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澗鎮?」聽到這個鎮名,譚友林眉頭不由猛的一皺。河澗鎮距離譚坊鎮並沒有多少路,距離並不是非常遠,但是卻因為山路崎嶇,而且公路建的很爛,所以兩鎮官員可以說是基本老死不相往來,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這些是駐紮在河澗鎮的部隊,那麼他們如此興師動眾的跑來這裡又是卡車又是直升飛機的到底想要搞什麼花樣?
而此時的山老闆一聽河澗鎮這個詞,不由忽然似乎聯想到了什麼,開口便急道,「譚少爺,我記得幾天前范偉那小子就是準備往河澗鎮逃吧?你說難道會是……」
「不可能!」譚友林很肯定的瞪著山老闆將其話給予斬釘截鐵般的否決,他咬牙切齒道,「山老闆,我說了,范偉那小子跳下幾十米高的懸崖進入水流如比湍急的譚河裡是我親眼看見的!」
「可是……可是跳下懸崖進入譚河,並不能證明……證明他就一定死了啊?」山老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會不會那傢伙沒,沒死,所以來……來報復了?」
「放屁!」這會譚友林還未發作,倒是他旁邊站著的譚仕通先發飆了,他指著山老闆的衣領用力戳著吼道,「老山,你的烏鴉嘴亂說什麼呢你!如果那小子還活著,那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這麼多天了他都還沒消息,怎麼可能還能活下來?你可別忘了,若是他活下來,不光完蛋的是我,還有你!」
山老闆一聽譚仕通咆哮的話語,頓時便不敢作聲。他當然也會感覺到害怕和恐懼,當然也不希望他猜測的一切都是真的,畢竟范偉活下來,對他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小王,小王!對,你給我過來。」譚仕通見山老闆低頭不說話,朝著旁邊不遠處面帶慌張的手下招了招手,等他來到面前時才吩咐道,「去,給我叫上幾個人出別墅去問問,外圍這些當兵的到底是哪個部隊的,來這裡要幹什麼。」
「是,老爺。」那小王很明顯沒有看見過直升飛機,一直時不時的將目光對準頭頂那兩架越飛越低的飛機看個不停,連回答譚仕通的時候頭都是抬著的。然而,就在他答應譚仕通準備朝大院外的鐵門走去時,卻突然瞪大雙眼朝天一指喊道,「看……快看,飛機下……下來了!」
「慌什麼慌!」譚仕通被這傢伙的大聲叫喊給震的有些耳朵疼,不由怒聲呵斥了句,也順著他的目光朝上望去。確實,小王說的沒錯,盤旋在天空上的直升飛機終於開始減緩速度,並朝著別墅外圍的山間平地俯衝降落。
直升飛機的降落速度很快,沒過多久譚仕通他們就在別墅的大院里俯瞰看見在山下的平原中飛機平穩降落後從裡面下來了幾個人,由於距離比較遠,所以他們誰都沒有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不過隱約著,譚仕通好像漸漸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逐漸變的越來越濃郁。
那幾個人中男女都有,很快他們中有位身穿軍裝的軍官指揮下,這別墅外包圍著的士兵們紛紛在呼喊中朝著別墅這邊更加靠近過來。那些被軍隊士兵直接拿槍頂著的譚仕通的手下與保安們也紛紛無奈的高舉著雙手跟隨著大部隊就這樣越來越靠近這別墅大院附近。
「兒子,你視線好,有沒有看清楚那幾個從飛機上下來的傢伙面相?你認識他們嗎?」譚仕通看不清楚那幾位明顯就是這軍隊領頭者的傢伙面容,眼見著這些荷槍實彈的士兵距離自己這別墅越來越近,他的心開始有些發虛起來。
他是這裡的地頭蛇,也是這譚坊鎮上的霸主,可是在子彈與衝鋒槍面前,所有的蛇都會在瞬間立刻變成蟲。他譚仕通當然也不會例外……
譚友林努力的望著那逐漸朝別墅靠近的士兵身後的幾位男女,雖然面相他也並不是看的很清楚,但是他還是能分辨出衣服的著裝,從著裝中知道些信息。從直升飛機上一共下來四個人,一位身穿軍裝,一看就是這部隊的首長,另一位則是身穿筆挺的西裝,大腹便便一副中年發福的模樣,也很顯然是有權有勢的傢伙,另外一位則穿的比較隨便,比較休閑,面容看不清但是可以從體型看出他應該比較年輕,而他身旁穿著白色羽絨服和牛仔褲身材苗條披著長發的傢伙一看就知道是個年輕女人。
一個軍人一個中年男人一對年輕男女?這四個人湊到一塊,這樣的組合還真叫譚友林有些沒看明白。不過無論他明白沒明白都已經沒有關係,因為別墅外的這些人包括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們,已經距離別墅越來越近,並遲早肯定會踏進別墅的大門內,來到他的面前!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士兵們譚家上下根本不可能會有任何反抗能力,所以他們只能站在這山中別墅的大院內等待著將其包圍的軍隊向自己這邊靠攏。由於別墅是建在半山腰,而一旦山腳的身影從別墅外圍開始向山腰前進後,以別墅大院的視角就會被屏蔽而看不見,所以當那從直升飛機上下來的幾人帶著士兵們沖向別墅大門這段時間,譚家父子和他們身邊的合作夥伴們紛紛陷入一片未知的恐懼之中。
