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老傢伙,變相罵我鬼心思多,敢頂你嘴是吧?范偉眼珠一轉就笑著喝了口茶後點頭道,「這龍井確實不錯,但是我還是喜歡北方的茶水,雖然沒有清新自然,但是卻甘冽舒爽,是絕對不會和南方茶一樣有那麼多的回味。胡叔叔是北方人,北方人自然和這北方茶一樣,令人喜歡吶。」
胡國烈此時頓時爽朗的大笑出聲,以他的智商怎麼可能會聽不出范偉是在說他要像北方的茶葉一樣直爽不要老是話裡有話的去針對人。兩人對話看似平常,但是卻已經在話語中暗中交鋒了數回,誰也不讓誰,爭鋒相對劍拔弩張,可偏偏表面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好,很好,非常好!好久沒和人說話占不到一點便宜了。小范,就沖這點,我就要對你刮目相看。」胡國烈喝了口茶後,靜靜的望著他,淡淡的笑道,「有個小子是我遠方親戚,在京城仗著我的名頭混吃混喝,不學無術,聽說,在太子黨面前都無所顧忌的這傢伙,看見你卻連大氣都不敢出?呵呵,有意思,我後來才發現,你居然還是個黑道的王者。這麼年輕就稱霸了華夏國黑道,會不會有些……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胡叔叔您說的是胡魁吧?」范偉很快便知道胡國烈所指的傢伙是誰了,而事情自然是上次保守派太子黨們聚會被自己給趕出去的那次酒宴上發生的,看來這事在京城傳的真廣,居然連第一首長鬍國烈都有所耳聞。但是他自然知道胡國烈不是在誇獎自己,他是在變相的說自己是個黑道人物,已經站的那麼高了,又何必還要拿更多的白道權力,不是高處不勝寒又是什麼?不過,范偉可不是省油的燈,你要損我,我就損你!他很快便微笑著繼續道,「黑道王者這個稱呼可不敢當,要論到高處不勝寒的,自然是輪不到我這種小打小鬧的人物,真正的大人物,站的高看的遠,自然寒意會更濃的。」
大人物是指誰,兩人心裡自然都明白。范偉這是在變相的在說胡國烈呢!胡國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感嘆道,「是啊,高處,不勝寒!」
此時此刻,兩人倒真的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出來了。同樣站在高處,同樣感覺到了冷意。范偉這時候看著眼前這位國家領袖,突然間產生了一絲憐憫之意。一個無法將意志貫徹下去的領袖,有時候會不會他本身就是種悲哀呢?
也許是從范偉的眼神中看出了異樣,胡國烈臉上的感嘆漸漸的收斂起來,淡淡的冷笑道,「小范,你大可不必用那種眼神來看著我,我成為一國領袖這些年,自然是為了這個國家做出過許多貢獻的,我問心無愧。如今,改革派崛起,保守派式微,江山代有人才出,一浪高過一浪這是趨勢,我能看的很明白。也許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其實,如果不是國家憲法里的年限限制,恐怕有許多人都希望我能離開這個位置。的確,一個沒有執行力的領袖,並不是一個能掌控國家走勢的領袖,還不如將這個位置拱手讓給更有能力之人。但是只要我在位一天,我就還是領袖,要履行領袖的職責!」
面對胡國烈認真的話語,范偉喝了口茶後點頭道,「我相信胡叔叔能夠站好自己的崗位,為國家和人民做出更大貢獻……」
胡國烈笑著擺擺手道,「老了,老了,沒有雄心壯志嘍。你瞧瞧,你個小子都敢和我玩彎彎繞,我真是不得不服老呦!這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再有想法,也只能藏懷與胸中,無法施展開了。」
雖然胡國烈說這話的時候是笑的,可是范偉卻聽出了他話語中的無奈與痛苦。鬱郁不得志,看來這句話對於這位最高首長,國家的領袖同樣適用。不知道為什麼,范偉對他有了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比起剛才那一番唇槍舌劍,他更喜歡現在的胡國烈,真實,而又不悲情,無奈現實,卻又不自暴自棄。也許……這就是現在沒有權力的胡國烈唯一能做到的洒脫吧?
