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發白,太陽悄悄的爬上樹梢,照亮了大地,喚醒了蒼生。鳥雀飛過大森林的上空,留下一陣歡快的鳴叫。
莫妮卡和紫月相擁而坐,默默無言,臉上各有淚痕。那一夜,她們的心在矛盾中煎熬,整整一夜,她們艱難的做出了決定,她們彼此安慰,彼此勸解,讓對方接受自己的意見和建議,最終相擁而泣,這一夜對她們來說太殘忍,太痛苦,令人心碎。
「孩子,你這樣決定,媽媽真的感覺很對不起你,」莫妮卡愛撫著女兒的臉,聲音還有些哽咽,「你還這麼年輕,甚至都不曾體驗過愛情的滋味……」
「媽媽,不要再說這些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紫月柔聲打斷了母親的話,對於她來說,那個決定也許意味著一個殘酷的未來,然而母親對她的影響太深,從小到大她始終都以母親為榜樣,此時此刻,她願意獻出一切來幫助母親,在她眼裡,母親所要做的是那樣偉大,那樣無私,作為一個女兒,能夠為她盡一份力,是莫大的光榮。
一陣輕盈的馬蹄聲傳來,母女倆精神一振,不約而同的站起來眺望聲音傳來的方向。叢林深處,一道白影風馳電掣的衝來,在兩人面前停下來,獨角獸一聲長嘯,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莫妮卡望著丈夫,紫月望著父親,心中平添了幾分悲戚,她們不知道,還能陪伴他多久。
「親愛的,你們怎麼了?」青龍跳下獨角獸,走到兩人面前,他擁抱了妻子和女兒,望著她們淚痕未乾的臉,眉宇間升起一絲迷惑。
「沒事兒,」莫妮卡強顏歡笑的搖搖頭,輕撫著丈夫寫滿疲憊的臉頰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很抱歉,」青龍的一聲嘆息讓兩人心裡一沉,「我試圖勸說精靈王和長老院發兵援助人類,但是有很多人反對,一時之間難以達成共識。」青龍沮喪的搖著頭,心中的煩憂溢於言表。
「那……沒有辦法了嗎?」紫月焦急的問,她深知如果精靈不肯發兵,格蘭丁堡將危在旦夕。
「不,寶貝兒,辦法還是有的。」青龍柔聲安撫著女兒,回頭對莫妮卡說:「後來我和諾勒寧單獨交談了一陣兒,我對他提起了櫻,我希望他能夠考慮,我們大家都不希望失去櫻,他似乎被我說動了,答應為了櫻會仔細的考慮,設法出兵援助……」青龍頓了一下,用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莫妮卡一眼,莫妮卡明白他的意思,這是他對諾勒寧的最後一個殺手鐧,也是最後的希望。
「不過,」青龍話鋒一轉,「短期內恐怕無法依靠精靈王的軍隊來救急了,所以在回來的路上我想了一個辦法,也許可以幫助公爵他們度過難關,事情成與不成,既要看運氣,也要看你們的了。」青龍回頭望著女兒,紫月知道,是該出發的時候了。
「把大家都叫起來,我來說明計畫。」
很快,大家都聚集到了門前的空地,青龍把事情的結果告訴了他們,然後說出了自己的計畫:「現在格蘭丁堡的救援迫在眉睫,但是精靈的援軍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需要其他的辦法。我想到了兩路援軍,如果成功,可以暫時緩解格蘭丁堡的危急。」他轉向紫月,「首先,我寫下一封信,月兒,你和妹妹帶著信去悲哀沼澤,尋找灰精靈,要見到他們的女王,親手把信交給她本人,請灰精靈發兵增援格蘭丁堡,這一路是最快的,如果不出意外,一切就靠他們了。」紫月和妹妹點頭答應,心裡卻還有些忐忑,灰精靈和精靈雖然近幾年已不再敵對,但現在精靈們無緣無故的要他們發兵幫助人類,他們會答應嗎?
