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部下們最終擺脫了吸血鬼們的糾纏,逃出了籠罩在陰影中的小村莊。我們回到羅比斯克山谷,在谷口我們清點了一下人數,除去先前被敵人引誘遭到殺害的兩隊騎兵,大約又有上百名騎兵在與吸血鬼的戰鬥中陣亡,騎兵團傷亡過半,其餘人大多負傷,可以說損失慘重。我們的心情都十分沮喪,雖然殺死了克里斯蒂,而且從他的話里知道了薇薇安是敵人的姦細,但是這一也不能讓我們高興起來,畢竟我們還沒有查到任何關於那次襲擊的組織者的線索。
我們決定按照先前的線索追查下去,前往伊丁,找到箭袋上所寫的鐵匠鋪,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我們穿越了羅比斯克山谷,很快到達了伊丁城。在向城門口的衛兵亮明身份後,我們向他們表示希望協助查找德里克鐵匠鋪,而他們似乎對這個鐵匠鋪很熟悉,衛兵隊長立刻派了兩個士兵帶著我和幾名騎兵前往鐵匠鋪,而赫里則帶著其餘人留在哨所休息。
在城西的一個院落里,我們找到了這個鐵匠鋪。鐵匠正在賣力的掄著鎚子,而他的徒弟則用力的拉風箱。
我們向他們表明來意,並且將箭袋交給他們,請他們辨認。但是很遺憾,他們什麼也沒有記起來。鐵匠告訴我,這隻箭袋是城裡的裁縫鋪縫製的,他們會將箭袋從裁縫鋪里買來,和打造的鐵箭配成一套,每袋箭矢五十支,賣十個銀幣,雖然這是相當昂貴的價格,但是由於鐵匠的手藝好,造出的箭矢殺傷力強,因此還是有很多人前來購買。
我在鐵匠鋪里四下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而鐵匠和他的徒弟們看上去也不像是作姦犯科之徒,性情爽朗,說話直來直去,並不像是故意掩飾。感覺沒有什麼可以再查的,於是我便準備帶人離開。
就在這時,鐵匠忽然叫住我,他一邊拍著腦門一邊大聲說:「對了,團長閣下,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感覺有點蹊蹺,不知道是不是和你們要查的事情有關?」我連忙讓他說下去,於是他告訴我,就在不久前,曾經有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來到鐵匠鋪,說是要訂購大量的鐵箭,而且一下子就先付了五十個銀幣作為定金,這樣的大生意可是樂壞了他和他的徒弟們,他們日夜趕工製造箭矢,終於如期完工。約定的那一天,女子帶了一群健壯的男人來把箭矢悉數帶走,臨走的時候除了工錢還給了他一枚金幣,並且告誡他不準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那個女子,有沒有留下姓名?」我急切的問他,那名女子很可能就是襲擊事件的策劃者之一,如果知道她是誰,也許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敵酋的蹤跡。
「那倒沒有,不過她長得和一般人不一樣。」鐵匠一邊說,一邊回頭對身旁的一個徒弟叫道:「卡爾,那天那個出手闊綽的女子,你還記得她嗎?」
「記得,師父。」正在打鐵的徒弟抬起頭來回答,「那女子長得挺漂亮,看上去有點像灰精靈,不過眼睛是紅色的,怪嚇人的。」
「灰精靈?」我心裡暗暗驚訝,怎麼連灰精靈也會捲入此事?就在此時鐵匠在一旁介面道:「是啊,看上去蠻像灰精靈的,我們這裡距離德爾很近,各種族的人都有。不過說來也怪,一般來說精靈和灰精靈是不會來買我們人類的弓箭的,他們始終認為他們自己製作的銀箭才是最棒的。」
「也許是急用吧?」卡爾一邊埋頭打鐵,一邊插嘴道,「我看那女人挺急的,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用那批箭。」
「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這……兩三周以前吧?」鐵匠的答案並不能讓我滿意,但是很顯然,那個貌似灰精靈的女子顯然就是策劃者,可是她是誰,又在哪呢?