「胡叔叔,有志不在年高,同樣的,就算進入遲暮之年一樣能發光發熱。只要不放棄理想,人永遠會有一番做為。」范偉望著胡國烈,堅定的開口道,「既然放不下,那就要去爭,該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靠努力怨天尤人,這可不行。」
胡國烈啞然失笑,喝了口茶水後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很對,小范,我可不是在怨天尤人,只是形勢比人強,有些時候就算你去努力,恐怕也得不到想要的結果。現實,可是很殘酷的。」
「不去試,你又怎麼知道呢?」范偉回答道,「只要你的出發點是一心為民,為國,而不是為了一己之私,為了和人搶奪權力,只要佔上了大義的高度,我相信一定無論是誰,都會尊重您愛戴您,而沒有任何抗拒您的心思。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胡叔叔你如果覺得是自己是君子,那就不要老是怨天尤人,不去干,怎麼會知道不行呢?」
望著對自己有些說教的范偉,胡國烈沉思了片刻後,笑道,「空話套話誰都會說,那我問你,若我真的想打破目前的這種僵局,應該怎麼辦?從哪入手?」
范偉知道,這句話等於就是胡國烈在考驗他,若是他能回答的令胡國烈滿意,自然自己就能真正的成為他值得尊敬的人,幫了他大忙,自己自然也會得到他的饋贈。當然,范偉對於這饋贈倒還真的不是很在意。不過看著胡國烈這樣成為一個兩大勢力互相對抗中夾縫求生存的傀儡模樣,他確實有些覺得不應該這樣。
他心裡清楚,幫助胡國烈那就等於無形中是在從改革派那裡奪取權力,而他又是與改革派關係非常好的盟友,理應不應該管這樣的閑事,對盟友倒打一耙。但是在范偉看來,為人一定要行的正坐的直,特別是對於國家大事來說,本身做為一個國家的領袖,就不應該被當成鳥兒一樣的關在籠子里,隔絕與權力之外。沒有最高首長的執行力貫徹,這樣對於一個國家的管理來說,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
從這番談話中他可以感受到,胡國烈並不是個對私人的權力慾望非常強烈之人,就算他想要絕對的權力,恐怕在目前的華夏國來說也是不可能的。改革派不是吃素的,也許胡國烈可以爭取到一些身為領袖的權力,但是對於已經定型的體系來說,要讓改革派徹底放權,這顯然是痴人說夢。
想到這裡,范偉便心裡有了伎倆,就算為了國家健康的發展,他決心幫一幫胡國烈。他略微思索了會後,抬頭開口道,「胡叔叔,目前國家發展形勢非常之好,經濟騰飛總量躍居世界第二,在保守派控制的大局發展中取得了很大的成績,而改革派得勢後將再其基礎上對經濟發展遺留下來的環境污染,產業結構不均衡,版權制度不健全等問題加強改善,說來說去,兩派的治國理念雖然有激烈的對抗,但是他們的本意很簡單,都是發展經濟。然而,我卻漸漸發現,一個國家如果把所有精力全部都投入到發展經濟上,其實並不是件好事。」
「哦?何以這樣認為?難道讓老百姓變富不是件好事?」胡國烈對范偉的話很明顯感起了興趣,有些不理解道,「經濟發展是一個國家的重中之重,沒有錢,怎麼搞科研,搞技術來保家衛國,不受欺辱?」
「胡叔叔,我不是不贊成搞經濟,而是我覺得我們國家目前太重視經濟,卻完全忽略了其他方面。一切都以經濟數據指標為依據,卻根本不照顧民生的需求。現在是數字化時代,百姓的教育程度在提高,接觸到的信息量也在增大,可是我們社會現在缺的不是怎麼賺錢,賺不賺錢的問題,而是賺了錢後該怎麼花,你對人生和財富的看法問題!我們社會現在的問題,是形成了惡劣的拜金主義,一切金錢至上的情況與經濟發展並不是必須要在一起出現的,總的來說,就是國家對物質生活太看重,卻對精神生活漠不關心。一個沒有信仰,沒有精神的社會,就算有再多的財富又能如何?」范偉說到這裡,很認真道,「人們對生活沒有了信心,沒有了目標,完全迷茫,就算給他再多的錢,他也只會花天酒地迷失自己,卻根本不知道成為一個人的意義是什麼!」
胡國烈明顯楞了楞,隨即點頭道,「我承認這方面確實現在政府有些缺失,公信力越來越不足,這的確是因為精神信仰的問題。在幾十年前的社會,那時候雖然貧窮落後,但是這樣的情況卻是少之又少,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這話確實是經濟發展後的生活寫照。」
「所以,我覺得這樣的問題不能不改,加強精神文明建設,豐富精神生活,這是刻不容緩的事情,您身為國家領袖,有著天生的優勢可以指引迷茫中的人民與社會發現新的目標,反思人生的重要性,你可以無法成為一名實權領袖,但是無疑可以成為一名精神領袖,華夏國泱泱五千年歷史,曾經的人們懷揣著大國之夢,為何如今的我們就沒有自己的夢想呢?如果由胡叔叔您來引伸華夏夢,我想無形中您的影響力會在國民心中有一個大大的提高。」
「華夏夢?」胡國烈明顯有些驚喜道,「對啊,小范,你說的沒錯,實權我可以沒有,但是身為領袖,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在精神方面的建設!而只要在精神方面獲得了成就,我自然就會成為百姓心中合格的領袖。至少,我不是默默無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