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誰主沉浮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協約

「幹什麼?話糙理不糙,我家大帥說的難道不對么?」趙青等人也橫眉怒對叫罵道。

骨力裴羅臉色陰沉,擺手制止了身邊眾人的叫罵,冷冷的道:「王相國儘管占口舌之利,本汗可不跟你爭這些。本汗要跟王相國說清楚一件事,我們回紇人可不是故意要佔據你們唐人的城池。這是你們大唐的皇帝抵押給我們的。我們借兵給你們大唐平叛,你們的皇帝以城池為抵押物,雙方簽了協議,白紙黑字的。現在你跑來打我們,本就是理虧。我們付出了巨大的死傷,還放棄了你們給的抵押之物,這難道不是誠意?這和你剛才舉的例子可是不同的。」

王源呵呵笑道:「呵呵,你還要跟我講理是么?照你這麼說,倒是我們對不住你們咯?你倒像個小媳婦一般的委屈。莫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得什麼主意。你們為何要借兵給我大唐?還不是想趁機渾水摸魚?借兵可以,為何逼著要城池抵押?這不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么?」

骨力裴羅喝道:「你硬要這麼說,我又能如何回答?」

王源冷笑道:「我可不是冤枉你。我大唐的事情自己會解決,要你們來湊什麼熱鬧?」

骨力裴羅喝道:「那是你們的皇帝要借,你怎不想想他為何願意以城池抵押借兵?你應該比誰都明白。正是因為你這樣人存在,所以他才不顧一切的借兵。」

王源毫無徵兆的猛地一拍桌子,轟然一聲爆響,將眾人嚇了一跳。

「骨力裴羅,我大唐內部如何,那是我大唐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胡人來操心?我大唐都是漢人,漢人和漢人之間的爭鬥是我們自己的事。誰當皇帝,誰掌天下,也都是我們漢人自己的事。你們這些蠻夷之族,老老實實的在你的草原上呆著便好,漢人之間鬧翻了天,也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更何況你們還不止是指手畫腳,甚至還想著找機會南下,要當我們漢人的主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憑你們也配!」

「我並沒有南下之心,你這是以小人之心揣度而已。」

「呸!你們這些蠻夷之族,有幾個是好東西?自古以來,你們哪一天不想著侵佔中原?西周為犬戎所滅、漢時匈奴襲擾、晉時五胡亂華,這不都是你們這些不安分的傢伙乾的事么?我大唐立國以來,你們也沒少幹壞事。你或說,那些都跟你沒關係。我只問你,你得我大唐皇帝賞封懷仁可汗,給予諸多的物資財物的支援,方可立足北地。但我大唐危難之際,你做了什麼?你趁火打劫,侵佔我大唐城池土地,殘害我大唐百姓,這便是你們這些白眼狼的本性。狗改不了吃屎,不給你們重重的教訓,你們還真以為可以覬覦我中原之地,簡直是痴心妄想。」

王源劈頭蓋臉的一頓怒斥,罵的骨力裴羅狗血淋頭。若是王源說的都是假的倒也罷了。偏偏王源的話正是骨力裴羅一直的心中所想,反而教他無言以對。

「說的好!兄弟之言痛快淋漓。兄長最贊同的便是那句話,我漢人之間誰打誰誰殺誰,那是我漢人的事,輪不到蠻夷來插手。誰都可以當皇帝坐擁漢人天下,但你們蠻夷想都不要想。」高仙芝也高聲喝道。

「你們漢人了不起么?我們根本就不想來你們漢人的地方。你們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骨力裴羅身邊的年輕人甩著髮辮滿臉漲紅地叫道。

「嗬!你知道的還不少,居然知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句話。我還以為你們都是些茹毛飲血的野人呢,看來你們倒是讀了不少我們漢人的書。你又是誰?」王源斜眼看著那青年。

「我是磨延啜立,我是父汗的兒子,怎樣?」磨延啜立傲然道。

王源看了一眼面色陰沉的骨力裴羅,笑道:「原來是你的兒子,你有兒子,那很好。」

骨力裴羅心中有些發毛,王源說這話倒似乎有些威脅之意。但骨力裴羅不想多扯別的,冷聲道:「王相國,你說的那些都是你心中臆測。我也不做辯解。事實上確實是大唐皇帝請我們來的。但事到如今,我們也不想管你們大唐的事情,我已經說了,退出大唐。這還不夠么?」

王源道:「當然不夠,莫忘了你們三萬人的性命,總要有些東西來交換才是。你想打馬虎眼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那可不成。」