我賞給鐵匠一些錢,然後帶著部下們離開鐵匠鋪。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後面應該怎麼辦,是前往格蘭丁堡,還是回海音斯特姆向陛下和大祭司長報告。
「也許,你們可以到德爾城去打探一下消息。」領路的衛兵建議道:「那裡是遊俠們聚集的場所,他們是大陸上消息最為靈通的人,也許會有所幫助。」我略加思索,接受了他的建議。我們回到城門口,我將調查的結果告訴了赫里,並且與他商量前往德爾,他也同意了我的決定,於是我們辭別伊丁的衛兵們,向德爾進發。
「最好不要直接告訴他們你的來意,還有你們的身份,遊俠們對軍隊並無好感。」臨走時,衛隊長給了我一條中肯的建議,對此,我並不抱有任何懷疑,愉快的接受了他的提醒。
當我們到達德爾城外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們正準備進城,忽然看到四個人從城裡走出來,與我們擦肩而過。
「我們得快點兒,不能誤了侯爵閣下給的期限,去龍之荒原還有很遠的路呢!」其中一個男子說。
我下意識的回頭望向他們,只見他們個頭參差不齊,其中兩個人類,剩下的兩人中一個是身高體壯的牛頭人,手裡提著長柄戰錘,背上背著數枚標槍,而另一個則略顯臃腫,墨綠色的皮膚讓人一眼就認出他是半獸人,他的腰間掛著一支精緻的號角,上面鑲嵌著璀璨奪目的寶石,我的直覺告訴我,最好注意一下他們。
「跟上他們!」我讓士兵們都下馬,將馬匹交給一名騎兵隊長,同時留下一些傷員,讓他們留在德爾等待命令,然後帶著其他人向著四人前進的方向追去,很快,我們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於是一路悄悄地跟蹤他們。
夜色越來越深,我們跟蹤四人來到了蘭爾河邊,夜色下的蘭爾河舒緩而寧靜,四個人涉水過河,如履平地,很快到達了河對岸,向著科多山脈前進。
「團長,我們怎麼辦?」赫里心懷顧慮的問。是啊,如果繼續跟蹤,我們將可能面臨嚴重的補給問題,畢竟我們是倉促而來,手裡只有幾天的口糧,而此去龍之荒原路途遙遠,一路上儘是險山惡水,也沒有地方可以補給糧食。
「兄弟們,」我望著四個人消失在夜色中,知道不能夠再耽擱了,於是回頭對士兵們說:「我們現在正在追蹤的,很可能就是不久前發生的半獸人神器被盜事件的案犯,那個半獸人很可能就是盜走神器『戰神號角』的半獸人薩滿古爾丹。他們不僅引起了半獸人和牛頭人之間的戰爭,而且很可能還在預謀著更大的陰謀。同時,他們的幕後指使者很可能與聖騎士遇襲事件的指使者是同一人,我認為我們有必要跟蹤他們,探明他們想做什麼。但是現在我們補給不足,前途艱險,所以我在這裡向大家說明,願意退出的可以立刻回德爾與其他人會合,等待消息,願意跟我走的,請站出來!」
令我欣慰的是,我的士兵們無一退縮,全部表示願意跟我一起追蹤半獸人的蹤跡。於是我們立刻出發,渡過蘭爾河,前往追蹤四人的蹤跡。
……
清風烈說到這裡,發出一聲長嘆:「哎,只是我沒想到,竟然把這幫兄弟領上了絕路。」
「怎麼回事?」公爵神情關注的望著他,已經預感到了後面可能發生的事情。
清風烈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有餘悸的說:「我們一路跟蹤那四個人,穿越科多山脈。我們用了五天的時間,沿著獵人們開闢出的小路前進,一方面要小心野獸和怪物們的襲擊,另一方面還要追蹤同時避免被目標發現,而我們的敵人顯然比我們更加善於在野外行走和居住,他們的速度很快,我們甚至常常失去目標,不過幸運的是山間的泥土鬆軟,我們可以輕易的發現他們的腳印。」
「從第二天開始,我們的食物漸少,不得不採集沿路的野果充饑。我讓手下的幾十名騎兵注意節約乾糧,盡量的以路上採集到的水果為食。剛開始,我們並不懂得分辨那些果實,有好幾個騎兵因為誤食了有毒的野果而身亡,這些可憐的士兵生前都是英勇善戰的勇士,卻沒想到將自己的屍骨扔在了那荒山野嶺之中。」清風烈的眼眶發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他們都是好樣的,」楓翎用手輕輕的拍著清風烈的肩膀,安慰道:「他們不會白白的死去,等到戰爭結束,我會派人去收回他們的屍體,予以厚葬。他們將會與所有為國盡忠的將士一樣受到人們的敬仰和銘記!」清風烈心懷感激的點點頭,繼續他的講述。
「當我們行進到第四天的時候,我們遭到了魅魔的襲擊,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抵抗是唯一的想法,在那場大戰中,我們損失了二十幾名優秀的戰士,那一刻我才深切的感到,人類的生命是多麼的脆弱,我們引以為豪的一切在那些惡魔面前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那些被魅魔操縱的戰士們全都反戈一擊,向自己的戰友揮起了刀劍,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忍痛將他們殺死,戰友的血染紅了我們刀劍,我們的心都碎了。」
「當我們終於走出山谷,面前卻是一望無際的沼澤,濃重的白霧遮蔽我們的視線,如同我們未知的未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目標巨大的腳印已經緩緩的步入沼澤,我們必須跟上去,直到探明真相。」
「我們跟隨著敵人的蹤跡步入沼澤,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