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百零七章 是……報仇

王李郭趙孫、於周古海楊、董占黃。

三十年前,威名震天下,百萬軍中我稱雄的黑雲十三將,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提起了。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乃是天理。

然而,對於從那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尤其是親自接觸過黑雲十三將的人而言,他們卻絕對是難以抹去的記憶。

因為他們代表著忠誠、英勇、正義、不屈和……睿智。

黑雲十三將,並非只是十三個武功高絕的武夫。

其中絕對不乏睿智英明者,比如說,李先。

李先在十三將中的排名第二,僅次於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經是武宗的義薄雲天王古人之後。

王古人與李先,就如同先榮國的左膀右臂一般,輔佐賈代善縱橫萬里無雙。

值得一提的是,牛繼宗、溫嚴正、寧至、秦梁這些人,當年的兵法和帶兵路數,便多出於李先的教誨。

而先榮國賈代善,則每每在他們學習的瓶頸處,以畫龍點睛的方式,與以指點,幫他們理解、突破、提高。

他們無不被賈代善的崇高魅力所折服,但也絕不會忘記,李先的授業之恩。

只是……

秦梁怎麼也想不到,不知多少次伴隨著金戈鐵馬入夢而來的人,居然還活著!!

李先聽到秦梁的稱呼後,僅存的一隻眼中,閃過一抹起伏,但隨即又恢複到古波不驚的狀態,他看著秦梁道:「是啊,我還活著……」

不知為何,平淡無奇的「我還活著」四個字,聽在秦梁耳中,心裡陡然升起一股透骨的寒意。

被這股寒意一激,秦梁漸漸恢複了神智,他看著李先道:「李叔,國公呢?」

李先聞言,那一隻眼似變得愈發平靜了,他看著秦梁緩緩道:「你說呢?」

秦梁聞言面色一變,看著明顯不大對勁的李先,道:「李叔,您這是……何意?」

李先收回眼神,轉眼看向牆壁上掛著的那副巨大的地圖,呵呵一笑,道:「秦梁啊,你若不知此為何意,這三十年來,你又為何會對榮國府不聞不問呢……」

秦梁聞言,面色劇變,心中的寒意瞬間擴大,他魁梧強悍的身軀甚至微微顫抖了下,眼神駭然的看著李先,失聲道:「李叔!」語氣中,飽含著愧意,和委屈……

李先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也是為了……保全賈家,我明白。」

秦梁聞言,卻一點輕鬆的感覺都沒有,他大口的喘息著,面色連連變幻,額上的冷汗滲出,他苦澀道:「難道……難道那是真的?」

李先點點頭,直言道:「不錯,那就是真的。

國公爺為國征戰,戎馬一生,不避生死艱難,不避流言蜚語,最終,功高蓋主,他的確死在了贏玄的出賣下。

你難道不知道嗎?」

秦梁面色慘白,怔怔的出神著……

他怎會不知道呢?

又有誰不知道呢?

不過是不敢認,不敢想,把頭埋進沙子里,當笨鳥罷了。

先榮國已經戰死,只要皇家不打算斬草除根,只要皇家還優容賈家,他們就認了。

因為,讀過史書,翻遍二十三史,他們也翻不出一個功高如賈代善,且不知避諱者,還能善終的人。

皇家……

皇家能優容賈家三十年,能包容賈環各种放肆。

他們……他們就認了。

否則,還能如何……

難道真要賠上九族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去為賈代善報仇嗎?

長呼一口氣後,恢複心神,正想再說什麼,忽地,秦梁心頭猛然划過一道閃電。

他駭然的看著李先,脫口而出道:「寧至弒君,是你指派的?」

李先一隻眼平靜的看著秦梁,緩緩的點點頭,道:「是我們。」

秦梁的面色一瞬間難看到了極致,艱難吐出兩個字:「你們?」

李先呵呵一笑,道:「是,我們。

除了老夫以外,黑雲十三將,還有三人尚存。

而且,國公爺的親兵,也還有十八人活著。

當日大軍行蹤被贏玄的死間出賣,陷入羅剎鬼重圍。

國公爺悲痛之極,卻以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因此率大軍強行突擊對方中軍,斃殺厄羅斯皇太子及三大公爵後,力戰而歿。

國公爺戰歿後,遺體落入被斬開的北海冰湖。

隨即,王古人扛著那面黑雲旗,又折身殺回,拚死為我等殺出一條短暫的血路。

讓十八名武藝高強的親兵,護送我們四個傷勢稍輕些的黑雲家將逃出生天。

秦小子,你可知,是什麼支持著王古人,和國公爺麾下的數千殘勇,拚死頂住了羅剎鬼的決死衝擊嗎?」

秦梁看著獨著一隻眼,面上也傷痕斑駁的李先,他緩緩搖頭。

李先呵呵一笑,依舊笑的平靜,他輕聲道:「是……報仇!」

……

上書房下毒案,讓本已經漸漸恢複平靜的宮廷大內,瞬間再次捲起驚濤駭浪!