骨力裴羅冷笑道:「王相國,既然你可以取我三萬兵馬的性命,你為何不直接攻城?雖你故作淡定,可你騙不了我。我們坐在這裡談判是有原因的,此戰你的兵馬傷亡也不少,若再攻城的話,我麾下三萬勇士拚死抵抗,怎也要讓你付出代價。我骨力裴羅本就一無所有,大不了死在這裡便是了,但你的兵馬死傷了這麼多,接下來你們大唐皇帝便要對你討伐,你怕是也抵抗不了。到時候你也會跟我一樣的下場。莫想嚇唬我,大家都是聰明人,逼急了本汗,本汗便把你也拖下水。如何決斷,我想王相國清楚的多。」

王源愣了愣,頓時明白這骨力裴羅一開始便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樣的原因了,原來他早已看穿了形勢,倒也確實不是個草包。

「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似乎無話可說了。本來我確實願意放你們一馬,但你不了解我,我這個人最討厭的便是別人威脅我。幾年前,我還是個底層人物的時候,受盡了別人的威脅和刁難,所以我發誓絕不再受他人脅迫。你說你原來一無所有,但你起碼還是回紇諸部的首領。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王某人的出身,我原來是長安城中的一名坊丁而已。拿著每月兩貫的錢財,勉強糊口度日而已。所以,你光棍,我比你更光棍。我承認你說的是個理由,但今天我還就光棍一把。我們也不要談了,太陽快落山了,落山便是酉時,我說的話一字不改,酉時正,咱們戰場上見。」王源擺擺手站起身來。

骨力裴羅獃獃發愣,他皺眉揣摩著王源的語氣,想知道王源是不是故意如此說話。但見王源站起身來擺手道:「送客!」然後便轉身朝帳篷外走。他周圍的將領和親衛們也都紛紛起身來朝帳篷外走去,看樣子正是一副光棍模樣,不免心中焦躁起來。

幾名親衛上前來開始收拾木箱桌椅,開始拆除帳篷,骨力裴羅靜靜的坐在那裡不動,忽然高聲叫道:「王相國,莫要意氣用事。何不說說你到底想要我們如何?只要不讓我的人全部成為你的俘虜,很多事都可商談。」

王源停步轉身,站在帳篷外的夕陽里看著骨力裴羅道:「先為你剛才的大放厥詞道個歉。」

骨力裴羅無語,這傢伙當真是縱橫天下的大元帥么?怎地帶著些孩子氣,言行如此幼稚衝動。

「罷了,我不該說那樣的話,給王相國致歉了。」骨力裴羅起身頷首道。

王源笑了:「這還差不多。別拆了,繼續談。」

眾人重新落座,王源笑眯眯的道:「看來你們確實有誠意,我也不堅持讓你們無條件的獻城投降。我知道你想保全你的兵馬,否則你回到草原上立足不住。那麼好吧,我這裡有幾個條件,你聽聽吧。」

「請講。」

「第一。從今日起,你們回紇兵馬必須退出唐境,從此之後你們不得踏入唐境半步,永遠不得侵犯我邊境。」

「可以,這一條我答應。」

「第二條。你們劫掠我大唐的物資財物也全部歸還。莫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一段時間所劫掠的財物。雄武城中的大批物資都被你們運走了,我要你們全部吐出來。」

「這個……也可以。我答應了。」

「好,第三條。從今年開始,你必須每年進貢給我五萬匹戰馬,五萬頭牛,五萬頭羊,十萬張毛皮。這是作為對我的兵馬死傷的補償,也是你這三萬兵馬的買命錢。」

「什麼?五萬匹戰馬,十萬頭牛羊,十萬張皮毛?你這是搶么?」骨力裴羅喝道。

「是每一年哦?不是總數哦?只要你回紇人還在草原上當主人,你便要每年進貢,明白么?」王源淡淡道。

「不可能,我草原上每年養成的馬匹牛羊也不過數十萬頭,全給你了,我們怎麼活?你這是明搶,這絕對不成。」骨力裴羅大聲道。

王源面色變冷:「你想好了再拒絕。偌大的北方草原上,每年可養百萬那牛羊,我只要你這麼一點,你應該感到開心才是。我不管你如何弄來,你去向北邊的東邊的胡人去偷去搶,那是你的事。只要你別來打我的主意。」

「不成,你這是把我們逼上絕路。」骨力裴羅擺著手大聲道。

王源閉嘴不出聲了。只靜靜的坐著不動,靜靜的看著骨力裴羅。骨力裴羅無論說什麼,王源就是不出聲。骨力裴羅和身邊眾人都很是納悶,不知道王源到底葫蘆里賣得什麼葯。但骨力裴羅很快便明白了王源在幹什麼。他看到王源不時的側臉瞥向西邊的天空,那裡,一輪夕陽已經只剩下丈許高,正在快速的往地平線上墜落。

骨力裴羅心中怒罵連聲,這狗賊就是個瘋子,他在等日落。日落便是酉時時分,他在等酉時便可攻城。這瘋子居然壓根都沒考慮後果。

骨力裴羅不能讓王源的瘋狂想法得逞,終於一咬牙沉聲道:「罷了罷了,便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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