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戰亂的魅影 中卷 風雨飄搖的山河 第二十八章 聖徒的秘計

時至中午的時候,公爵終於回到了荒廢的村莊,但他卻沒有帶回他們需要的東西,反而帶來了壞的消息。

「聆月,事情不太妙。」公爵一進屋就著急地說。

「出什麼事了?」正在和大家聊天的聆月站起來,一臉迷惑的走到他面前。

「我到城裡見到了大家,陛下已經答應準備一切,但是你現在最好跟我進城一趟。」公爵面色嚴峻,眉目間憂色深重,似乎發生了十萬火急的事。

「怎麼了?」聆月望著老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有兩件事,第一,汀雪病得很厲害,她原本身體就在病中,這次出逃在海上又受了風寒,身體每況愈下,快要撐不住了。」公爵偷眼看了看一旁的櫻,壓低聲音與聆月竊竊私語。然而櫻還是聽到了他的話,她焦急的問:「公爵,你見到我姐姐了嗎?她是不是很危險?」

「別擔心,」聆月回到櫻身邊安撫她,「我會照顧好你姐姐的,她不會有事,我心裡有數。」櫻懇切的望著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知道,聆月說姐姐沒事,就一定不會有事。

「第二件呢?」聆月回頭望著公爵,公爵猶豫片刻,說:「思兒她……」他感覺聆月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故作平靜的神情卻掩飾不住目光中的焦急與關切,「思兒她留在了海音斯特姆,沒有跟來。」

「什麼!」聆月驚詫的望著他,他不明白思兒為什麼會被獨自一人留在淪陷之地,是她沒能上船?還是她遭遇了危機?這使他變得迷惑而憂慮,他明白在那個虎穴狼窩之中有多少人正在對她虎視眈眈。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陛下說當時思兒帶著櫻和殿下逃離了碼頭,然後就沒了消息。」他將目光轉向櫻和她身邊的幾個年輕人,聆月也回頭望著他們,他急切的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但是他強壓心頭的焦慮,努力的保持著平靜。

「是這樣的,」烽冥俠站起來答道,「當時我們營救王后和殿下出來以後,思兒小姐不肯上船,她說她要留下來等大祭司長回去,我們沒有辦法,只好任由她回去了。」

思兒竟然是自己要求留下來?這個回答讓聆月萬分驚訝,他默默的低下頭,陷入沉思。短暫的沉默後,聆月在人們關切的注視下抬起頭來,神情舒展了很多,他已經明白了思兒的用意,一絲感動在心底涌動。

「大家不用擔心了,你們照顧好王后,我和公爵很快就回來。」聆月吩咐完幾個年輕人,轉而又安慰櫻一番。櫻信任的點點頭,看著他們走出了草屋。

「思兒為什麼要留下,我想你已經有答案了。」走出草屋,公爵回頭看了一眼草屋,目光重新落回聆月的臉上。

「沒錯,」聆月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意味深長的嘆道:「她竟然在那個危急存亡的混亂時刻就已經想到了未來的安排,而且敢於親身涉險留在虎穴之中,真讓我欽佩和感動。難為她如此用心的謀劃這一切。」

「那你打算怎麼辦?」公爵回頭望著好友,他們都已經不再年輕,歲月在他們的身上留下了很多的印跡,也讓他們更加了解彼此,他已經料到了對方的心思。

「回去,既然那老狐狸四處張貼榜文邀我回去,那我就藉機返回王城,我相信,招我回去一定會是他此生最大的失算!」聆月的臉上露出少有的得意的微笑,當微笑轉瞬即逝,他又恢複了淡定的神態,輕輕的說了一句:「現在,我們去看汀雪吧,我很擔心她的病情。」

……

當聆月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和公爵已經站在了格蘭丁堡的王宮城堡門口,這裡從前是楓翎及王室成員巡遊的臨時住所,如今又成了指揮守城的總指揮部。

聆月環顧四周,到處一片死氣沉沉,敵人幾天來的攻打讓這座城堡傷痕纍纍,到處是殘破的房屋,地面上散落著碎石與敵人射進來的弓箭,一群無家可歸的百姓瑟縮在幾面破敗的牆壁旁邊,衣衫襤褸,處境十分凄慘。

「大祭司長,公爵大人!」

一個身披灰色斗篷的男子快速從市政廳跑出來,來到兩人面前,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執法官沐風。聆月已經聽說了戰爭的起因,本想斥責他幾句,可是看到他連日來為了守城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樣子,眼圈發黑,眼中布滿血絲,整個人消瘦了一圈,於心不忍,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說:「辛苦了,洛兒還好嗎?」

「大祭司長!」沐風翻身跪倒,滿心悔恨的低著頭,說:「大祭司長,沐風辜負了您的期望,是我擅作主張,打草驚蛇,反而使我們受制於敵人!大祭司長,沐風有罪,請大祭司長治罪!」

