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偉都不知道自己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身上的所有東西都被繳獲,甚至連衣物都不放過。當那些士兵把自己身上的超合金防彈衣都給取下研究起來後,他的身上除了件單衣已經剩不了任何東西。旁邊的光頭和蕭霍一樣是這種待遇,許薇相對要好一些,這些士兵一看就不像是那些痞子模樣弔兒郎當的邊防軍,所以對於女性他們有著最起碼的尊重。當然,如果他們要和邊防軍一樣對許薇不利,那麼范偉不介意哪怕是死也要保護她。
自從在農業局被捕後,范偉一行人被迫上了車,沒有什麼道理可言,他們被荷槍實彈的士兵用槍口黑洞洞的對準著,只能靠在這顛簸的蓋著雨棚的卡車上,一直沿著狹窄的土路,朝著所謂的金山道監獄進發。
看的出來,這批士兵無論是從涵養還是從軍人的素質來說都比邊防軍要強上了許多,戰鬥力雖然並不是非常強但是卻都是非常忠誠,有著良好的心理素質的傢伙。所以要想從車上逃跑,恐怕基本沒有什麼大的可能。更何況,許薇還在他們的控制之中。
對於那位出爾反爾的上校,范偉唯一有點感激他的是他派醫療兵在治療那些受傷士兵的時候,還給魯莽做了個簡單的手術,將他腹部那顆子彈給取了出來,消炎之後包紮好了傷口。最起碼現在唯一令他欣慰的是,魯莽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
不知道金山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監獄,但是從魯莽剛才簡短的介紹就可以知道,那個監獄生存的環境很不好。可是就算是龍潭虎穴他們也必須要去闖一闖,畢竟總比死在這些士兵槍口下要來的好。他很清楚,那名上校之所以會留著自己這些人的性命可不是因為范偉的配合,而是因為上級的要求和命令。否則,上校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讓自己的士兵們開槍打死他們,畢竟在剛才的激烈槍戰中,他的這個團起碼死了上百名士兵。又有誰會願意原諒殺死戰友的傢伙呢?
車子在緩緩的不停前進著,車廂內被帳篷用的軍用迷彩布完全遮蓋著,范偉根本不知道自己目前身處何處,也不知道正在往哪個方向前進。他徹底成了名囚犯,一名非法越境的囚犯。現在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華夏國,壓在了姜衛國他們的身上。只要華夏國給朝鮮施加壓力,恐怕這才是他安全離開朝鮮的最好也是唯一的辦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約五六個小時後,車隊停了下來,似乎是準備進行用餐,那些士兵們都下了車,似乎還點起了煙火對食物進行煮熟。這時候,車上只剩下了范偉他們,以及幾名看管他們的士兵。
「老大,我們要不,趁機離開這裡?」光頭小心的湊過來低聲道,「現在可是絕佳的機會,再不逃空就來不及了。」
范偉看了他一眼,沉思了會後搖頭道,「不行,我們不能逃。你嫂子是弱女子,就算逃也肯定逃不過朝鮮士兵們的追捕,更何況這裡我們人生地不熟,就算逃也逃不了多遠就會被那些士兵給抓住,況且魯莽身受重傷,更逃不了多遠。我們沒必要這麼冒險,就算真逃了恐怕也沒有什麼效果,我看還是進監獄裡,等待華夏國那邊的消息吧。原本我最擔心的是許薇,不過現在看來到沒必要擔心了。只要這些士兵不起什麼歹心,一會進了監獄,她去的是女子監獄,是不會碰見多少男性的。」
光頭點了點頭,他覺得范偉說的很對,魯莽和許薇無疑不可能逃的很遠,所以就算逃跑也不可能會有什麼大的作用,反而還可能會遭受一頓毒打報復,明顯有些得不償失。
車外響起了一陣吵雜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在慶功,又似乎在默哀。范偉詢問了下許薇,許薇告訴他,這是朝鮮人特有的紀念方式,他們是在紀念死去的那些戰友。
范偉頗有些感慨,朝鮮雖然窮困落後,雖然坐井觀天卻總是引以為傲,但是不得不說朝鮮的軍人們擁有著的信仰能讓他們成為不怕死的勇士,裝備可以落後,但是只要人人視死如歸,這樣的軍隊還是人見人怕的。華夏國幾十年前的軍隊也和現在的朝鮮軍人們一樣,硬是用小米加步槍打敗了美國的大炮加坦克,可是幾十年的安逸休養,改革後金錢社會的腐蝕,如今部隊的戰鬥力還有多少,還剩下多少,恐怕還真是個謎。不過最起碼他知道,華夏國的軍人如今比之朝鮮軍人,恐怕在視死如歸這方面真的要差上一些了。一個沒有經歷過流血和死亡的士兵,是沒有資格稱之為軍人的,要想讓人成為一名真正的軍人,就必須要經歷戰火的洗禮。
從這些朝鮮軍人們發出的振奮歡呼聲就可以看出,這些士兵早已經把死亡和犧牲當成了家常便飯。這樣的軍隊,往往視死如歸,勇往直前。他很明白,如果今天不是他們扼守住了樓梯口的唯一通道,這些朝鮮軍人顯然不可能會死那麼多,他們也不可能堅持了那麼久。就從那位上校能包圍後山猜測到范偉逃跑的意圖這一點就能看出,他的軍事素養和他手下的士兵,都很強。
經過短暫的休整,汽車再次緩緩出發,沿著並不好的道路朝著金山道繼續前進。車廂內顯得很安靜,士兵們警惕的望著范偉他們,眼神中的冰冷之意表述的很明顯,只要有人敢在這車廂里發出任何的挑釁,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開槍送他們下地獄!
