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巴奇力老師有些為難的板著臉道,「范先生,我按照族長的吩咐開始對中毒的家庭進行了調查和統計,可我發現他們分布的並不均勻,家裡的農田互不搭邊不說,吃的食物也不盡相同,孩子中毒的時間也有長短,實在是沒有任何的頭緒。而且幾個村子分散的那麼廣,也根本不可能會有全部聚在一起的時候。您說孩子們是慢性中毒,那應該是不停的吸收毒素才會導致問題的出現,那麼這個病就不應該是很快會發作的,這樣就更難找到其中的共通點了。」
范偉聽了這位巴奇力老師的話後皺了皺眉頭道,「如果這樣說的話那就有些奇怪了,明明是慢性中毒,可卻沒有共通點,也就是說沒有固定的毒素吸收的根源,這顯然是不太可能的。這種慢性中毒,一定是經過長時間攝入過量的元素後才會中毒的,所以中毒的孩子們一定有共同點,只是這個共同點很隱秘而已。」
老族長看了巴奇力一眼後,沉思道,「巴奇力,你難道一點都找不到中毒的孩子們相同之處?哪怕不是一起吃飯,也許吃的是同一樣菜,同一塊田裡的米呢?」
「老族長,這根本不可能啊,你想想,這聚集區這麼大,幾個村子之間就算往來比較頻繁,也不可能會把自己家的米和菜全部紛發掉啊,難道他不想過日子了?在聚集區里,米和菜就是一家人生活的最大保障,誰會無緣無故把自己家田地里種的食物全給其他人?再說,其他人也不會買,他們自己田裡難道會沒有嗎?所以,我覺得吃同一樣的菜和米是不大可能的。」
聽了巴奇力的話後老族長也不說話了,因為他是族長,自然最了解族裡的情況,顯然巴奇力的分析得到了他的認同和肯定。問題,看來並不出在食物上。
范偉這下就有些搞不明白了,明明不生活在一個村子裡,又不吃著相同的食物,可為什麼偏偏這幾個村子裡的孩子都中毒了呢?這毒到底是怎麼擴散的?這毒的根源到底在哪裡?幾個村子的孩子們到底是因為吸收了什麼東西裡面的過量磷元素才會中毒的?這些,都是留在他心中亟待解決的問號。
調查陷入了瓶頸,也自然就沒有了下文,看來要找出罪魁禍首的根源並不是簡單和容易的事。范偉想了許久之後才慢慢道,「老族長,巴奇力老師,你們說,除了食物,還有什麼東西是所有村民們日常生活中必須要用到,而且又十分不起眼的呢?在吃的方面沒有問題,看來我們要找其他方面的線索才行。」
「日常生活……」老族長想了想後有些無奈的笑道,「我們愛奴族的族人們都被困在這聚集區,哪有什麼豐富的生活,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民,日常生活就是下田幹活,回家吃飯睡覺,說簡單點就是吃喝拉撒睡。總不可能那毒素是通過空氣傳播吸進身體里的吧?」
「那不可能,聚集區這麼廣闊,若是用空氣傳播,那得多少磷才能使人中毒?更何況磷是有顏色的,肉眼不可能會看不見,空氣傳播是不現實的。」范偉搖頭直接否定了老族長荒唐的猜疑,沉思道,「吃喝拉撒睡這五樣日常生活必須要經過的事情中,吃已經排除,拉和撒都是排泄,不可能會吸收的,至於睡那就更不可能了……對了,還有個喝!」
「喝?」巴奇力一聽,就有些無奈的苦笑道,「你是懷疑那些毒素是從水裡而來?」
「很有可能!」范偉越想越覺得懷疑道,「你們想啊,水是液體,磷溶於水,而且水具有很大的流通性,更何況水是生命之源,是大家必須每天都要喝的,這不是具有了共同性嗎?你們聚集區里一般用的和喝的都是哪裡來的水?是自來水還是河水還是溪水?」
老族長與巴奇力互相看了眼後,他臉色有些古怪的朝范偉道,「范先生……您沒在這聚集區生活過,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具體情況,北海道是個位於偏北的大島,雖然風調雨順,但是溪水河流並不是非常的多,在這聚集區內河流和溪水都比較偏少,所以有時候到了乾旱的年月甚至會幹涸。於是,我們就想了個辦法,在山上建造了一批大型的蓄水池,村裡飲用的水源都是來自與那裡。這種蓄水池每個村子附近的山上都有建造,飲水中毒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畢竟一個蓄水池裡磷超標有可能,但是這麼多個蓄水池裡同時磷含量超標,這恐怕有些不太可能吧?我們生病的孩子們可是遍布整個聚集區的。」
「蓄水池?」范偉楞了楞,不由有些意外道,「這麼說,你們都不是喝溪水河水,而是直接使用的是山上的蓄水?這些蓄水都是從哪出來的,是山上的泉水嗎?那這些泉水是否出處都是一樣的呢?如果山上泉水的來源都是一樣的,那麼就算你建多少個蓄水池,那裡面的水質也都是同樣的。」