「起來,」聆月上前扶住沐風,將他緩緩的扶起,平靜的問:「洛兒還好嗎?」

「她……很好。」沐風的臉上仍然難掩羞愧,眼中掛著淚,低著頭不敢面對聆月的目光。

「那就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安。」聆月輕輕的拍了拍沐風的肩膀,語氣極為溫和:「不要怕犯錯誤,只要敢於正視它,再大的過失也可以彌補,只有一點——生命是不能重來的,所以好好照顧身邊的人,不要再留下任何遺憾。」他說完,鼓勵的對沐風點點頭,和公爵走進了城堡。

「去稟告陛下,說我和大祭司長來了。」門口的士兵聽到公爵的吩咐,一躬身回頭正準備去報信,聆月從後面叫住他:「等一下。」他回頭對公爵說:「陛下那邊不著急,我現在擔心汀雪的病,我們先去看看她吧。」公爵贊同他的建議,兩人轉身上了旁邊的樓梯,來到市政廳三樓,在一間紅木門前停下來。

公爵敲了敲門,裡面很快傳來回應,門開了,諾歐·黎出現在兩人面前,他的表情憂傷,眼神空洞,顯然是長期憂鬱所致。當他看到站在公爵旁邊的聆月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驚喜的表情驅散了憂愁,希望似乎降臨到了他的身上,他連忙把兩人請進屋,帶到汀雪的床邊。

床上的汀雪昏睡著,身上蓋著淡藍色的被子,臉色憔悴而蒼白,雙唇發紫,口中不時的吐出幾句含糊不清的話,似乎在叫著誰的名字,奄奄一息的樣子令人心痛不已。

「我們撤離的時候她在海上受了風寒,病的越來越重,總是說心口疼,胸悶氣短,先前的葯吃下去也不見起效。等我們到了格蘭丁堡,本以為能夠安定下來,讓她好好休養,可是沒想到,又傳來清風烈失蹤的消息,汀雪她一聽到這個消息就暈倒了,我們想盡了辦法,也不見起色,幸虧你來了……」諾歐·黎滿面愁容,歲月的風霜令他失去了往日盜賊領袖的風采,更像是一個為妻子與兒子憂心牽掛的老人——當然,他也的確已經是年近花甲的人了。一邊是帶隊出征卻從此杳無音訊的兒子,一邊是病體沉重眼看將不久人世的妻子,他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的無助與凄涼,而聆月的到來成為他最後的希望。

聆月在床邊坐下來,摸了摸汀雪的額頭,微微有些發熱。他又試了一下她的脈搏,脈搏微弱而遲緩,她身體的虛弱程度比聆月想像的還要嚴重。

「單憑藥物恐怕無法救她,」聆月站起來對兩人說。諾歐·黎和公爵面面相覷:「那怎麼辦?」

「請你們先出去,把門關上在外面等我,我要為汀雪向女神祈禱。」

兩人點點頭,走出了房間。諾歐·黎留戀的望了一眼妻子,將門輕輕的關上。

屋裡靜靜地,只剩下了聆月和汀雪兩個人,聆月面對著汀雪跪下來,雙手抱拳緊貼胸前,垂首閉目,口中念念有詞。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一束光忽然從窗口射進來,灑在汀雪的床上,將整個屋子照的金碧輝煌,金色的光芒下,汀雪的臉寧靜而安詳,臉上漸漸恢複了一點紅潤,雙唇的紫色慢慢的消退,變成了淡淡的粉色,呼吸逐漸勻稱起來。

「感謝女神庇佑,願您的恩澤播撒四方。」聆月念完最後一句禱詞,睜開眼睛,光芒已經退去,他揉了揉已經發麻的雙腿,從地上站起來,望著汀雪的臉,摸了摸她的脈搏,明顯感到比原來充滿力量,他欣慰的鬆了一口氣,為她掖好被角。

門外,焦急等候的諾歐·黎和公爵好似熱鍋上的螞蟻,在走廊里來回的踱著步,他們雖然相信聆月能夠救治汀雪,但是看他剛才的表情,情況顯然並不樂觀。

「公爵。」一個身披戰袍的男人快步登上樓梯,來到兩人面前,背後還跟隨著一群全副武裝的侍衛,寸步不離的跟隨著他們的國王。

「陛下,」公爵和諾歐·黎迎上來,楓翎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大概猜到了一些,他壓低聲音,彷彿害怕驚動裡面的人:「大祭司長在裡面?」兩人默默的點點頭,神情中的憂鬱感染了楓,他又問:「汀雪怎麼樣?」

「不太好,大祭司長正在為她祈禱。」諾歐·黎憂心忡忡的回答,事實上他的心中也從未停止過為妻子祈禱。

「相信汀雪會沒事的。」楓點頭輕嘆。他轉向公爵,說:「公爵,你需要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今天晚上行動嗎?」

公爵看了看他臉上關切的表情,知道他恨不得立刻把櫻從城外接進來,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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