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3章 妖邪

施妙兒呆若木雞,沒想對方真敢開槍。

說時遲,那時快,一股罡風襲體,施妙兒腰桿猛地一疼,被巨力彈倒在地,接著,頭上門框啪地剝開一塊木皮,木屑紛飛,端的是險之又險。揀回一命的施妙兒,使勁打了個寒顫,回頭一瞧,發現救助自己的人,卻是剛才還要死不活躺在床上的秦江。

「愣啥!撤!」秦江齜牙咧嘴的,劇烈的動作,讓他背部傷口又開裂了,疼得是直冒冷汗,但仍是連滾帶爬,翻入屋裡。

施妙兒也知機,哧溜跟了進去,隨手關門,餘悸不已。

初見秦江,中年男子也愣了一愣,生怕他開槍還擊,豈料卻不是,等反應過來,那一男一女,已然隱入屋中。

哇!殺人啦,村民們呼啦的做鳥獸散,才十多秒,場面清空,狗都不多一條。

對倒賣古玩的人來說,聶政刺韓王一曲,猶如濃縮型金山,帶著致命誘惑,中年男子猶豫片刻,決定硬衝進去,速搶速走,至於那個渾身包裹著紗布的男人,不算什麼威脅。

門縫後窺視的施妙兒,急切道:「怎麼辦?怎麼辦?」

中年男子操槍,亦步亦趨地謹慎蹭過來。

秦江一面檢查槍彈,一面苦笑:「能怎麼辦?我一顆子彈,拼他六顆唄。」老子會被打成麻花吧?日!

「來了來了,他走到地坪了。」

「你能不能別聒噪?!」

「咦?」

天空,忽然飛來一棵大白菜,梆的砸在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頓住身形,仗手中利器,睥睨四顧。不遠處的村民們,鬼鬼祟祟趴在屋牆後張望,卻是誰也不敢上前。中年男子不屑呸了口痰,繼續跨步前行。

呼!!

中年男子意識到不妙,抬頭看天,眼珠子不禁一突,只見半空中,磚頭、木塊、雞籠、土豆等物,鋪天蓋地狠砸過來,遇襲!

梆!

中年男子腦瓜當即挨了一板磚,血嘩嘩的,緊接著左臂中了一榔頭,右腿中了一鐮刀,乒乒乓乓,漫天雜物,差點將人埋啰。「哎喲!鄉親們別砸……哇靠!」這些刁民,連老鼠夾都丟,真不厚道。

施妙兒趴在窗檯前,眉歡眼笑拍著手兒。「咯咯咯,群眾的力量,蠻大嘛。」

半晌,中年男子捲縮在地,一動不動,人沒死,主要是被砸怕了,渾身帶傷,手槍也已失落。村民們慢慢圍上前,鐵叉、犁耙指對著他,再由幾名壯漢剪住他的手腳,才一切落定。

「二嬸,報警沒?」

「警察一會兒到。」

「他咋整?」

「鎖豬圈裡唄。」

「媽,我想去看看妖女姐姐,她好漂亮。」

「不許看!回家看我!」

「……」

危機解除,不過此地不能停留了,待會兒面對警察可不好解釋,一來二去,肯定得兜出驪山的事,自己也脫不開盜墓、殺人的嫌疑。於是,秦江扯了扯猶自看得津津有味的施妙兒。「哎,我們該走了。」

施妙兒心頭困惑,但並不反對:「等等,我留個字條給獸醫。」

「嗯?獸醫?」秦江剛剛蘇醒不久,又看自己身上的傷處理好了,還當這是鄉下衛生所呢。

施妙兒訕訕道:「是啊,附近找不著醫院,只能湊合了。」

「這也太湊合了吧?」秦江臉頰抽搐幾下,難怪老感覺背後傷口痒痒的。「死丫頭,真不拿人當人,我是禽獸嗎?!」

「人家不是把你治好了嗎。」施妙兒委屈地癟癟嘴。

秦江無語。

施妙兒留下電話號碼和姓名,闡明有事,幾日後定當上門答謝,云云。而後,二人從後門悄聲無息離去。

……

中午時分,終於回到夏家。

秦江、施妙兒俱都嗟嘆,有種塵埃落定似的輕鬆,末了心有靈犀相視一笑,這一天一夜,彼此逐影隨波,互相扶持,不說心又靠近一步,起碼看待對方,已經不再礙眼梗目。

秦江由衷感謝施妙兒,因為自己身體里,還流淌、融渾著她的血,這份恩惠是怎樣都無法抽離的。

施妙兒也是深有感觸,人漂亮,人生自然也漂亮,之前一直被人捧在手心,和和美美、順順噹噹的,哪曾如此顛盪過?她一柔弱女子,不舍不棄,扶著這百來斤男人,穿林過境,擺脫追殲,含辛忍苦救助秦江性命,最終智取組頭。回想起來,得意自不必多說了,這場相對於她來說,算是驚濤駭浪的經歷,更足以品味一輩子。

