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當年我離開縣城,就是因為要去外縣和老劉結婚。老劉一直在隔壁縣裡當局長,我就在那定居了,沒有回來。」崔大姐看著唐念兒,忍不住哽咽道,「長大了,變的更漂亮了,念兒,崔媽媽好想你,心裡也一直牽掛著你,可是……因為某些原因,我,我不能回來見你。這一別就是十幾年,時光匆匆而過,老劉調到平安縣當縣長的時候,我也有想去找過你們,可都沒敢……後來,聽說唐師傅死了,你和你姐姐去了北海市定居,就再也沒了消息,真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裡和你相見。」
「崔媽媽,我很奇怪,您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不去找我和姐姐啊?我以前還一直老懷念您呢。」唐念兒忍不住詢問道,「那時候我姐和我說你有事要離開平安縣,讓我不要去找您了,原來這是真的。」
崔大姐神色有些黯淡的點了點頭,這時候她突然看了范偉一眼,又看了唐念兒一眼,驚訝的一把抓住唐念兒的小手道,「念兒,你告訴我,這個叫范偉的和你是什麼關係?我看你們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范偉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崔大姐拿自己和唐念兒的關係做文章,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他們是情侶關係?昨晚的事一出,他現在也不敢肯定唐念兒對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意思。可說是普通朋友,又有些不太符合,乾脆不出聲,讓唐念兒自己說吧。
唐念兒看了范偉一眼,臉蛋有些發紅的開口道,「崔媽媽,你們的事我聽范偉了解過了,劉縣長確實做的不對,他不應該包庇江湖騙子,讓江湖騙子肆無忌憚的去進行詐騙,這樣是不對的。」
「念兒,我家老劉那人我知道,他其實不是個壞人。」崔大姐把唐念兒當成了救命的稻草,抓住她的手急道,「你聽我說,老劉以前有生過怪病,是因為李家治好了他的病,所以他才想感激人家。對於李家的醫術,他是眼見為實的,所以當然會很信任對方的醫術,對李家有種盲目的信任,其實他騙人錢財的事老劉是真不太知道的,可他就是個認死理的人,總覺得人家治好了他的病可他卻沒有報答對方總覺得有些虧欠,所以,所以才頭腦一熱的一次次幫李家擺平事情。念兒,求求你,幫我說說好話求求情。我也知道老劉這次是在劫難逃了,我的要求不高,他官沒有了我可以不要,我只想要讓他的罪行得到緩解,你想想,如果他一輩子都在監獄裡度過,那我還活著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的好啊……」
唐念兒面對傷心不已的崔大姐,有些為難的扭頭朝范偉看了眼。范偉知道她望向自己的目光中隱藏著淡淡的懇求與詢問之色,如果是在場的其他人替劉縣長向自己求情,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可是說巧不巧的,這個人卻是唐念兒,他不得不陷入了猶豫不決中。
安峰看見范偉如此為難,想了想後上前一步,朝著他低聲道,「范先生,如果你真的為難,我覺得可以適當給劉縣長減刑。畢竟老劉雖然幹了錯事,但最起碼思想還是正確的,還是擁護國家的嘛,只要他態度端正,努力懺悔,我們是可以給予其改過自新的機會的。」
范偉當然明白安峰是想拍自己馬屁,給唐念兒面子答應這位崔大姐的要求,可是這樣一來,不就等於他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抓劉縣長的人是他,現在要給他減刑的也是自己,這臉貌似丟的有些大啊……
「念兒,你告訴乾媽,到底你和這范偉,是什麼關係?」崔大姐見范偉一臉的猶豫,突然似乎看見了希望的曙光,不由有些興奮的朝唐念兒問道,「你們是不是情侶關係?」
唐念兒紅著俏臉猶豫了會後,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道,「是,我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崔大姐一聽,頓時高興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好,好啊,念兒,那你就幫乾媽媽去求求你的未婚丈夫,讓他幫幫你劉叔,我知道你的未婚夫是個很厲害,很有能力的人,只要他開口,你劉叔就有救了!念兒,我的這條命能不能活下來,就全靠你了!」
「崔媽媽您這是說什麼話,我,我儘力就是了。」唐念兒朝她說到這裡,扭頭朝范偉皺起黛眉道,「范偉,能不能幫幫忙,我和姐姐都會很感謝你的……」
范偉心裡對唐念兒主動承認自己是未婚夫這事感覺不錯,他想了想後,覺得既然唐念兒難得向自己開一次口,為了心愛的女人,只要不犯原則性問題,丟臉就丟臉吧,臉再重要,有愛情重要?更何況,那劉縣長只是減刑,也不是說要替他翻案,所以並不算是破壞了原則,這個條件答應下來,應該並不算難。