不過范偉顯然已經沒有了這種打算,在他看來,去監獄也比這樣送死強,更何況已經向華夏國報了信,他才沒有那麼笨,白白的犧牲自己的生命在這裡。
汽車大概又開了一兩個小時後,范偉只感覺到汽車一陣緊急剎車,包裹著車廂的遮布瞬間被人給拉開,在一陣黑暗中,有幾道探照燈射入了這車廂內,亮的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下車!」只聽車外有人一喊,車廂里的士兵們便紛紛開始下車,范偉站起身,和光頭許薇他們一起緩緩的走了出去,眯著雙眼透過那探照燈的亮光快速的看了這車旁四周的環境。
他現在身處在一處高牆只下,看上去像是停車場的位置。四周的牆上布滿著鐵絲網,不過以他的眼光一看就知道,那些都是高壓鐵絲網,只要爬上去,絕對會被電成一團焦炭。很快,他便看見不遠處那高聳的牆壁上掛著的金山道三個大字,看樣子,這裡就是所謂的金山道監獄了。
范偉忍不住啞然失笑,真沒想到,他活了這麼二十來年,第一次進監獄卻竟然是在國外……看樣子,在鷹派出面救自己之前,必須得在這裡呆上一段日子了。
金山道是個看上去普通到極點的監獄,這是范偉在走進真正的金山道監獄之後看著這些普普通通用磚瓦甚至用泥土搭建起來的老舊平房的第一感受。和其他大多數監獄一樣,高牆深院,到處是高壓店鐵絲網,到處是荷槍實彈的巡邏士兵,以及那些穿著其他軍綠色便服的獄警。
哦不,與其說他們為獄警,不如說他們為改造員為妙,因為在朝鮮,就是這樣叫的。從停車場在士兵們槍口的逼迫下一路走來,范偉甚至還沒見過一位囚犯,整個金山道給人感覺很安靜,詭異的安靜。除了夜深人靜的狗叫聲外,你幾乎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金山道這個監獄唯一給人感覺的就是大,在路上走著的范偉幾乎根本望不見這監獄到底有多大,聽魯莽路上曾說,這監獄是朝鮮最大也是最令人恐懼的監獄,大約有近八萬名囚犯被關押在這裡面,這裡簡直就是魔鬼的集中營。不過目前看來,他還真沒發現這裡有什麼可怕的。
一行人來到金山道裡面的看守區大門後,便已經有幾位改造員拎著警棍等待在那,有男也有女。上校帶著他的副官大步走到了那幾人面前,敬禮後便道,「這些人是金將軍所要逮捕的人,他們是非法入境者,沒有特殊的待遇,但還是要給我看好點。他們可是外國人,可別被裡面那些傢伙下黑手給弄死了。就算遲早要被槍決,還是需要通過法庭宣判的模式來進行,你們明白了嗎?」
「是,團長同志!」幾名改造員同時朝上校敬禮,頗有氣勢道,「請團長同志放心,一定完成任務!」
那名上校滿意的點點頭,這時候他扭頭朝范偉看了眼,嘴角露出絲冷冷的笑意道,「祝你們在這裡生活愉快,我相信金山道一定會給你們帶來非常深刻的記憶,再見。」
話說完,根本不管范偉有任何錶情,上校帶著他的士兵扭頭便走,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這處於黑暗中的金山道。
范偉剛欲開口,那些改造員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幾名男改造員二話不說抄起警棍便朝范偉和光頭他們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根本沒有任何的理由,任何的借口!
「啪!」范偉雖然手被手銬銬著,但他還是第一時間便伸手抓住的朝自己襲來的警棍,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面前這位面露凶光的改造員,淡淡道,「同志,請不要動粗好嗎?你們口口聲聲稱自己為改造員,難道就是這樣改造囚犯的嗎?」
范偉的話讓他們揮舞警棍的動作幾乎同時都停了下來,那名警棍被范偉抓住的改造員發出一聲冷笑,目光一狠便欲把警棍從范偉手裡抽出來,可是這時候他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用力,那警棍依舊紋絲不動的被抓在范偉的手中。這一次,他臉上的不屑神色終於變成了淡淡的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