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山外的情況如何?大痣,聽說你找我有事情想要向我彙報?」族長白振楠叼著香煙,從身旁的煙盒中抽出根扔給了剛走進會議室的周大痣。
周大痣接過香煙,麻利的點燃深吸了口後,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後才小心翼翼的湊到白振楠的身邊小聲道,「族長……山外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
「不對勁?什麼意思?你是指什麼不對勁?」白振楠見周大痣一臉猶豫,不由一拍桌子皺眉道,「有什麼話就說嘛!我最討厭吞吞吐吐的傢伙了!」
「是,是……」周大痣連連點頭,猶豫了會後才開口道,「我最近去了縣城兩回,發現……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好像發現縣城裡明顯警戒變嚴了,我甚至在火車站看見有一大批荷槍實彈的士兵出了車站,往縣城郊區那邊的民兵基地聚集而去,反正,反正我就是感覺,好像不太對勁。而且啊,最近縣裡好像全城戒嚴,似乎是要出大事了。」
白振楠一聽周大痣說到這裡,頓時臉色一驚,皺眉道,「怎麼可能……這甘南縣是黔貴省數一數二的窮縣,縣裡那些官老爺們都是打鐘過日子得過且過的主,怎麼會還搞什麼全城戒嚴?難道,是來什麼大人物,要跑來下面視察?」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聽火車站接客的老熟人說,好像昨天火車站還到了一大批叫啥……裝甲車的東西,還有什麼坦克……」周大痣一揮手道,「反正,就是很厲害的。對了對了,我昨天,還在天上看見飛著的飛機了,縣裡人告訴我,那叫直升飛機,以前就是八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咱這窮地方的東西。」
「坦克?」白振楠臉色一白,瞬間站起身,朝著會議廳的那張從外面買來的日曆上翻來翻去,頓時眼睛一亮,指著日曆圖上畫著的一輛老式坦克道,「就是這東西?」
「我也不懂啊,壓根就沒見過!不過聽人說,那玩意可厲害,就連炸彈都炸不動,全是鐵做的,厲害的很!」周大痣一臉緊張道,「族長,我怎麼感覺,這范偉和楊麗失蹤掉下懸崖後,情況越來越不對了呢?」
「你是說……這些軍隊,是沖著大山來的?」白振楠面色一冷,狠狠道,「就算真的外面那些華夏人想清掃我們大山又如何?他們人再多,我們大山子民也不是吃素的!」
周大痣聽著白振楠這話,怎麼總覺得底氣好像不是很足呢?不過這話他當然是不敢說的,只能唯唯諾諾道,「白族長,要不……我在去縣城裡監視一陣子?」
「嗯,這樣也好,若是那些軍隊真是要來圍剿我們大山的,也好及時有個通報。」白振楠點頭同意了周大痣的話,撇撇嘴皺眉道,「我就不信,不就死了兩個來支教的普通華夏人,外面的人還真瘋了要派軍隊來替他們報仇?難道……范偉和楊麗他們是外面的大人物?不對啊,看上去也沒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啊?再說,要真是厲害的大人物,還會跑來這窮鄉僻壤的支什麼教啊!」
「白族長,我看我們也不要慌,也許那些軍隊根本不是沖著大山來的呢?」周大痣賠笑道,「也許我們是在杞人憂天呢?」
「屁!誰慌了?誰怕了?你的意思是我白振楠害怕了,膽怯了是嗎?」白振楠一腳便不爽的踢在周大痣的腿上,怒道,「還不快滾,該幹嘛幹嘛去!」
「是是是……」嚇壞了的周大痣急忙便朝門口逃去,他哪裡知道今天這位族長大人為什麼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當出氣筒的滋味可不好受,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才是真的!
