓他高貴的靈魂得以安息!」
紫月淚眼模糊的仰望父親臉上凝重的表情,用力的點了點頭。清風烈的仇,她一定會報,她要讓所有參與殺害他的人付出百倍的代價,復仇的種子在她尚未癒合的悲傷的心中開始萌芽。
「父親,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漸漸平靜下來的紫月,輕輕的擦去眼角的淚,抬頭問青龍。
「是這樣,聆月大祭司長接到海音斯特姆盜賊公會傳來的消息,精靈的軍隊由精靈王諾勒寧親自率領,目前正屯兵於瓊雲北部,目的尚不明確。大祭司長擔心我們的族人會趁著瓊雲兵力薄弱,且格蘭丁堡的軍力都在伊丁難以救援之機,攻打瓊雲,報上次人類參與刺殺前精靈王特拉米斯的仇。說實話,對此我也有些擔心,諾勒寧新登王位,需要做幾件樹立威信的事來獲取更多的擁護,而樹立威信最好的途徑無疑就是這件事。」青龍憂心忡忡的說。紫月輕輕的點頭,她對諾勒寧其人雖然不甚了解,但她知道如果此時精靈的軍隊攻打瓊雲,進而向人類王國的縱深突破,必然勢如破竹,陷入內亂的人類無力抵抗,將會造成巨大的危機。
「父親,那你有把握阻止他們嗎?」紫月滿懷期待的望著父親,在她心裡,父親一直都是她傾慕和敬仰的對象,他對母親的疼愛,對姐妹倆無微不至的呵護和關懷,寬容的性格以及幽默的談吐都讓她為之著迷,這也正是為什麼她會對烽冥俠說,若是他能夠比的上自己的父親,她才嫁給他。雖是玩笑之語,卻也有些真心在裡面。
自情竇初開之時,有了少女心事,在她的心裡便暗暗的開始迷戀起父親,他的一舉一動,音容笑貌都讓她著迷,她也曾私下裡偷偷的做著少女春夢,想像著有一天自己能像母親一樣獲得他的愛。不過,她也明白這不過是自己胡思亂想罷了,雖然她早已猜到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與他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但是父親就是父親,不可能成為別的什麼,她只是將對他的愛慕化成關心與照顧,盡自己最大的力量為他做點什麼。莫妮卡在世的時候曾笑言:「看月兒對你關懷體貼的樣子,倒不像是女兒,反而像是戀人一樣。」其實,聰明如她,又怎麼會猜不透女兒的心事呢?
「我只能說,我會儘力而為。畢竟,戰爭不能再擴大下去,早一點停止,對誰都有好處。」青龍倒是沒有注意到女兒的表現,揣測女孩兒的心事原本就不是他所擅長的。
「嗯。」紫月輕輕地應了一聲,又問:「昕兒小姐呢?她怎麼沒有跟你一起來?她還好嗎?」青龍略加沉吟,信口編了個理由應付道:「她很好,在海音斯特姆呢。這次我去見精靈王,帶她不合適,見到人類,精靈們反而會產生敵意。」紫月贊同的點點頭,她並不知道,青龍的心裡還有一重顧慮,他覺得現在將自己和昕兒結婚的消息告訴女兒不太合適,怕紫月一下子接受不了。好在金屬手套遮住了手上的婚戒,紫月一時還難以看出端倪。
「咦?」青龍忽然注意到了女兒左手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他拉過她的手,細細的端詳一番,回頭驚喜的笑道:「月兒,你和烽冥俠已經舉行過婚禮了嗎?」見父親提起這件事,紫月猶豫著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青龍見她如此,以為她還是為清風烈的事心裡難受,也就沒有多問,只是暗暗的為他們感到高興,並不知道他們之間還發生了那麼多的恩怨糾葛。
「父親,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