「就算他同意,我也不會同意!!」就在范偉打算答應下來剛要開口之際,突然從人群中響起一陣婦女的熟悉聲音,范偉一扭頭,忍不住一陣驚訝道,「媽?您,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幸虧我及時趕來了,要不然,你黃叔叔在九泉之下,都會被你給氣醒!」原來,來人正是范偉的母親李慧娟,她怒氣沖沖的走到范偉面前,朝著他伸手一指便道,「范偉,黃叔叔是你什麼人,你知道嗎?他對於你媽我來說,又是什麼人你知道嗎?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更加知道嗎?」
「我……」范偉有些苦澀著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這一刻,他有了種左右里外都不是人的感覺。
「你什麼你,黃叔叔的冤屈還沒散盡,你卻就要包庇那些罪魁禍首的壞份子,啊?李家父子讓你給弄的減刑我也就不說了,怎麼?今天當著你黃叔叔追悼會的日子,還要把那個包庇騙子的劉縣長也要減刑?你今天要是敢答應,就別認我這個媽!」李慧娟看來真是有些氣急敗壞了,說出來的話簡直是要多重有多重,一時間范偉都已經被徹底給罵的有些傻眼了。
這還是第一次他看見母親這麼生氣,這下事情看來真的要大條了。一邊是自己喜歡的未婚妻,一邊是自己的母親,范偉一下子陷入了左右痛苦的抉擇之中。到底該幫誰?還是誰都不幫?好像無論他如何選擇,都會得罪人啊……
「媽,您先別急,先消消火。」范偉看見母親喘氣憤怒的樣子,不由嚇的反應過來後便急忙安慰道,「您放心,黃叔叔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冤屈而離開,我一定會給黃叔叔一個滿意交代的,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誤會只是我才發現原來你對於黃叔叔的事只會越來越退步!你黃叔叔不管怎麼樣都是媽的丈夫,你要助紂為虐,我絕不答應!不管怎麼說,你必須把罪犯嚴懲,才能對得起你黃叔叔!」李慧娟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圈一紅便哭了起來,她扭頭朝一旁的唐念兒看了眼,不滿道,「唐小姐,虧我還把你當成了自家人,更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媳婦,我這麼的信任你,可你又是怎麼來回答我的?你知道不知道,黃叔叔是被誰害的現在就離開人世的?虧你還能替壞蛋來求情!」
唐念兒獃獃的看著李慧娟,面對她的質問,唐念兒似乎有些內疚,也有些自責,而更多的還是一種彷徨與無可奈何。所以她乾脆沒有說話低下了頭,也許是她根本無話可說,又也許是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媽,你別激動行嗎?我也沒說不嚴懲罪犯啊?」范偉有些無奈的開口道,「李家父子已經被抓要判刑,而劉縣長也因此丟了官帽,從此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領導而是一個普通之人,這對他的打擊是很大的,已經算是非常嚴厲的懲罰了。唐念兒和這位劉縣長的妻子認識這也不是她的錯,您可別怪錯人。」
「我錯怪人?你的意思是我錯了?」李慧娟盯著范偉,隨口的反問便令范偉頓時忍不住頭大了起來。
「伯母,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應該給范偉施加壓力的……」唐念兒見范偉被母親反駁而無話可說,不由想出聲解圍,可是話才說到一半,就被范母李慧娟給制止。
只見李慧娟朝她瞪了眼,冷冷道,「我和我兒子說話,你胡亂插什麼嘴?好像你現在還不是我范家的媳婦吧?現在就可以指手畫腳了是嗎?」
「喂!你說夠了沒有?我丈夫被害的丟了官要坐牢已經很慘了,你還想怎麼樣!」見唐念兒被教訓,一旁的劉縣長妻子崔大姐也終於忍不住開口怒聲道,「你丈夫黃錦華確實是李家的土醫生害了,可害他的人是李家父子不是我丈夫!就算我丈夫有什麼包庇的錯誤,那也是從犯不是主犯!我體諒你的心情,可黃錦華先生不是我丈夫害死的,憑什麼我丈夫要在監獄裡過一輩子!」
范偉暗嘆了口氣,他也知道這崔大姐說的也不是絕對的沒有道理。劉縣長犯了包庇的錯不假,但是他確實只是個從犯,並沒有主動的讓黃錦華的生命提前流逝,而他付出了仕途結束的懲罰已經很嚴厲了,如果再坐一輩子牢,處罰過重不過重范偉並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對於崔大姐來說,一定是無法接受的情況。
李慧娟看了崔大姐一眼,似乎根本不想和她說話,扭頭朝范偉道,「小范,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告訴你,你黃叔叔不能白死,那些害人不淺的傢伙們,都應該全部堅決處理,不能因為某些關係就畏首畏尾,你明白嗎?」
范偉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