現在的情況依舊撲朔迷離,但是在這大院里站著的人們每一位心裡都很清楚和明白,外面這些士兵和軍隊都是沖譚家來的,不管到底是因為什麼,至少譚家這次肯定是惹上了什麼不該惹的大人物。而做為商人,自然是牆頭草兩邊倒,形勢不對就後跑,所以這時候很多商人已經或主動或半下意識的和譚仕通與譚友林兩父子保持起了一定距離。在這個大院里,唯獨沒有故意離開的,只有山老闆和他叫來的黑幫朋友光頭大寶。
並不是說山老闆和大寶不想現在就離開這裡,恰恰相反,他們到大院以後看見那滿山遍野荷槍實彈的士兵就知道大事不好,可是他們想逃又怎麼可能逃的掉?大寶剛剛和譚仕通簽了協議,協議書還在他的手上,那協議里寫著的可全是見不得光的東西,萬一這些軍人真的是來打垮譚仕通的,他大寶就這樣逃離,譚仕通當然會落井下石,把他給抖出來!
至於山老闆,那就更不用說了,這傢伙在譚坊鎮經商,所乾的黑心事和缺德事哪一樁不是譚仕通給擺平的?如果他現在就這樣不管譚家這樣一跑了之,在這完全被士兵包圍的情況下逃不逃的掉暫且不說,就算他真的逃掉了,可是這種不管朋友死活的做法不用想都肯定會激怒譚仕通,下地獄?譚仕通絕對會讓他一起陪著!
所以,就算是如此大軍壓境,氣氛緊張,內心彷徨和恐懼不安,但是山老闆和大寶就楞是沒有退後一步,只是臉上和眼神中都能看出他們那懊惱和後悔的無奈之色。
「真是活見鬼,我譚仕通這半輩子下來,還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一天!」譚仕通又氣又怒,可硬是脾氣沒地方發。他有些懊惱的一跺腳,咬牙切齒道,「到底是哪個烏龜王八蛋叫來的這些軍人,我就還不信了,把部隊拉出來就能嚇倒我!我倒要看看,這些傢伙沒有老子的把柄怎麼發威,如何發威!」
「爹,我看這些士兵頂多是誰派來嚇唬嚇唬你的,現在是什麼社會,怎麼可能有人還敢明目張胆的動用武力。殺人償命,就算是軍人也一樣,我就不信,這些傢伙真敢開槍放炮的衝進來,我就不信他們有這個膽子,沒什麼好怕……」
「轟!!」就在譚友林鐵青著臉朝自己父親肯定般的回答說到一般之際,只聽見別墅大門口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響聲!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那厚重寬大的鐵門竟然直接騰空飛了起來,在一團火焰中和紙張般柔弱的在空中飛啊飛,然後重重的重新砸在大院的地面上,強烈的金屬撞擊聲讓大院里的所有人耳膜發生一陣刺痛感,紛紛捂住耳朵嚇的急忙半蹲在地!
譚友林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嘴張的大大的,感受著從大鐵門處傳來的陣陣熱氣騰騰爆炸所產生的氣流,他的身體,第一次難以控制的抖動起來。
是的,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厚重的鐵門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飛起來,兩扇大鐵門飛起來的原因很明顯,就是剛才有人用炸彈炸直接開的!
硝煙與火焰氣流夾雜在一起讓人眼睛都無法睜開,驚恐莫名的人們開始朝後撤去,只有譚家父子獃獃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的望著眼前剛剛發生的這一切。對於他們來說,這驚天動地的爆炸簡直就好比赤裸裸的扒掉了披在身上最後的僥倖外衣,將他們所有的驚慌與恐懼全部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爆炸所產生的餘威很快過去,門口的火焰與塵灰也逐漸消失隕滅,從外面很快便衝進來一大批荷槍實彈穿著迷彩服的士兵,他們面色嚴肅,目光對著大院里站著的人們迅速的包圍,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整齊劃一的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院子里的所有人。
譚仕通望著身前這些武裝到牙齒的士兵,他到現在還有一種處在夢中的不踏實感。一切來的太快,讓他實在有些難以接受。爆炸讓大院內一片狼藉,這種景象和電視里的那些戰爭片又有什麼樣的不同?這真的是現實?他竟然已經開始有些變的疑惑起來。
很快,從大鐵門內走進了一位身穿軍裝的中年男人,這個男人正是前面從直升飛機上下來的四人中的一人。國字臉的他看上去硬朗而剛強,一看就知道是位惹不得也不能惹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