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世界擁有著決定性的力量,而且永遠向前無法後退,這是絕大部分人痛苦與絕望的原因,因為前路艱辛坎坷、迷霧荊棘遍布,甚至乾脆就是陡峭的懸崖峭壁,可是後路已斷無法回頭。

也再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瓊華重夢,舉派飛升,十九年的遺憾,早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經結下了恩怨,眼下卻正是清算的時刻。生死悠茫,冥冥之中卻自有因果,無論是有意而為還是真的陰差陽錯都沒有關係了,曾經的悲劇即將又要再度重演,不管被捲入其中的人們是否願意。

當裴辰三人趕到播仙鎮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很明顯的異變了,大地開裂、炎氣上涌,便連綠洲都逐漸枯萎,河水變得渾濁並且水量大減。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在昆崙山腳下討生活的人們很是驚惶、慌亂,這可是數十年來前所未有的變化,難道是要變天了嗎?

恐懼的人們想出了很多理由來安慰自己或者安慰別人,可是動蕩的地氣、渾濁的河水以及越發頻繁的風沙侵襲卻是瞞不住別人的,也更加瞞不過自己。曾經熱鬧繁華的播仙鎮,現在已然變得一片冷清,再沒有了那熱情的商販,也沒有了那樂呵呵的老人孩子,稀稀疏疏的人來人往,面容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迷茫。

雖然達不到那些動物那樣的敏銳,能夠預感到大災難的到來,可是這麼明顯異變跡象,只要還有眼睛觀察、還有耳朵聽別人述說,那麼就都會明白的——恐怕是有什麼大變化要發生了,而且看樣子好不到哪裡去。

某些果決的居民或者商隊已經離開此地或者準備離開此地了,反正也不需要走得太遠,只要離開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回來就行……只有一些觀念比較固執或者說比較愛惜身家而堵上性命的人們,才一直驚慌不定的停留在原地祈求著天神保佑。

雖然憐憫與同情這些不幸而無力的普通人,但三人並沒有在此地過多停留,也沒有打算施以援手。畢竟動亂變化的源頭是在昆崙山那裡,除非解決掉那裡的靈氣暴動,否則裴辰就算是願意在這裡花費大力氣調理地氣改善環境,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而已。

……

……

巍巍崑崙,絕世仙山。覆雲登仙,自有一股幽華氣勢。

昆崙山為天下萬山之祖,山脈蜿蜒橫空出世,上達瑤池幽境,下有萬方弱水,乃天地間鍾靈琉秀之所——

湖水清瀛,鳥禽成群,氣象萬千。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踏入崑崙地界,看著山間雲霧繚繞,遠處峰巒起伏,林深古幽,不說裴辰這樣看慣了現代都市景色的人,便是桔梗也是一時間心神為之所懾,久久不能夠回神。山頂雲霧繚繞,旭日初升之時霞光將山體籠罩其中,好似神光附體,有仙家隱居其中。

瓊華派坐落的主峰其實就在播仙鎮附近,沿著太一仙徑上去就可以尋找到。不過裴辰又不是去幫忙的,自身又沒有邀請函、入場券這類的玩意兒,所以自然只能夠不走尋常路了。不過瓊華派現在人心變亂,走火入魔,就是光明正大的走正門估計也不是進不去,只是他覺得沒有必要在這樣的小事情上面賭運氣,避免節外生枝而已。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喪心病狂的,也許剛好還有少部分比較盡忠職守,哪怕是在這樣的時候也依然謹守大門的瓊華弟子存在呢?!

桔梗召喚出數條死魂蟲承載著自己以不快但也不慢的速度在森林上方向前飛去,奈亞子好奇的坐在她身後,看著下方的景象和遠方的景色嘖嘖稱奇,兩人就懸浮在離地二三十米高的距離位置上。

裴辰自然不好意思一同上去了,他不緊不慢的在山林之間穿行,每一步邁出身形就出現在上百米之外,讓人感覺似乎是大地在他腳下飛逝的樣子,彷彿還遊刃有餘。三星級的評價,四星級的實力,這大都是在準備晉陞高級使徒的時空使徒的標配,等級不高戰力不低。