「同時,烽冥俠和冰藍二位賢侄趕去伊丁,你們兩個要悄悄地潛入,一定不要被人察覺。可以先到德爾落腳,找到當地的盜賊公會,我會給你們一枚信物,你們拿著信物向他們提我的名字,他們一定會幫你們。在他們的幫助下進入伊丁,找到烽冥俠的父親母親被囚禁的地點,然後設計一個周密的計畫,把他們救出來,儘快返回格蘭丁堡。」青龍發出一聲長嘆,說:「如果能救出溫米爾,失散的飛龍騎士團一定會重新聚首,那將是扭轉戰局的時刻,一切危機都將輕鬆化解。」烽冥俠和冰藍點點頭,從青龍那裡接過信物。
「青龍,我覺得,人員安排上不是十分妥當。」莫妮卡在一旁插嘴。青龍疑惑的望著她問:「依你之見,應當如何?」莫妮卡看著四個年輕人,說:「月兒和雲兒兩個人都不能算作人類王國的代表,只有她們去會讓灰精靈們感覺是精靈們在指使他們,可能會產生抵觸情緒;而烽冥俠身為溫米爾的兒子,敵人對他一定早有防備,如果他去伊丁,難保不會被人發現,所以我想不如讓烽冥俠作為人類王國的使者和月兒一起去見灰精靈,讓冰藍和雲兒去伊丁打聽溫米爾他們的下落,四人最後在德爾的盜賊公會匯合,再一起把溫米爾和月瑩救出來。這個時侯如果不出意外,灰精靈的援軍應該已經抵達格蘭丁堡附近,雙方裡應外合就可以暫時解除格蘭丁堡的危機。」
「好!就這麼辦!」青龍贊同的對四人點點頭。他寫了一封信交給紫月,叮囑她面對灰精靈的時候如何應付,紫月一一記下。
「那我們的走了,爸爸、媽媽、姐姐,你們保重。」紫雲和冰藍辭別眾人,前往伊丁打探比利·溫米爾的下落。
望著妹妹離去,紫月和烽冥俠也向青龍辭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莫妮卡忽然提出,要和他們同行,這讓青龍感到十分意外,並且立即表示反對。然而莫妮卡的理由十分充分:「烽冥俠和月兒從來沒有去過沼澤,對那邊的情況不熟悉,灰精靈對外人又很敏感,他們去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如果我跟他們一起,我想不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還是當年的情分上,姐姐她都要幫咱們這個忙吧,這樣會少費很多周折,也讓公爵他們可以早一點兒獲得支援。」
青龍無奈,只好答應了莫妮卡,但是他一再叮囑她要注意安全,心頭顧慮重重,放心不下。莫妮卡好言相勸,經過苦口婆心的勸說終於打消了青龍的疑慮,這才辭別了丈夫,帶著兩個孩子趕往沼澤。
望著妻女離去的背影,青龍滿心惆悵,他隱隱的感覺,那個理想中安定寧靜的家,將要離他遠去了。
……
「媽媽,你還是回去吧。」半路上,紫月對莫妮卡說,「我們倆沒問題的,爸爸自己在家裡,孤孤單單的,又時刻牽掛著你,一定是寢食難安。你回去陪他,等待我們的好消息吧。」
莫妮卡一邊走一邊猶豫不決的低著頭,紫月用手肘輕輕的碰了碰身邊的烽冥俠,烽冥俠心領神會,連忙說:「是啊,伯母,您放心好了,我和月兒一起沒有問題的,我會照顧好月兒,也會竭盡所能說服灰精靈出兵,請您放心。」
莫妮卡見說,嘆了口氣,點頭答應。臨分別的時候,她戀戀不捨的對紫月說:「孩子,答應媽媽,好好保重自己,注意安全。」紫月點點頭,擁抱了母親。
「烽冥俠,月兒我就拜託你了,幫我好好照顧她。」
烽冥俠深知這每一個字的份量,他鄭重的點頭答應,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讓他深深的感到了身上擔負的責任。
「那我們走了,媽媽保重!」紫月和母親依依惜別,跟烽冥俠一起踏上了前往沼澤的路。
莫妮卡望著女兒的背影,看到她戀戀不捨的回眸相望,向自己輕輕的點了點頭,在女兒的眼中她看到了鼓勵,她知道,是該實施計畫的時候了,她也輕輕的點頭回應,待兩人走遠,搖身化為一隻彩蝶,向著北方飛去。
紫月和烽冥俠沿著森林中的小路前進,很快來到了森林與沼澤的邊界,不遠處的沼澤陰沉的面對著兩個年輕人,濃重的霧氣在沼澤中瀰漫,渲染著詭異的氣氛;渾濁不堪的泥水中漂浮著枯枝爛葉,而在它之下的淤泥中不知道掩埋了多少枯骨腐屍。無邊的寂靜蔓延整個沼澤,而不時傳來的低吼與哀鳴卻又在張牙舞爪的怪樹之間回蕩,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第一次踏入這地獄一般的世界,兩個年輕人多少有些緊張,好在烽冥俠有著長年探訪惡魔的經歷,對於各種陰森恐怖的危險境地並不陌生,因此倒並未十分慌亂。他走在紫月的左邊,與她肩並肩走入濃霧瀰漫的沼澤。
很快,兩個年輕人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沼澤就像一個大迷宮,他們要如何在這無邊的霧氣之中分辨方向,尋找到灰精靈的棲息地呢?兩人在沼澤中走了很久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確切的說,他們甚至沒有發現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倒是爛泥中的枯骨與腐屍為他們增添了幾分不安。
「等一等……」紫月忽然停住腳步,全身像觸電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烽冥俠緊張的望著她問:「你怎麼了?」紫月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惶恐,她一邊緩緩的低下頭,一邊說:「有什麼東西……順著我的腿,往上爬……」
烽冥俠聽了二話不說,雙手抱住紫月的腰身,一下子將她舉過肩頭,紫月驚叫一聲,身體已經穩穩的坐在了他的肩頭。烽冥俠向著紫月懸在他胸前的雙腿望過去,發現有幾條蟲子正趴在她的膝部裸露的肌膚上,其中幾隻附近還有殷紅的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