「這蓄水池裡的水就有些複雜了,有的是山上泉水,有的是溪水河水,還有的是雨水,真分不清楚。」巴奇力這時開口道,「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們每個村子距離都比較遠,至少靠著的山脈是不同的,所以無論山上流進蓄水池的是什麼水,都不可能是來自同一個水源。也就是說,每個蓄水池裡的水質是不同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能還真不是水的問題了。」范偉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道,「還真是怪了,引起磷超標的源頭到底是什麼如果連日常生活里都找不到其中的問題所在的話,那還真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
老族長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畢竟如果找不到引發中毒的根源,那就意味著族裡的孩子們只要磷過量的情況依舊出現,他們就會再次得上這種怪病,永遠也康復不了。就算范偉治好了生病的孩子們,要不了多久,孩子們又會重新中毒,重新陷入生命危機中的……
這就像是個惡性循環,如果找不到關鍵點,那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好的變化。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治好的孩子又繼續中毒生病下去?不行,必須要把這個原因給找出來!」老族長抽著旱煙,一臉不滿的開口堅定道,「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愛奴族斷子絕孫,就這樣被滅族!」
一聽見滅族這兩個字,巴奇力也是臉色難看的皺起了眉頭。的確,老族長說的沒錯,雖然這只是慢性的磷中毒,可小孩若是在發育階段不停的中毒,那麼很有可能就會對他的發育,對他的身體機能造成很大的破壞。由於磷超標的含量並不高,所以愛奴族的成年族人們身體能抵禦和消化掉絕大部分,可是小孩子不行,他們的肝臟化解毒性的能力還未發育完全,自然比成年人要差,長此以往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所以這也是老族長為什麼會這麼焦急擔心的原因。
沒有了孩子,那這個種族還有什麼希望?范偉輕嘆了口氣,他知道要幫老族長找到問題的根源才行,可是現在卻一籌莫展根本沒有任何的線索可以尋找,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范先生,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旁邊坐著的阿朵瑪忍不住有些擔憂的開口道,「那些中毒的孩子們可不能讓他們再中毒了。這樣,那不就就等於前功盡棄了啊!」
「這我知道,阿朵瑪。可是……這問題的根源不找到,就算你把孩子們的病都治療好了也沒用,會複發的。除非你們集體搬遷離開這個聚集區。」范偉說說都覺得自己說的話完全就是在天方夜譚。讓愛奴族離開這個聚集區?就算愛奴人都肯,外邊警戒區里的警察們也不可能會答應。所以說到這裡,就連他自己都已經無法在繼續說下去了。
調查陷入僵局,沒有人知道這磷超標到底是因為什麼,這造成孩子們中毒的一切根源到底在哪。所有人都沉默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誰都清楚如果不找到根源將會代表著什麼。
「難道這是天要亡我愛奴族嗎!難道老天爺就不能可憐可憐這個悲哀的種族,放過我們一馬!」在沉默許久之後,老族長終於憤怒的忍不住傷心咒罵起來。旁邊的阿朵瑪想拉住他使他的情緒穩定下來,卻不料被老族長一把甩開手臂,悶悶不樂的他走到旁邊的米酒罐前,一敲開封著的壇口黃泥,便咕咚咕咚的獨自喝起米酒解愁起來。
這時候,旁邊的楊麗突然朝范偉道,「范偉,雖然我不知道這裡面的學問,但是我覺得要找中毒的根源,最大的可能性恐怕還是水吧?畢竟只有水才是村民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和必須要喝的,不能光憑每個村都有蓄水池就可以否定水裡無毒,你能不能有什麼辦法進行下測試?只有檢測過蓄水池裡的水中磷含量不超標,才能完全徹底的排除是吧?做實驗搞研究,那都得靠實踐才行,光用分析不動手,這這樣希望只會更渺茫,你說呢?」
范偉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的苦笑道,「不是我不想動手,而是實在這從理論上就已經沒有辦法成立的。在說了,這山上的蓄水池那麼高,我要是每個都爬上去再爬下來得花多少功夫?而且這很可能只能是做無用功。每個村都建造了蓄水池,每個蓄水池的水都是由不同的水混雜起來的,水質不相同,磷含量怎麼可能會這麼巧全超標了?現在不是一個村的孩子們中毒,而是所有聚集區里的孩子們都中毒了!你覺得這可能是水質的問題嗎?」
楊麗皺了皺黛眉道,「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