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
賈環不知該怎麼說。
他不是傻子,豈能感覺不到贏歷對他的恨意?
但他沒有想到,隆正帝也看的出這點……
而實際上,銀行勾連起的勢力,就是為贏歷準備的……
多的不說,給他十年的時間,賈環就能將賈家融入大秦的方方面面。
更能將大秦的各大勢力都勾連起來。
到時候,君賢則罷,君不賢,便蟄伏起來,自保無憂。
若真有人以為,可以仗著君權便能斬盡殺絕……
伊霍之事,也未必不能為之!
只是這話,卻沒法給隆正帝說。
他又不願騙隆正帝,只能不言。
隆正帝見他如此,冷哼了聲,沉聲道:「你起了銀行的主意,將那麼多權貴勢力勾連在一起,朕就明白了你的心思,你是想待朕之後,讓這些人做你的護身符,對吧?」
賈環聞言,點點頭,道:「對,有這麼多人的利益交叉在一起,臣以為,後世之君,總要顧忌一些。
賈家再早早的分了家業,臣也早早的榮養,沒了威脅,總不能趕盡殺絕……」
「沒出息!」
隆正帝喝了聲後,覺得這話味道有些不對,又道:「還不夠!」
賈環聞言一怔,道:「陛下,什麼還不夠?」
隆正帝道:「你找的護身符還不夠。」
賈環乾笑了兩聲,道:「陛下,差不多了吧?」
隆正帝冷笑道:「真到了有人想清算你賈家的時候,你以為那些人真能靠的住?」
賈環想了想,道:「臣只能說,有一定的把握。」
隆正帝道:「那你可想,再多加一些護身符?」
賈環聞言一怔,道:「陛下,臣以為,能加的,都加進來了……哦,您是說文臣那邊吧?
嘿!那群孫子的尿性,真要有變,肯定第一個出賣賈家,靠不住靠不住!」
「放屁!」
隆正帝道:「朕不是說文臣……」
說著,隆正帝細眸微眯,話音一轉,道:「賈環,你以為,你賈家和前朝中山王府比,如何?
就是前明金陵徐家,也是一門兩公……」
賈環忙道:「臣知道他家……那肯定遠遠不如。」
「為何?」
隆正帝問道。
賈環艷羨道:「徐家一門雙公世襲罔替不說,還世代掌著江南半壁江山的兵事。
就因為他家也是一門雙公府,還在有明一朝善始善終,因此臣特意查過他家的情況,想學習學習……
嘿!當年的中山王府金丁朱戶,大門兩旁掛著『春王正朔頒千載,開國元勛第一家』的對聯,門楣上懸著『大功坊』的匾額,那才叫氣度非凡。
且與朱明皇家世代聯姻,徐家一門出了兩代皇后,後世朱明皇帝血脈中都有徐家血脈,更不知出了多少王妃,賈家怎能比……」
說到這,賈環明白隆正帝的意思了。
他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狐疑防備的看著隆正帝。
隆正帝見之氣惱,喝道:「你這是什麼眼神?天家還娶不得你賈家的女兒嗎?」
賈環無奈道:「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臣之二姐,生性稟弱,溫柔善良的一塌糊塗。
她實在經不起那些算計……
這天家……別說是天家,就是尋常的世家大族,後宅內都少有安寧的,陰私手段之狠毒,讓人心驚。
臣二姐若是嫁到這樣的人家,臣怕她活不了多久……
真到那時,就算對方是親王之尊,臣也一定要他的腦袋,剁下來喂狗!!
您這不是逼臣走岔路嗎?」
隆正帝聞言,皺眉道:「你還能護她一輩子?再說,其他王府或許如此……但朕知有一王府,絕非如此。
人家家裡素凈的比你賈家強一百倍……
你看你乾的那些狗屁倒灶的爛事,朕都懶得罵你,你還有臉笑天家?
人家家裡再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事,這點你大可放心……」
賈環聞言,臉色頓時更苦了,直接挑明了說:「陛下,那忠怡親王府好是好,按理說,臣該識趣。
可是,他分明將家姊當成了先王妃……
他相中的人不是家姊,而是將臣之二姐,當成了先王妃的影子啊。
如此一來,臣二姐豈能幸福?」
「混賬東西!哪來那麼多名堂?
