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裴辰的眼眸之中時光輾轉,星辰生滅不定,尤其是那隻無機質的金色時鐘之瞳,更是直接倒映出一條虛幻的長河。就這樣以一種至高至上的仙神視界,俯視著此方世界的三界眾生、五行諸天,莫說是物質能量等表象以及時間空間的法則結構了,便是世界的本源之海都逃不過祂的法眼捕捉,幾乎完完全全無所遁形。

「原來如此……宇宙一直都在不斷的膨脹,最終可能會面臨熱寂。但是在那之前,怕不是元氣大海首先就要被稀釋到沒有的程度了,除非時空穩固、世界變成一個完全封閉又能夠永遠循環的孤立系統——」祂良久之後才收回目光,默默的思慮著。

「不過這只是一種合理的表現形式而已,只怕還有著更加深入的內因、外因……否則的話完全無法解釋,為什麼整個多元宇宙絕大部分的世界都會在同樣的一個時間段里,同時遭遇到終結之理……」

裴辰緩緩閉上眼睛,在識意之中勾勒世界的脈絡,構築出宇宙的模型。——整個宇宙在不斷膨脹,時空在拉伸,星系彼此之間的分離運動也在證明這一點。如果一直這麼下去的話,所有物質都將會衰變分解,宇宙中將只剩下稀疏分布的均勻的粒子與輻射,最終整個時空陷入一片死寂。

均勻而徹底的寒冷,死寂,空曠。

然而在那個結局之前,神秘的力量會更加先一步衰亡,因為原始之炁、能量海洋會逐漸稀釋到再也不能夠被感知得到的程度。失去了外界大源能量的補充,僅僅依靠自身的積蓄的話,一切超凡生命都只會慢慢的消耗掉自身的精勁能量而又得不到補充,最後陷入衰弱、失去超凡力量甚至是最終死亡的狀態。

而那個時候,即使是禁忌領域的存在恐怕也要大傷元氣,雖然祂們這些變態在自身時間軸上從「過去」搬運能量是個辦法、直接修改規則從而調遣天地之威也是個折衷的方案,但是誰能夠保證這樣子就能夠安然度過?

因為這一次的劫數並不是世界被什麼外力直接毀滅,而是因果崩潰、規則變化,不再適合任何生靈的存在。而且這一場浩劫肆虐的範圍將會非常廣,持續的世界也會非常的漫長,動輒數以千萬年計算。這麼一來就算是禁忌領域的存在,如果沒有從根本上就超出了世界本源的力量的話,也絕無可能在這樣「斷糧斷水」的情況下支撐數千萬年之久。

不是一個世界,而是諸天萬界多元時空都是如此,因為這一個紀元的「理」已經到了盡頭——

根據上古神話的計時方法與單位,一元十二會,每會一萬八百歲,因此一個元會便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壽。

合五萬個元會,則為一個量劫,大概約為六十五億年。因為生滅、修復,是宇宙萬物的基本規律,量劫則是宇宙與萬物存活的年輪——要知道在天地之中所有生靈都在進化,都在為生存而奮鬥著,其命運交織、氣運消長便形成各種因果,隨著生命種族的繁衍強大,這種生存鬥爭也越來越激烈……

正所謂與人爭鋒,必有是非;與地爭利,必有因果;與天爭命,必有劫數——

最後,這些累積的矛盾在某個因素的誘導下爆發出來,便是所謂的、生靈與天爭命而必須接受的「劫數」了。

不過劫數也是有大有小,畢竟與人爭是生,與天爭是命。世界成住敗空是應有的規律守恆,可是並不是說每一方天地積累的矛盾、沉澱的因果都是同等的情況與分量的。要是那些數十億年過去了才堪堪演化出原始生命來的世界,這個時候一個量劫的時間都又已經過去了,又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滅世之劫的出現?所以量劫雖然是指人禍,但是更多的也只用作單純的計時單位。

然而無量量劫就不同了……

——正如宇宙並不是永恆存在的,它同樣擁有誕生、成長的過程,也會最終走向滅亡。單體宇宙如此,多元宇宙只怕也是如此……呃,好吧,多元宇宙肯定不會滅亡,因為它是真正意義上的無限的,每一剎那都有無法計數的古老宇宙死亡,每一瞬間都有新的世界衍生開闢。

它是無限的,它是多維的,它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窮無盡的,一直都在新生也一直都在衰亡,所以一般情況下並不會出現整個無限世界直接全滅的結局。針對這麼一個對象主體,大破滅大動蕩什麼的,只可能是覆蓋多元的規則方面發生了變化,直接影響到了無限的世界,而不是多元宇宙本身的崩解。

