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恢複了聲線,媚聲笑道:「雪兒妹子果然冰雪聰明,不愧是天門首座弟子,我穿成這個樣子你居然還能認出來,真是讓我佩服,不過更讓我驚訝的是,雪兒妹子怎麼會屈尊給這個臭男人做那賤役的事?這豈不是辱沒了你天門大弟子的身份么?」
蘇蓉冷笑道:「堂堂魔門聖女,不也屈尊給他做了幾天丫鬟嗎?我愛做什麼都與你無關,你與他也算有些情分,今日居然見死不救,真是讓人齒冷,你是不是打算拿他去交給布日固德,好撈多些好處?可惜你打錯了算盤,我死不悔讓你得逞的,哪怕殺了他後自盡,我也不會讓你侮辱他。」
管簫寒摘下頭上的斗笠,她的臉上還罩著一塊紗巾,望著蘇蓉媚笑道:「你果然早已知道是我,可憐我卻一直以為你真的是來自峨眉的小丫頭,是你告訴公子我的身份的嗎?」
蘇蓉冷笑道:「你見死不救,公子早把你掃地出門了,公子豈是你能亂叫的?公子神眼之下豈容虛假?你那點伎倆早被他看破了,你的身份還是公子告訴我的呢。」
管簫寒咯咯笑道:「我怎麼不能叫公子了?從門規來說,他會我魔門絕技狂龍刀法,極有可能是魔門掌教傳人,我身為聖女,叫他公子亦不為過,我倒是奇了,天門中人不是天天把除魔衛道掛在嘴上的嗎?為何你明知他是魔門弟子,卻依然浪費功力用天魔遁救他?」
蘇蓉冷笑道:「是天遁術,你不要說錯了,公子雖然會魔門秘術,卻跟魔門弟子完全不同,就如當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魔門第一高手靳無救一般,我們天門自然是歡迎的,再說公子他心懷坦蕩、胸有社稷,為國為民日夜操勞,我雖然是天門大弟子,卻也甘心做個小丫鬟伺候他,說了也白說,想必你是不懂的。」
管簫寒嫣然一笑,說道:「不錯,我確實不懂,明明天門偷了魔門的心法,鼓搗出個跑不快又跑不遠的四不像,偏偏還自以為是不許別人說,這算不算虛偽?你雖然說得冠冕堂皇,我看你是想借公子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對。」
蘇蓉冷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果然不懂。」
「哎喲……」段飛昏迷中呻吟了一聲,管簫寒咯咯笑道:「好啊,我是小人,我最喜歡落井下石了,我倒要看你現在該怎麼辦,公子可挨不了多久了,你是準備出手救他還是準備跟我再聊會呢?」
蘇蓉毫不猶豫地劍指段飛背心,說道:「我看是你急著想救人才對,狂龍刀法你或許還沒放在眼裡,不過公子用來御刀的心法你一定很感興趣,你說我若是一劍把公子殺了,會不會對大家都好呢?」
管簫寒笑嘻嘻地說道:「你捨得嗎?剛才還說得自己那麼偉大,轉臉就對公子喊打喊殺,你們天門的人果然是翻臉不認人啊。」
蘇蓉肅然道:「我相信公子若是落到你的手裡,他會比死還要難過,大不了我賠他過鬼門關便了。」
管簫寒倒是不敢過分進逼,以免蘇蓉跟她拼個魚死網破,管簫寒眼珠一轉,說道:「蓉兒妹子,咱們這樣僵持著總不是辦法,要不這樣吧,咱們都不希望公子出事,姐姐我先出去引開追兵,你儘管給公子療傷,半個時辰夠了吧?半個時辰之後我再回來。」
管簫寒沒等蘇蓉答應就走了,蘇蓉不敢稍離段飛身邊,目視著管簫寒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依然不敢放心,她從懷裡摸出一面銅鏡,甩手擲了出去,銅鏡輕巧地落在石洞拐角,透過銅鏡蘇蓉可以提前發現光線變幻,以察覺是否有人逼近。
蘇蓉用劍割開段飛背心的衣服,兩支箭赫然釘在段飛腰背處,雖然刺入不深,受傷位置也不算重要,不過蘇蓉還是覺得很愧疚,因為段飛是為了她才受的傷。
剛才用天花亂墜大量殺傷敵人,蘇蓉的功力消耗相當大,到最後不得不用天遁術衝出重圍,當時大漠八雄剩下的四個用箭從背後襲來時蘇蓉已經憋著一口氣顧不了那麼多了,雖然圓通他們拼力擋下大半,但是還是有兩箭沒能擋住,那兩箭直射向蘇蓉後心,當時段飛被蘇蓉拖著走,見狀毫不猶豫地拼盡全力撲到她背上,替她擋了這兩箭。
替段飛檢查了一下脈搏,擦去血跡看了看傷口周圍的肌膚顏色,蘇蓉鬆了口氣,大漠四雄都是神箭手,他們是不屑在箭上抹毒藥的,這一點段飛可就沒那麼高尚了。
蘇蓉用銀針護住段飛幾處穴道,然後緊咬銀牙,猛一狠心,拔出兩支箭來,然後熟練地給他上藥包紮,眼下條件太過簡陋,段飛一再叮囑要『消毒』實在不可能辦到,只有等徹底脫離危險時再想辦法補救了。
蘇蓉輕嘆一聲,現在自己內力大損,又被仇家盯上,要想帶著段飛逃到安全的地方談何容易?
