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你爸沒有大礙,只是堵住血管造成暈厥而已,不過若是不及時治療,那我可就說不準了。」范偉一邊勸說著一邊好不容易將楊麗緊抓著其父的小手被掰開,將楊克清整個身軀直接背了起來,立刻三兩步跑進了客廳。
「二哥!」「老楊!!」「二弟!!」「舅舅!!」各種稱呼齊聲響起,楊麗的家人們自然不知道範偉是想幹什麼,紛紛也朝著客廳那邊急忙跑了過去。
很快,當他們進入客廳後才發現,范偉正將楊克清整個人平放在沙發上,並且用手在他的全身關節處揉捏著,一會功夫後,又連續朝幾個身體的點用手指不停按下去。所有在場之人都看不懂范偉在幹什麼,這裡只有范偉是明白自己在幹什麼的唯一一個人。
活血化瘀,這是華夏國古代中醫對付心血管衰老病症的最主要方式,而對於活血化瘀的效果,只有真正懂得經脈穴位的武學高人才能發揮到最好的程度,按摩是一種現代社會很普遍的健身方式,但是讓一位功夫高手來進行穴位按摩的話,會更加舒緩血管淤積,讓活血化瘀這一中醫理論得到最完美的體現。
此時此刻的范偉,便正對著楊克清進行著活血化瘀。雖然他還不是內家高手,所以也沒有任何的內力,但是他對於穴位的掌握程度恐怕比內家高手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來是因為形意拳很是注重穴位進攻,二來更重要的便是金針的引導。在金針的存儲中,有詳細的人體穴位經脈全息影像圖,以至於讓范偉能準確的把握到每一個穴位的最正確位置,甚至不差毫釐!這樣一來,他用自己的手勁來按摩刺激穴位就無疑效果更加出眾!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內家高手,但是也差不多半斤八兩了。原本范偉是想用金針直接針灸穴位的,但是這裡畢竟是楊麗的家,當然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這種來自未來的科技產品,免得泄密。
「麗麗……他,他這樣弄真的有用嗎?要不,要不還是打急救電話吧,這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叫我怎麼活啊……」楊麗母親拉著自己的女兒哭泣道,「我,我只是隨口說了兩句,他怎麼就氣成這樣了,哎!早知道我就不該說那些話……麗麗,我,我是不是很壞?你一定很恨我吧?」
「不,媽,別說這些了,我們誰也不希望爸有事不是嗎?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讓爸爸醒過來才行!」楊麗也紅著美眸流著眼淚,她朝著一旁的表妹江顏道,「我看范偉這樣好像不行,你還是快打個電話叫醫院來車吧!」
「好,我馬上打!」江顏也是嚇的不行,聽見表姐楊麗的話後立刻慌亂的從包里拿出手機,撥了個急救電話便要打出去。
「噗……」就在江顏想要撥通電話之際,躺在沙發上不停被范偉按摩穴位的楊克清突然猛的噴出了一口鮮血!那鮮血將原本黃褐色的客廳木板瞬間噴成了深紅的血腥之色,嚇的客廳里站著的人們紛紛頓時便驚呼出聲!
「爸!!」楊麗差點真暈了過去,她身子不穩的就倒在了江顏的懷裡,整張俏臉沒有了一絲血色,嘴裡卻發出凄慘之極的叫喊聲。
「別吵!吐血是正常現象,證明他沒事了!你們不用擔心!!」范偉擦了把額頭的汗水,停止了按摩穴位,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他真是累壞了,剛才那短短的一分鐘時間,他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和最適當的力量不停的按摩著楊克清全身最重要的上百個穴位不停遊走,運動量可見一斑。
望著累壞的正在休息的范偉,其他人急忙全部跑到了楊克清的面前,卻見他原本慘白的臉上終於開始升起了几絲血色,眼睛也逐漸緩緩的睜開,這一下,所有人提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了下來。
「老頭子啊!!」楊麗母親瞬間便撲到在楊克清的身前,失聲痛哭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用話來氣你,明知道你有病我還……嗚嗚,都是我錯,都是我的錯啊!」
「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見楊克清已經蘇醒,楊麗也終於緩過神來,她拉住傷心哭泣的母親,強忍著反覆哽咽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二哥!對不起,我不該氣你的,這事都是我的錯,我,我真是沒良心,真是該死!」楊麗的小叔楊國良自責的越說越愧疚,竟然不停的開始扇起自己的巴掌來!那清脆的啪啪聲足以證明這些耳光有多重!
