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怒濤狂瀾 第八百三十八章 調兵

三天後,嚴庄率五萬兵馬抵達洛陽。當然這五萬兵馬是無法進京城的,只能駐紮在洛陽城外的臨時軍營之中。

傍晚時分,嚴庄急匆匆的進了城,馬不停蹄的進宮去見安祿山復命。當他來到安祿山的寢殿之外時,卻被一陣鬼哭狼嚎之聲嚇了一跳,忙走近看時,但見殿前迴廊上,十幾名禁衛正舉著棒子對四名內侍行刑。棒子「噼里啪啦」的打下去,內侍們皮開肉綻慘叫連連,簡直慘不忍睹。

嚴庄知道,一定是安祿山又開始發怒,拿這些內侍們撒氣了。嚴庄心中升騰起一種說不出的厭惡之情,安祿山實在是太暴躁太暴虐,看著這些內侍被打的皮開肉綻的情景,嚴庄想起了那一次自己被安祿山下令打的皮開肉綻的情形。

「嚴先生,是嚴先生嗎?救命啊,快救我一命啊。」

嚴庄正皺眉沉吟間,猛聽的地上的一名灰頭土臉的內侍高聲叫喊著,聲音竟然是李豬兒的聲音。嚴庄一愣,幫擺手叫幾名禁衛停止行刑。一名禁衛喝道:「陛下下令將這幾人活活打死,我等可不敢抗命。」

嚴庄忙道:「你們稍等,我去見陛下求求情,若是陛下不準,你們便行刑打死便是。」

幾名禁衛低聲商議了片刻,點頭同意。都是在安祿山身邊當差,他們其實也知道這些人並不該死,只是陛下脾氣實在是暴躁,他們也不能抗命。打殺人的事情最近他們做了太多,晚上睡覺都做噩夢,何妨積一次德,能不打殺人命當然是最好。

嚴庄拱手道謝,蹲下身子問李豬兒道:「你們倒底為了何事被處罰?告訴我緣由,我進去後也好心裡有底。」

李豬兒滿臉是淚,哀嚎道:「我的嚴先生哎,我哪裡知道為了什麼?我們幾個本來是伺候陛下用晚膳的,後來兵部派人送來了一份急件。陛下便要我們讀給他聽。我不識得字,便是高老三讀的摺子。說什麼有敵軍摸到了邢州鄴城一帶,好像攻擊咱們的幾座州府。我也聽不太明白,於是便打了個趣說,這幫毛賊根本不算什麼,待陛下眼疾好了,身上的病痊癒了便去御駕親征宰了他們。誰知陛下忽然就暴怒,說我們都是一群欺騙他的人,欺騙他眼睛看不見,說我們都把他蒙在鼓裡,馬上便要被人攻到洛陽了,也不告訴他。」

嚴庄聽他雜七雜八的敘述著,也沒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隱約好像是因為鄴城一帶出了什麼麻煩事,惹得安祿山心情不佳。李豬兒這傢伙又是個嘴碎的,在那時候還來打趣逗樂,惹得安祿山發怒,將氣全部撒在了這四名內侍身上,要打死他們才罷休。

「救我啊,嚴先生求你救我一命。我李豬兒來世結草銜環以報答您的大恩大德。」李豬兒聲淚俱下的哀求著。

「稍安勿躁,我去求求陛下,成不成便看你們的造化了。」嚴庄皺眉道。

四名內侍趴在地上連聲道謝,磕頭如搗蒜。嚴庄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冠,朝寢殿之中走去。

安祿山的寢殿之中陰暗而悶熱,就像是一座墳墓一般,瀰漫著屍體腐敗氣味,這是安祿山腐爛加重的傷口散發的臭味。這臭味充斥了輝煌廊柱之間的角角落落,附著在金光閃閃的器皿,色彩華麗的傢具,名貴珍奇的寶物之上,怕是永遠也揮之不去了。

安祿山仰卧在軟榻上,肚子上蓋著滲透血水的薄紗,眼睛上也蒙了黑布。因為他的眼睛已經不能見光,一旦見到光線便會灼燒刺痛無比,所以,整個寢殿之中不許點起燈火,門窗也緊緊關閉,顯得幽暗陰森。

聽到了腳步聲,安祿山的身子動了動,高聲問道:「打殺了那幾個狗東西了么?」

嚴庄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安祿山是把自己當做回稟消息的禁衛了。於是嚴庄咳嗽一聲沉聲道:「陛下,是臣來了。」

安祿山側著頭辨別,聽出了嚴庄的聲音,忙掙扎著要爬起身。幾名宮女忙上前吃力的扶著他坐起身來,用靠枕支撐起他龐大的身軀來。

「原來是你?你從長安回來了?事情辦得如何?史思明沒有為難你吧?」安祿山連珠發問道。

嚴莊上前一邊跪拜行禮,一邊沉聲道:「托陛下洪福,一切順利。」

安祿山喜道:「當真么?十萬兵馬你帶回洛陽了?」

嚴庄忙將此去的情形說了一遍,也告知安祿山自己留了五萬兵馬駐守潼關之事。剩下的五萬自己帶回了洛陽,在洛陽郊外臨時駐紮。

安祿山聽後沉默了半晌,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長安守不住了?故而才在潼關留下五萬兵馬?」