夏喬喬聽到自己愛車的馬達聲,咚咚咚就奔至庫房,打老遠嚷嚷。「施妙兒!昨晚野哪去了?咦?秦江?你倆昨晚……」小眼睛一轉,當即露出一副瞭然於胸的嘴臉。

施妙兒哪還不清楚閨友在動啥齷齪念頭,不依地欺上去,撓她痒痒。「不許瞎猜!本姑娘還是處呢!」

秦江著實被雷了一下。

「你還有立場說清白?瞧瞧你這身,跟剛打完野……」

後頭的話,施妙兒硬生生堵住了她不雅的詞語,低頭瞧瞧,粉衫上到處是泥土、汗斑,並染有幾灘干硬了的血跡,整個人散發著陣陣酸臭味,宛如移動垃圾筒,很快便勾引來幾隻蒼蠅,趴在上邊歡快的吸允,裙子被樹枝勾勾掛掛,早已襤褸洞穿,春光乍泄。這模樣,整一個邋遢狼狽,連自己都惡嫌自己。

施妙兒哇地尖叫,火急火燎就往屋裡趕。洗!必須洗!可勁的搓洗!

後知後覺的丫頭。秦江莞爾搖搖頭:「夏小姐,你有沒家庭醫生?我受傷了。」

這時,夏喬喬才注意到,秦江神色萎靡不振,胸背包著厚厚一層紗布,仍滲著絲絲血水。「有,你先進房休息,我打電話讓他來。」

秦江負傷回來了!

家庭醫生走後,消息便在保鏢中傳開了,沒班次,不用上崗的,不約而同全集聚到秦江宿舍前張望。稀罕事啊,秦江凶名在外,能弄傷他的,肯定不是易與之輩,不少人還暗覺可惜,無緣觀看他們之間驚天地、泣鬼神的對戰。

「頭,你這樣……我們怎麼應付革命聯盟陣線?」按袁天罡的設想,有事高個的頂著,只要秦江殺他們個人仰馬翻,自己這些小嘍羅,只管在後邊揀便宜就行了,可如今主要戰力歇下了,豈不輪到自己衝鋒陷陣?不好,非常不好,對方是有理想、沒道德的恐怖分子,動不動就要跟你同歸於盡,從肉體到精神上的折騰,誰受得了。

秦江病殃殃道:「你怵什麼,小菜一碟,聽我指揮,包你還能看見明兒的太陽。」

這話說得,忒膈應人。袁天罡牙疼似的咧咧嘴:「頭,咱們是不是再多招些人手?」

十個保鏢,輪個班次,一次上崗也只有寥寥五人,協防千多平方的別墅,委實有點捉襟見肘了,分散人員,恐遭對方逐個擊破,集中點,防守又存在漏洞。幾百萬的保鏢費用,其實犯不著這樣小氣,多個人,力量終歸會大一分,真不明白秦江算盤到底怎麼打的。

「說不用就不用。」秦江懶洋洋道:「各位,給你們透個底,今晚會有一場仗。」

袁天罡心臟咯噔一跳:「真的?」

蕭晉斜了他一眼:「你最好相信。」

大夥面面相覷,目光雖然充滿了詫異和詢問,卻也足夠鎮定,要來的,終究會來,大家都是驍勇善戰、刀口上跳舞的傭兵,不帶個怕字。

袁天罡一半激奮,一半忡忡:「我們的人員,要怎麼安排?」

秦江沒搭話,大爺似的抬手指指一旁的輪椅,輪椅是夏喬喬喚來家庭醫生時,貼心買來附送的,有錢人就是懂安撫人。

蕭晉和卓虎賁你眼看我眼,只得協手將他抬進輪椅中。話說誰都知道他受傷,就是不知他傷哪了,得,權當他半殘伺候著吧。

「兒郎們~,隨我出院子!」說著,秦江這廝變戲法般,抽出一把摺扇,嘩地展開,甭管天冷天熱,搖啊搖啊,特虛懷若谷,一副現代版的諸葛孔明貌,搞得大家哭笑不得。

蕭晉、卓虎賁聳聳肩,一手扶一邊輪椅,象極了哼哈二將,推他出門。

眾人湊趣跟上。

秦江比對一下院子環境,摺扇指指東牆。「這裡會有敵人翻牆進來,你們看安排誰盯著吧。」

眾人白痴似的看著秦江,你說今晚有恐怖分子上門,這可以由情報獲得,但你怎麼曉得會有人翻牆?而且不翻西牆、南牆,偏偏從東牆進來?是不是有點扯了?

別人不了解秦江,蕭晉卻充分了解,他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當下應和:「我來吧。」

秦江摺扇滑向身後:「別墅外頭,離牆三米,有一小塊石渣地,剛好正對大廳,在那埋顆炸彈,最好能炸停推土機那種。」

大夥腦筋糾結,秦江該不是頭部受傷了吧?沒有丁點可證性,就胡指嚇點。

秦江慢條斯理又道:「你們誰是狙擊手?」

「我!」一個瘦弱的小夥子出列。

「貴姓?」

「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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