「族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就在周大痣剛欲出門,卻與大叫著衝進來的族人撞了個滿懷,兩人紛紛摔倒在地。
「瞧瞧你們一個個,沒用的東西!全他媽的是廢物!」白振楠不滿的破口大罵出聲,朝著那族人便怒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沒大事別嚇嚷嚷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叫叫叫,你是不是想叫的滿天下人都知道啊?」
「不是……那個,族長……」族人急忙站起身唯唯諾諾的想解釋,卻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說。
「行了行了,說,什麼屁事讓你嚇成了這樣?」白振楠沒好氣的瞪了報信的族人一眼,面露不善道,「要是讓我聽完後覺得沒什麼破事,非把你吊起來打讓你長長記性不可!」
「族長……真是大事不好了!」反應過來的族人急切的開口便道,「從雲山寨傳來的消息,一大批苗疆族的族人們聚集在咱們距離邊界的百畝良田旁,足有上萬人之多,而且都是壯漢!」
「什麼!!你再說一遍?」白振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一把抓住那族人的衣領怒道,「你是說……苗疆族來鬧事了?」
「是啊,來鬧事了,而且帶了很多人,看樣子要大打出手了!雲山寨的寨主讓你趕緊帶人過去,要不然咱白沙瓦族恐怕馬上就沒有雲山寨這個寨名了!」那位族人緊張急切的慌亂出聲。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白振楠一把推開族人,面露不信之色搖頭道,「我明明已經讓苗疆族名聲掃地,那大小姐黎雨瑤已經被我污衊和范偉上了床,成了不純潔的聖女多瑪,苗疆族現在恐怕丟臉都來不及,怎麼可能……苗疆族的族長他難道瘋了?」
「雲山寨的寨主說了……苗疆族的大小姐,聖女多瑪黎雨瑤也在苗疆族的大軍之中,她被高高的吊在木車上綁著,聽苗疆族族長的口氣,是白沙瓦族逼的他沒了後路,他要親手燒死女兒黎雨瑤,然後讓白沙瓦族血債血償!」
「噗通……」白振楠一屁股坐到在了地上,顯然是被這消息給嚇的完全站立不穩了。半餉後,他才顫聲痛苦道,「苗疆族黎暉直這個老傢伙,可真夠狠啊……連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都捨得殺!」
「族長……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族人將白振楠給扶起,小心翼翼的詢問。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馬上去把族人集合起來,去雲山寨和苗疆族對峙啊!可千萬不能讓那瘋子殺了他女兒,要是黎雨瑤死了,我們白沙瓦族可就要真完了!」白振楠突然反應過來,不由大聲道,「集合!讓全寨族人都集合!!」
望著眼前密密麻麻對峙著兩族手持各種冷兵器的族人們,被反綁在高高木樑上吊著的黎雨瑤神色黯淡,沒有任何的心情來關心眼前即將要發生的一切。
現在的她早已心如死灰,臉色一片平靜,彷彿這個世界的任何事情,都已經讓她漠不關心,讓她沒有了興趣。她的心,也許在那個夜晚便已經徹底的死亡,剩下的,只有這具美麗的軀殼……她甚至,連就在這木車下方正在咆哮著的哥哥黎雄瑤的聲音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她,就是個死人,沒有活著任何意義的死人……
「爹!!孩兒求您了,求您不要燒死妹妹,只要不燒死妹妹,白沙瓦族的族人我們照樣殺,他們的地我們照樣搶!我,我給您磕頭了!!」身材魁梧的黎雄瑤跪倒在一位穿著披風的中年男人面前,不停的對著他便是一陣磕頭。很顯然,這個中年男人就是苗疆族的族長黎暉直,那位叱吒整個大山的大人物!
黎暉直朝著眼前不停磕頭的兒子黎雄瑤看了眼,面色鐵青著伸手朝著那木車上吊著的心愛女兒,聲音有些渾厚又有些沙啞著憤怒道,「雕黎,我的兒子!你睜眼看看你妹妹吧……她已經死了,已經沒救了!你看看她,她的身體雖然還活著,但是她的內心卻已經死了!就連她都知道,給苗疆族丟了臉,成了苗疆族的罪人,為什麼你就不明白呢?你爹我難道不心疼,不愛虞黎嗎?她可是我的愛女啊!可是……身為聖女的多瑪,就應該堅守貞操,我恨透了那個奪取她身體純潔的華夏人,恨他恨之入骨,甚至想生吞活剝了他!可是那又有什麼用?那傢伙失蹤了,已經不知道去了何方,我估計也許早死了也不一定!哼,那個白沙瓦族的白振楠可不是吃素的,你妹妹八成是中了別人的計謀啊!」
「爹……您說的我都知道,我也理解。可是……那可是您的親生女兒,我的妹妹啊!」黎雄瑤哽咽道,「更何況,是因為我看上了那華夏女人的原因,妹妹才會獨自去白沙瓦族去的,要怪都怪我,我願意替妹妹去死!」
「你胡說什麼呢雕黎!你是我兒子,苗疆族未來還需要你去引領,你現在說這話,不是對苗疆族所有族人的不負責任嗎?」黎暉直重重冷哼道,「你妹妹身為多瑪,失了身子,就算她不是自願的,那也必須要付出代價,要不然,苗疆族就沒有辦法在大山中存活下去!」
黎雄瑤神色黯淡下來,他知道父親心意已決,再要想讓父親改變主意,恐怕已經不太可能了……當他抬頭望著那神色一片死灰,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妹妹黎雨瑤時,心裡就彷彿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他紅著雙眼憤怒的咆哮道,「白沙瓦族,你們害的我妹妹要被活活燒死,我黎雄瑤將和你們沒完!!啊!!!!」
黎雄瑤瘋狂的叫喊出傳出了很遠,在這百畝良田中一直擴散而出,甚至對峙面的那邊,白沙瓦的族人們都聽的很清楚,這帶著憤怒仇恨的吼聲,令很多族人眼神中都露出了恐懼之色。
這聲音,也令剛剛騎馬趕到這裡的白振楠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