賈環率領數百如狼似虎、煞氣騰騰的御林軍,直撲御膳房。

將御膳房內上百宮人悉數捉捕,然後開始篩選問責。

很久,就將範圍縮減到了專門負責御書房供茶水的三人。

看著三人幾乎唬掉魂兒,還懵懂不覺的模樣,賈環便懷疑其中有異。

再三審問後,問出的答案,卻讓賈環輕吸一口氣。

宮中為貴人飲用的水源,並非是井水,而是來自玉泉山的泉水。

保存嚴密,絕無輕易被動手腳之理。

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便是負責煮水的尚宮局這邊。

按規矩,這裡絕不容外人進。

可規矩是規矩,總難免有人闖進來,或要茶水,或者乾脆找在這裡負責的黃門聊天……

本來尚宮局裡的小黃門還想隱瞞,但被賈環一通威嚇後,便透露出了「秘密」,竟是太后宮中的劉女史,之前來尋他說話。

劉女史算是太后宮中的家生子,她母親便是為太后梳頭梳了幾十年的劉昭容。

得到這個信息後,賈環便帶著這個小黃門,直撲慈寧宮。

皇宮內從來沒有秘密。

賈環之前一氣之下帶人撤離了慈寧宮,雖然周遭依舊有不少「宮人」晝夜不停的在附近打掃衛生。

可也不再禁止慈寧宮的宮人們出入。

因此,上書房內石破天驚的投毒案,也極快的傳入了恢複耳目的慈寧宮。

皇太后聞之,說不出是什麼心思。

有點迷茫,有點不安,還有點……失望。

但等到看到賈環帶人強闖入宮後,她便只有驚怒了。

「賈環!你好大的膽!敢硬闖哀家慈寧宮?」

皇太后震怒的看著殿內的賈環,聲音尖銳刺耳的怒斥道。

賈環抱拳道:「太后,就在剛才,有人往御書房中的茶水中下劇毒,以妄圖弒君謀逆,甚至盡誅內閣大臣。

此舉著實駭人之極,若不能查出兇手,皇宮內再無寧日。

因此,臣若有不恭之處,還請太后體諒。」

皇太后聞言,面色攸然一白,三角眼中閃過一抹畏色,聲音雖然依舊尖銳,但底氣卻沒那麼足了。

她尖聲質問道:「與哀家何干?」

賈環一揮手,韓大和趙虎二人親自帶了尚宮局那名內侍上前。

賈環指著早已唬破膽的內侍道:「此人乃尚宮局中,專門負責為陛下煮水泡茶的太監。

就他所招,今日只有慈寧宮的劉女史,身為尚宮之外的人,去過尚宮局。」

太后聞言當真驚怒交加,她猛然轉頭,一雙三角眼看向身側一角的那名面色慘白的年輕昭容,怒斥道:「賤婢,你去尚宮局做甚?誰派你去的?」

那年輕昭容面色愈發慘白,唬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兩股間的裙裳處,一抹濕意漸現。

看到這一幕,皇太后幾乎氣昏過去,厲聲道:「來人,給哀家掌嘴!」

「慢著。」

見兩名教誡嬤嬤面無表情的上前,那劉女史也幾欲昏厥,賈環忙喝止住。

皇太后眼神一下盯在賈環臉上,寒聲道:「你敢攔哀家肅清宮闈?」

賈環呵呵笑道:「太后,這已經不是宮闈中事了,如果這劉女史被太后的鳳威嚇死,太后您想想,這件事,您還能脫得了干係嗎?」

「你!」

皇太后聞言,氣的渾身顫慄,卻也不得不承認,賈環所言不差。

若這該死的小賤婢真的有個萬一,她必然會成為名臭千古的女賊。

念及此,皇太后緩緩點點頭,強忍著殺人的怒意,道:「賈環,你說該如何?這件事,和哀家絕無半點干係。若有人想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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