她猛然警醒地向銅鏡望去,剛才太夠緊張段飛,竟然忘記盯著銅鏡了,她剛扭頭望去,後肩突然一麻,一股陰冷的內力狂湧入她的體內,沿途封她穴道,斷她脈絡,蘇蓉只哼了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與段飛貼著臉躺在地上,心卻比潮濕的洞底還要涼。
「妹子怎麼這麼大意,讓我輕輕鬆鬆就摸進來了呢?」管簫寒在蘇蓉肩上踩了一腳,將她翻過來仰面朝著洞頂,然後腳踩在蘇蓉的小肚子上,得意地笑道:「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你猜我會怎麼處置你呢?」
蘇蓉緊咬著下唇,兩顆比鑽石還要晶瑩的眼淚從眼角輕輕地滑落在地上。
管簫寒斥道:「真沒用,我還沒說你就怕成這樣了?想不到天門大弟子靈雪竟然這麼軟弱,今後你的日子可就難過了,我要送你去的地方,那的人最喜歡欺負你這種又長得美,又柔弱的女孩了,你在那裡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蘇蓉望著她恨恨地說道:「你以為我是在為自己哭嗎?我是在為公子哭,他落到了你手裡,滿腔的抱負終將成為泡影,大明也少了位肯替百姓做主牟利的好官,我真恨自己,不該顧忌著公子不開心,早應該通知本能大師與入京的各大派,將你這個魔女殺了的!」
管簫寒笑道:「哦?原來是這樣,難怪我說你怎麼這麼軟弱,看來愛情真的可以讓人變得糊塗和軟弱啊,你怎麼就認為我一定會對公子不利呢?倘若他真是魔門掌門弟子,說不定我會就此現身給他,然後兩人雙宿雙飛,成就魔門不朽大業呢?」
蘇蓉不屑地哼了一聲,管簫寒眼裡掠過一抹驚喜,說道:「看你的反應,段飛他一定不是魔門弟子,如此說來,他是怎麼學會魔門神功的?」
蘇蓉冷笑道:「是我教他的,他問我有沒有速成高手的功法,除了魔門,還有什麼速成功法呢?」
管簫寒道:「不可能,狂龍刀法和那不知名的神功乃是我們魔門機密,我都不會,你怎麼可能知道!」
蘇蓉冷笑道:「我們天門與魔門抗衡了幾百年,搜集和保存的魔門資料浩如煙海,狂龍刀法有什麼稀罕的,我三歲的時候就能破了。」
管簫寒臉上突然現出神秘的笑容,說道:「你越是否認就越有問題,看來我的猜測十有八九沒錯了,魔門幾經大難,門人弟子被人誅絕,但是不出十年,便會東山再起,不僅奇功猶存,甚至更加精妙,我看過祖師親手卷寫的《天魔秘》,開篇就說了自己傳承魔門奇學的經過,可以肯定的是,教祖師學藝的那位學究天人的神秘高人絕對不是過街老鼠一般被朝廷通緝,又被白道追殺的唐賽兒一夥……」
蘇蓉哼了聲,沒搭理她,管簫寒突然俯下身,面對面地朝蘇蓉神秘地笑道:「莫非……公子也與那位神秘高人一樣,來自傳說中的魔門神宗?」
蘇蓉冷笑道:「你簡直瘋了,最了解魔門的就是我們天門,我從沒聽說過神秘魔門神宗,你不要痴心妄想害了公子,否則我寧死也要你灰飛煙滅!」
管簫寒在她臉上擰了一把,笑道:「還嘴硬呢,我已完全封住了你全身穴道,你想殺我可沒這麼容易,我倒是可以很容易就能破了你的丹田,將你送去天下最骯髒之處,讓你被那些最醜惡的男人玩弄,我會讓人看緊你,讓你想自盡都難,更不可能傳出消息找人救你,怎麼樣,是否已經開始期待了呢?」
蘇蓉不齒地說道:「魔女就是魔女,同為女人,你竟然用這樣的手段來殘害別人,可想過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報應?」管簫寒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一般,笑得花枝亂顫,前俯後仰,好一會才收住了笑聲,她的臉一冷,恨意滔天地說道:「要說報應,這賊老天第一個就要遭報應,你們天門出來的人怎麼知道我們自出生就在受苦,多少和我一樣的人受盡苦楚,最後還死得凄慘無比,老天何其不公,他為什麼就不遭報應?」
蘇蓉淡淡地道:「我也是個孤兒,七歲才被師尊接回天門養大,你小時候吃過的苦我一樣吃過,只不過我進的是天門,大家待我都很好,你進的是魔門,你該恨的是魔門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管簫寒冷笑道:「我不管,若是換你進了魔門,現在指天罵地的就是你了,都是賊老天不好,不罵他罵誰?好了,不跟你廢話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跟公子交代么?」
蘇蓉神色一黯,說道:「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