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偉……你,你在說什麼?」許薇聽見范偉的自言自語聲越來越響,隱約聽見他說什麼譚河,不由下意識的問了句。只不過她卻沒有料到,她的問題才剛問出口,范偉猛的便伸出雙手將她的身子緊緊扣住,背著她便從靠著的大樹樹榦處站起,頭也不回的竟然悶頭便朝前方另一邊這座山脈的側邊衝去!
許薇驚訝的捂住自己的小嘴,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望著快速從身旁閃過的樹木。她根本沒有料到范偉竟然會朝著這座山的側面衝去,不由驚呼的提醒道,「范偉,這,這前面就是懸崖峭壁,你,你要過去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想要死裡逃生!許薇,我不會撇下你一個人苟且偷生的,所以要死就一起死,要生就一起生!」范偉一邊氣喘如牛的呼著氣,一邊使勁力氣朝著那懸崖峭壁的山崖一面狂奔而去。「既然那譚友林顯然已經猜出了我們前往河澗鎮的企圖,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那麼唯一還有一線希望的地方,那就只有這懸崖峭壁下的譚河!許薇,你敢和我一起,跳進這譚河,求得一線生機嗎?也許,這是我們兩人最後的希望。雖然,從懸崖跳入水流湍急的譚河中,也是九死一生,但是,總比束手待斃的就這樣被譚友林給抓住來的強,你說呢?」
范偉說出這話的時候態度顯得非常堅決,可以很明確的說,若是想兩人都能順利脫離譚友林的追殺而生還,那麼那懸崖峭壁下流淌的譚河就只他們唯一的機會。只要他們兩人敢跳,那麼湍急的水流和數十米將會成為譚友林追殺他們最大的障礙,只要他們能在河水中堅強的活下來,那麼他們就可以順利的逃出生天!
許薇的大腦僅僅只是略微考慮後便明白范偉說的這個計畫有多麼的大膽和具有可行性,她抿了抿嘴唇後開口道,「范偉,你真的這麼肯定,在那麼湍急的水流里,我們能活下來嗎?」
「總比被譚友林抓住生還的可能性大些!」范偉咬牙堅定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狹路相逢,永遠只有勇者勝!」
「好,我願意陪你,一起跳!」許薇也豁出去了,她深深的明白若是被譚友林抓住後會有什麼樣的下場。范偉和她知道了礦場內的秘密和陰謀,他是絕對不會放過范偉和她的,既然後退十死無生,那麼為什麼不奮力搏一把,去試試九死一生的機會呢?
聽見許薇答應下來,范偉立刻興奮的捏緊拳頭,拚命的奔跑著到懸崖峭壁邊的這最後一段距離。身後的叫囂和吶喊聲不絕於耳,譚友林和他的手下們和兩人的距離,很明顯的已經越來越近……
「該死的,還不快給我用力追!一個個都慢的和龜一樣,怎麼追的上!」譚友林揮舞了記手裡在太陽下熠熠生輝的黑色左輪手槍,朝著身面正在清理著四處枯黃的雜草與荊棘穿著又黑又髒的礦工服的這些手下們怒道,「要是把那兩人放跑了,你們別說沒賞錢拿,一個個都會被礦上辭去工,還要被抓進警局坐通牢!我譚友林說一不二,不信的你們就不賣力吧!」
「譚少爺,誰敢不信您的話呀,不過這山路確實難走,那小子帶著個女人只有兩個人,而我們這有起碼十幾號人呢,這人多路越難走不是,不把這些雜草和荊棘一路清了,恐怕還真沖不上去。不過您放心,我剛才爬上樹看了會,已經發現兩人逃跑的方位,這兩個人那是插翅難飛,想逃也逃不掉了!」就在譚友林怒火衝天,急不可耐之時,旁邊他的一位手下擦了擦額頭的熱汗,低頭陪笑著說道。
「狗屁!你怎麼就這麼肯定他會逃不了?媽的,剛才你又不是沒看見這小子竟然能從老子槍口下逃之夭夭,你們不照樣拿他沒辦法!」譚友林一聽就狠狠給那手下來了一腳,破口大罵道,「你個傢伙,沒本事還要亂吹牛,小心老子一槍崩了你!」
那手下被譚友林一腳給踢的滾倒在地,疼的他一陣慘叫之後委屈道,「譚少爺,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啊……那個姓范的傢伙是往這山的側面逃去的,他沒有走正面通往河澗鎮的方向,那邊可是懸崖峭壁,根本就沒有路的。我們只要將他包圍步步推進,他就是插翅都難飛了……除非,除非那小子想從這麼高的懸崖峭壁上跳下去,跳進幾十米深的山下流著的譚河。這根本不可能,別說那水流有多急,更何況他們一個不小心掉下去沒有落水的話,那可真是死無全屍的,就算借他十個膽也肯定不可能。」
「什麼??你是說,他們正在往懸崖那邊跑去?該死的壞了!」譚友林聽到這裡猛然露出萬分震驚的面孔,一拍大腿便急的跳起身吼道,「快,快給我往上追,他們,他們要跳懸崖!」
「啊??」那手下被譚友林如此肯定的話語聲給嚇傻了,連連搖頭難以置信道,「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會有膽子跳下去……」