嚴庄忙道:「臣只是覺得有備無患。一下子抽調十萬兵馬離開長安,怕是會對長安的防務有影響。那五萬兵馬留守潼關也是和長安暫作呼應。只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陛下不用擔心。」

安祿山皺眉道:「你不用安慰朕,朕雖不在戰場,但心裡卻清楚的很。你一定是擔心史思明會坐視潼關失守,故而留五萬兵馬加強潼關的防禦。你這麼做很對,總是要防一手才是。潼關是通向洛陽的要道,當然不能寄希望於他人。很好,這趟差事你辦的不錯,我本擔心你此去不會有好果子吃,總算史思明對朕之命還不敢不遵。」

嚴庄心中暗罵,很明顯,安祿山心裡清楚這次去長安是很危險的,很可能會掉了腦袋。但行前安祿山一個字也沒跟自己提,足見此人對除了他自己的生死之外的任何人的生死都並不在意。

「陛下,另外五萬兵馬駐紮在洛陽郊外,那麼陛下認為,臣何時出兵南征為好?臣的想法是越快越好。因為早一天的拿下東南諸州府,咱們便可早一天迫使王源的兵馬退兵。」嚴庄沉聲問道。

安祿山沉吟片刻,微微搖頭道:「南征之事暫時緩一緩,朕希望你率這五萬兵馬去做另外的事情。」

嚴庄愕然道:「陛下何意?」

安祿山探手在一旁的小几上摸索,一旁的一名宮女不知他要什麼,忙在旁顫聲發問:「陛下要拿什麼?告知奴婢,奴婢去拿。」

安祿山罵道:「滾開,你以為朕拿個東西都拿不了了么?」

那宮女忙退到一旁,安祿山將小几摸了個遍,終於摸到了一封擺在離他最近的一封奏摺。他拿起來摸了摸,遞到了嚴庄面前道:「替朕瞧瞧,是不是兵部送來的那封奏摺?」

嚴庄忙接過翻開來,上面蓋著兵部的印戳和日期署名,正是兵部今日送來的奏摺。於是忙道:「正是。」

安祿山點頭道:「你瞧瞧內容吧。」

嚴庄打開折頁開始閱讀內容,只片刻之後,嚴庄便面色大變,待看完奏摺之後,嚴庄驚聲道:「這……怎麼可能?腹地之中怎麼可能有敵軍出現?還連下三座城池?殺了一萬多駐守兵馬?」

安祿山捶著扶手道:「朕也說不可能,但兵部的摺子可是白紙黑字。我們的後院可不能起火。我之前便要求史思明派兵先將咱們佔領的地方穩固了之後再攻蜀地,他就是不聽。還說什麼,疥癬之疾無關大局。平原郡和常山郡的顏真卿顏杲卿二人死活不投降,帶著兵馬抵死反抗,早就該將他們給剷平了,偏偏要任由他們張狂。朕一再要求之下,才攻下了常山郡,將顏杲卿給殺了。剩下這個顏真卿依舊頑抗。現在可好,後方徹底亂起來了。鄴城邢州魏州居然還被反攻了,這簡直難以想像。這麼下去,他們下一步恐怕便要往北攻了我的幽州城和雄武城了?那裡可是咱們的大本營,難不成要被抄了老窩不成。此事已經不是疥癬之疾,而是個大婁子了。」

嚴庄緩緩點頭道:「陛下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他們既然能夠攻破鄴城邢州和魏州,往北威脅幽州也是有可能的,需儘快剷除之。」

安祿山道:「所以,朕希望你能率五萬兵馬去解決此事。將顏真卿堅守的平原城給朕剷平了,替朕平息大燕國後院之患。這樣才能無所牽掛的南征,你覺得朕說的對么?」

嚴庄點頭道:「陛下所言極是,心腹之患不除,確實難以安眠。臣疑惑的是,這隻突然冒出來的兵馬到底是從何而來?能破壺關攻入太行山以東,並且一日內連下三城,這股兵馬恐怕不容小覷啊。」

安祿山道:「朕也在想這件事,據說只有兩三千人的騎兵,如何能做到這般地步?攻克壺關便已經讓人不可思議了,一日連下三城,殺了一萬多我大燕國守軍,這簡直是如入無人之境了。朕想想就生氣,什麼時候我安祿山的手下兵馬變得如此膿包,如此不堪一擊任人宰割了?」

嚴庄道:「陛下息怒,這隻兵馬來的蹊蹺,臣認為他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冒險。臣認為,他們定是王源派來接應顏真卿的。路上出其不意的襲擊了我們的城池,占的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便宜。陛下放心,臣已經知道該去哪裡找他們了,他們一定會往南渡河逃脫,臣將立即率軍東進,在平原郡南堵住他們,教他們無處可逃。」

安祿山拍著大腿道:「和朕想的一樣,嚴庄啊,朕對你有信心,這次,便全靠你了。」

嚴庄忙道:「為陛下盡忠,此乃臣之本分。」

安祿山嘆息道:「朕這身子是沒法好起來了,一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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