亂七八糟的……」
隆正帝說不過,只好開罵。
賈環又道:「再說,忠怡親王已經四十多的人了,兩鬢都花白了,還不要臉的……
臣二姐今年才十九!他當爹都差不多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隆正帝面色難看道:「不識好歹的混賬東西!你……」
然而見賈環眼神堅定,眉宇間沒有半分動搖的意思,隆正帝重重的哼了聲,又轉變話風,道:「你先別意氣用事,也別先入為主,再好好想想。
你也是武人,可知忠怡親王是什麼修為?」
賈環撇嘴道:「半步天象唄,今兒還逞威風呢?好像就他一個人能一樣……」
「哪那麼多廢話!」
隆正帝喝了聲,又道:「你既然知道忠怡親王武道參天,就該明白,他的壽元有多久……
先皇為何急於突破武宗,就是因為武宗,能再加四十年的壽元,至少能活到一百二十歲。
忠怡親王半步天象,難道還不如一武宗?
如此算來,至少還有八十年的壽元,難道還護不得你二姐,一起白頭偕老?
這是多難得的事?
你換一個年輕書生試試,看他能不能再活八十年!
忠怡親王雖然鍾情於先王妃,也因此才相中你二姐。
可你也要明白一點,若非如此,堂堂親王府邸,又怎會連一個側妃都無?
你賈環滿天下打聽打聽,哪個世家大族的子弟,只守著一個老婆度日?
還不被『妒婦』之名壓死!
而且再換個人家,上有舅姑,下又有一堆小叔子小姑子,以你二姐的性子,能吃的消?」
賈環放狠話:「誰敢欺負臣二姐,臣捶不死他們!」
「混賬話!」
隆正帝喝道:「人家不欺負她,只讓她依禮每天立規矩,操持一家老小的生活,她能做得了嗎?
她若做不了,即使別人畏懼你的權勢不說,可她自己就好過?」
對於賈迎春的性子,隆正帝了解的也差不多了,有備而來……
賈環聞言沉默了會兒,道:「臣是打算,招個身家清白,性子老實的男人,入贅賈家……」
隆正帝連連搖頭道:「這才是真真的糊塗話!
但凡有點出息的,誰會入贅?
子孫都不跟自己姓,死了祖宗都不認。
而且,你二姐在賈家本就不受寵,若非你的緣故,她地位更尷尬。
真要選一個入贅的夫婿,出嫁從夫……
他們夫婦在賈家如何立足,別人礙於你的威風,就算嘴上不說,可光眼神就能羞辱死他們。
時間長了,那男方但凡有點麵皮,心裡也會生怨,你二姐又豈能過好?
連你家老祖宗也會輕賤於他們……」
見賈環還想說什麼,隆正帝揮手阻住,而後壓低聲音道:「這裡沒有外人,朕再對你說一點,其他人都不知道。
朕欠忠怡親王大恩,他被圈禁的那十幾年,實際上是在替朕受過。
先王妃,也是因此而落下病根,早早撒手人寰。
為此,朕才和你啰嗦這些家常……
忠怡親王待朕至恭至忠,若無他,也無朕今日……
因此,朕打算日後將忠怡親王這一支,與荊王府同例!
世襲罔替,永享親王之尊!
那贏普是宗室里難能可貴的至孝之子,他為了成全其父,特意來求了朕,讓朕准其不襲世子之位。
就是想用這個來說服你……」
賈環聞言微微吸了口冷氣,眼神猶豫了下,隨即連連搖頭道:「好了好了,陛下您先別說了,臣頭都疼了,容臣再想想……」
隆正帝聞言,知道這是託詞,臉色頓時不好看了,咬牙罵道:「真真是混賬東西,朕為了你的事,特意放下朝務來和你話家常,你還不耐煩?
有兩個鐵帽子親王府護著你賈家,日後不管哪個後世之君,都要給你賈家三分薄面,縱然不比中山王府,也差不了多少。
不識好歹的東西!」
賈環苦笑道:「不是臣不識好歹,實在是……唉!不願二姐受一點委屈。」
隆正帝聞言,鄙夷道:「你看你那點出息,婦人之仁!
誰家女兒不受委屈?朕的……」
想起他自己嫁入蒙古的公主,隆正帝心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