「國良!你這是幹什麼,出了事大家都不想,你也不要這樣啊!」一旁的大伯趕緊拉住他的手制止楊國良繼續扇耳光的動作,無奈的嘆息道,「你說這好好的鬧成這樣,這叫什麼事嘛!原本大家開心的是來為楊麗接風洗塵的,可現在……嗨!!」
「大哥……」楊克清微弱的發出一聲很虛軟的聲音,臉上是無盡的苦笑與自責,「我終於明白了,原來九死一生是這麼回事……呵呵,可笑我一個大男人,經歷了這麼多次生死,卻依舊固執與執著,結果到頭來,換取的只是無盡的傷痛。罷了罷了,頑固了一輩子,總以為可以守候自己的理想,做一個不用理會世俗眼光,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可是結果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水至清則無魚,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永遠都不可能會有好下場……社會是如此,你改變不了,就應該學會順從。」
楊克清說到這裡,扭頭朝滿臉自責的楊國良道,「國良,你不用愧疚,我和你是親兄弟,你嫂子說的很對,我應該幫你,無論是從血緣關係來說,又或者是這些年你們一家對麗麗的照顧來說,我都應該幫這個忙的。你做的很對,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了……」
「二哥……」楊國良此時明顯有些茫然,他顯然沒料到經過這次的突然暈厥過後,自己這個冥頑不靈的二哥竟然突然間開竅了?
范偉撇撇嘴露出絲苦笑,楊克清到是真的大徹大悟了,可是他這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如果不制止他這種順從社會,得過且過放任自由的想法,恐怕他真的會從社會的棟樑之材徹底轉變成蛀蟲和害蟲。簡單來說,楊克清這種人思想太過於極端化,這也許和他經常從事研究和學習很少接觸社會的原因密不可分。
「你放心,我一會就打電話給省交通運輸廳的副廳長,我的老同學。」楊克清露出絲困難的笑容,摸了摸楊麗的秀髮道,「麗麗,你一定很擔心爸爸吧?沒事,爸爸挺的過來,以後,再也不讓你操心了。其實我也知道,之所以我會和上級發生衝突,受到上級的排擠,和我以前的為人處事有很大原因,你放心,我不辭職了,我要改變我自己,既然我無法改變這個社會環境的話。」
「真的?爸,你真的要改了嗎?」楊麗抹了把淚水,激動開心不已,她當然並不知道,自己父親的轉變其實並不好。
「是的,我要改,一定要改!」楊克清的眼神中透露出決然與瘋狂,突然冷笑道,「既然人人都說我的固執是種錯,那就必須要改!」
「如果你以為這樣叫做改正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范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倒不是因為楊麗的原因,而是真的不希望一位雖然以前有些迂腐太過固執,但是卻堅持原則,剛正不阿的學者淪為社會的犧牲品。楊克清毫無疑問是個人才,他不希望這樣的人才最終走向毀滅的道路。所以,他決定插手。
「范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楊麗有些驚訝的扭頭望向這位自己的學生,美眸中儘是不解和疑惑。如果不是范偉救了她父親的話,恐怕此時她的眼神里就要充滿憤怒了。
「楊麗老師,難道你真的以為你父親這樣叫做改正缺點嗎?錯,你們都錯了,他這不叫改正,而叫妥協,而叫破罐子破摔,而叫自甘墮落!」范偉高聲上前,嚴肅認真的一字一句說道,「一個連原則都改變的人,只會成為社會的奴隸,只會成為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人活在世界上,如果沒有了本身認為做人的原則,你覺得你父親以後還會是個好人嗎?他這是在走極端,這是在發泄他被不認可的極端!一旦他真的走向另一個極端,那他只會墮入深淵無法自拔的!醒醒吧,伯父,你完全可以不用這樣做的。固執可以拋棄,迂腐也可以拋棄,但是首先,你要學會如何在這個社會上圓滑處世,懂得是非善惡,懂得做人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的底線!沒有了新的做人原則,你這不叫改變,你這叫逃避,你這叫發泄!」
范偉的話,有的人聽懂了,陷入了深思,而有的人卻依舊處於一片茫然,不知所云。但是最起碼,楊克清聽懂了,因為他那不斷從眼睛中流淌而出的老淚,已經足以說明了一切。的確,范偉的每一句話都深深的刺痛到了其心中,這種痛楚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心靈的創傷比身體的創傷要痛苦的多的多的多!
事業上的失敗,領導的排擠令步入中年的他本就頹廢不已,可結果回到家,依然與眾人顯得格格不入,甚至發生了今天不愉快的一幕,這一切的一切,都令楊克清將心中的怨氣積累到了極點。所以,他想要發泄,他想要破罐子破摔,自甘墮落下去!這才是剛才他說那些話的真正原因!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楊克清並不是大徹大悟的真改變了自己的性格,而是因為怨氣而不得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