「哼,膽子?他范偉要是沒有膽子,敢跑來礦場搜集證據?如果他沒有膽子,他敢冒這麼大風險多管閑事,並從老子我槍口下死裡逃生?」譚友林急的一推旁邊自己的手下,怒聲道,「他當然知道被我抓住是死路一條,既然這樣還有什麼事是他所不敢的?狗急了還要跳牆,他去跳懸崖還有一線生機,若是被我抓住,他肯定明白無疑是死路一條!你還不快點讓你的弟兄給我衝過去攔住他們!如果真讓范偉跳下懸崖並活下來的話,那可就是老子死定了!快,別管什麼荊棘什麼雜草了,受傷的弟兄醫藥費我包,還多給額外的一萬塊獎金!只要給我豁出去抓住了范偉,什麼事都好商量!」
聽見譚友林說出其中的原由,這位手下這才恍然大悟的一拍腦門急道,「原來是這樣,該死的,我還傻乎乎的以為他們不會跳崖呢,快,快給我往上沖!譚少爺說了,只要第一個抓住那姓范的人,賞萬元!」
那些正在除著荊棘的民工們聽見賞錢,不由個個都來了精神,也不管什麼雜草和荊棘會受傷什麼的,拚命的便朝著草叢樹林一窩蜂的沖了上去。
「這些傢伙來路可靠嗎?可別把事情給泄漏出去。」看著衝進荊棘堆朝上攀爬去的礦場民工們,譚友林冷著臉朝著身旁的手下道,「你的人,我可是信任的,別給我出事嘍,讓他們嘴都嚴實些!」
「譚少爺,您放心,這些傢伙都是我的手下,全是些外地招來的工人,在這譚坊沒親戚沒朋友啥都沒,想告密也不知道給誰去告啊?」譚友林的手下嬉皮笑臉的朝著他拱手道,「咱們還是快追上去吧,可不能讓那姓范的就這樣逃了,兩個兄弟都是因他而死,我非得抽了他的筋給弟兄們報仇才行!」
譚友林很滿意他的回答,點頭便大手一揮,朝著這密林之上狂奔而去……
「呼哧……呼哧……」范偉劇烈的喘著粗氣,拚命的跑到位於這座深山老林的側面懸崖邊的不遠處,正扶著一棵大樹在進行短暫的休息。
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這樣高頻率的運動,不但爬了這麼高的山從礦場到這裡跑了這麼遠的崎嶇山路,更何況現在他還背著膝蓋受了傷的許薇在身上,這樣高強度高負荷的消耗,就算是他練過功夫也是不可能輕鬆承受的。
「范偉?怎麼樣,你還能行嗎?峭壁就在前面,加油,我們一定能離開這裡的!」許薇細心的幫著范偉擦著額頭流下的汗水,溫柔而堅定的開口道,「我相信你,我相信我們一定能絕處逢生,一定能逃過這場災難的!」
范偉沒有回話,他現在根本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只是勉強的點點頭算是回應。身後的吵雜聲越來越大,很明顯追殺他的那幫傢伙們已經距離非常之近,近到若是他還在原地呆上不久,恐怕就要被抓個現行。
沒有辦法,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除了拚命跳下懸崖博得生機之外,已經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希望。范偉咬牙將手一推旁邊靠著的參天大樹,硬是靠著這股子推力從樹旁重新出發,朝著那已經近在咫尺的懸崖邊,一步步的沉重走去。
「快!快啊,我發現他的身影了,快給我上去抓住他們!」就在范偉努力的一步步咬著牙勉強朝著懸崖走去時,在身後不足百米處追殺他的人群中響起了叫喊聲,很明顯,後面跟蹤而來的傢伙們步伐變的更加快速起來。
范偉只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微微的顫抖,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在走下一步的時候暈厥或者倒下,在他的內心,一直不停的回蕩重複著一句話,那就是活下去,堅定的活下去!
整個被子彈打傷的手臂衣袖已經被鮮血所完全染紅,失血過多加上劇烈運動長時間的消耗,已經令他整個人處於隨時可能崩潰的邊緣,范偉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竟然是這麼的想睡下去,就這樣躺在地上,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就這樣美美的睡上一覺。
許薇擔憂的望著越走越慢的范偉,眼眶裡的淚水不停的在流淌著,從她那憐惜與感動的表情就可以知道,范偉對她的付出,有多麼的令她心靈悸動!原本,范偉完全可以憑藉他的身手放棄她這個累贅,前往河澗鎮逃出生天到達安全地帶,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硬是背著她選擇了最危險,也是最沒有生還希望的一條路。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為,范偉不想讓她被譚友林所抓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