只是根據諸多線索再結合上古神話傳說來推算,裴辰認定整個多元宇宙的大動蕩、大破滅的到來,大約需要四億八千萬個六十五億年,也就是一整個無量量劫。而考慮到諸多世界之間的時間流速比例並不等同,需要在覆蓋多元時空的歲月長河之上著手,這個時限實際上怕不是還得增加數倍。

雖然說諸天之海當中每一刻都有著無數的宇宙生滅、無數的世界凋零,但是空前龐大的、足以終結這一個紀元的巨大動蕩就要到來,那是恐怖的萬世浩劫。但是卻不是說整個世界天地眾生,一切有形無形的森羅萬象全部破滅,讓一切重歸混沌,無人可逆轉。而是因為支持宇宙運轉的因果崩潰,規則變化,最終形成的專門針對生靈的無量劫。

也就是說末法入劫,眾生寂滅,世界本身不一定會毀滅,但是那一場殺運卻會屠盡萬靈,使得天地落得一片寂寥清靜……

「……」想到這一茬,頓時裴辰的眼角就抽搐了起來了,祂雖然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和大致的發展方向,可是這樣的設定卻讓祂總覺得有種月世界裡面,蓋亞意志要維護星球於是毀滅人類那樣的即視感。

……

……

太陰星上的天庭別府,月桂樹下。

端立在樹下,背對著廣寒清虛之府,散發著森寒寂滅、凍結萬象的至陰氣息的仙子,也在遠遠的隔著時空注視著東天門那裡的事象。只是祂的手中此刻卻不持劍,而是托起一面青銅古鏡,似虛似實,非金非玉,給人以極是沉重之感。

其鏡背有蝌蚪文的古篆和雲龍奇鳥之形,鏡面卻是綻放青蒙蒙的微光,內中有著風雲水火在金霞中現形,隨時轉幻,變化無窮。

正是因為這面寶鏡的神異,隔絕時空顛覆乾坤因果,讓祂大可以直接窺伺同輩強者。眼下這般情況便是明證,裴辰也只是大致感應到對方的氣機宏大,一直停留在太陰星上沒有動靜,卻沒有察覺到對方正在窺伺自身。

不過這其實也沒有什麼妨礙,因為裴辰不管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其作出的一切行為舉止、所有姿態,在這位仙子內心深處已經先入為主認定的某些念頭的作用下,都會被過度解讀——

「言行舉止一切正常,而且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我的窺探,但是也很可能只是表象聲色……反正成道者的具體狀態太過奇詭,而且幻化之身不知幾何,不管這人是與不是都好,我又何必要冒那彌天大險?」

祂如此沉思著,眸中的那一輪天月卻是輕輕一轉便隱去不見了:「若真的只是單純的棋子,那麼背後肯定有那無上的存在在落子……但如果祂本身就是棋手,甚至是那一位的道身行走於世間的話,那就更加不必說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好,我都不宜與祂過多接觸……」

這麼想著,看著東天門的那個身影,也不知道是否先入為主的聯想的原因,一瞬間太陰仙子也的確是覺得對方的身影多少有幾分的熟悉感。確切的說,應該是與許久之前靈空天界發生的那一場驚天巨變之中,那個一手主導了顛覆整個神話系統、重新洗牌了各大勢力的事件,差那麼一點兒就證道了的那個偉岸身影,隱約有幾分重疊。

「……!!」一瞬間,祂也是覺得事情變得有些驚悚恐怖了起來。

——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

太初的意思指的是,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世界以前。那個時候「道」已經存在了,「道」是永存的。

但是在這麼一個所有修行者都在追尋著對「道」的更加深入的理解、主要旋律就是在求「道」的神話系統之中,突然有人發現「道」似乎化作了人形,變成了切實的存在,這樣的事情就非常的恐怖了。

哪怕這是一尊真仙猜測的想法都好,但正因為祂非常清楚這代表著什麼,所以才會覺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就和西方體系描述的「全知全能」那樣……

——無所謂知與不知,無所謂能與不能。

……

……

並不知道太陰仙子到底是為什麼才會選擇和自己罷手言和,只以為對方真的是純粹準備離職走人沒有責任了的裴辰,此刻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在藉助法寶之力蒙蔽天機窺伺自身,不過可能就算是知道了祂也不會有多少感觸就是了。

現在的祂有些煩躁心亂,但是還是強行鎮靜下來一點一點的梳理著思緒:

「無論怎麼樣,這就是一個逐步變化的過程,而不是一下子就泰山壓頂碾下來。從這個時代還有妖怪,五百年後還有惡靈就可以看得出來,這應該是一個靈氣與神秘緩慢衰弱的過程……而且五百年後的現代時空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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