不過裴辰卻是三星級的表面評價,四星級的綜合實力以及五星級的手段底牌,所以才造就了他這樣不可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處於晉陞期間,實力無法準確的測定,但是有些能力過於玄妙,有些方面又太過不足,需要真正的厚積薄發才能夠在之後穩定下來,並且恆定在一個新的起點高度上,屬於真正意義上的傳說力量的起點高度。

山勢莽莽蒼蒼,延綿不絕,以三人的速度,行走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後,已經跨越了足夠的地域了,甚至可以清楚明白的看見發現四周的景物的季節變化。山風一陣陣吹過,漫山遍野的紅葉牽著樹枝搖擺,發出了沙沙聲。

繼續往前的話,三人都已經隱隱約約的能夠感覺得到冰冷的寒意,就在遠方的天際盡頭之後了。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也許這句話還略顯誇張,但是在橫貫新疆、西藏間,伸延至青海境內,全長約二千五百多公里,被譽為萬山之祖、萬神之鄉的崑崙山脈這裡,卻是完全能夠實現的事情。

尤其是瓊華派這附近的地域,不需要物理與常識的存在,僅僅只因為九天玄女賜下的天珠就使得山上一年四季如春,山下的環境更是冬春夏秋各種景觀都有,從滿山紅葉到冰天雪地,這本來就不應該用一般的地理常識來判斷。

「已經能夠看到了……那個應該就是幻暝界,我的天啊,瓊華派的佔地面積居然這麼大,我還以為兜個大圈子會很輕鬆的呢!」

裴辰停下腳步來,看著遠處的一座險峻雄奇的山峰,指著上面說道。緊隨其後的兩人也停了下來,很快的落地然後順著裴辰指向的方向看過去,緊接著兩人都皺起了眉頭。那座山峰高聳入雲就不說,只看見一藍一紅兩道通天劍光齊出,極寒與極熱之氣化作匹練展開,緊緊的束縛住一個似乎在掙扎不休的巨大鬼臉。

詭異的空間波動……裴辰眯起了眼睛。

那張巨大的鬼臉印記似乎是一個奇怪的空間道標在現實世界中的具體化,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過去都是平面的圖案。鬼臉印記之後是一陣不斷散發的奇異空間波動,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裴辰很是敏銳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鬼臉印記背後獨立於物質位面之外的異空間存在,以及蘊含其中的巨大的能量波動。

收回目光,順帶著掠過高聳入雲的山峰的另一側,諸峰之間有雲霧繚繞甚是飄渺,隱約的還能夠看見巨大的石頭棧橋和彷彿連通天地的巨柱連接諸峰,應該是瓊華派的門派建築物。

這樣的鬼斧神工才是真正的仙跡,宛若出自天地鬼神之手,若不親眼所見想來沒有任何一個凡人會覺得世界上存在這樣的造物。與之相比,建造金字塔、空中花園什麼的,反而算是人力可以達到的小兒科了……至少就算是在現代化社會,要完成這樣的工程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也足夠活生生的拖垮一個中等國家了。

「我也開始有種不好的預感了……瓊華派的實力很強嗎?!」視線脫離了山峰上的捲雲台,奈亞子的邪神天線有氣無力的垂落下來,形成了一個問號的形狀。

「事實上,與二十二年前相比的話……整體實力走上了下坡路,頂尖戰力卻登峰造極,堪稱創派以來之最。」裴辰沉吟了一下,給出了這麼一個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的答案,「常理而言也就只有玄霄那個狠人能夠對我們造成威脅了,如果計算上雙劍的話還要加上一個夙瑤……嗯,那些長老恐怕也是棘手,除非一見面就下死手直接擊殺,否則的話瓊華派的實力目前還不是我們可以正面對敵的。」

巫女蹙眉不語。

「要不我們一路闖進去?!現在那裡面應該很混亂的才對吧,我們只要快速的一路推進就可以了,他們應該反應不過來……」也許真的是預感到了什麼不大好的事情,奈亞子罕見的小臉上也帶上了焦躁的神色,並且惡意滿滿的向裴辰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什麼是快速推進?自然是讓敵人根本就擋不住,擋了也等同於沒擋的那種,完全不影響自身速度。那自然也就意味著雷霆萬鈞的出手,以及大量的人員傷亡事故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提議本身就有著濃烈的番茄醬味道。

沒等桔梗出聲反對,裴辰就已經搖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用不著,我們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不就是為了避開瓊華派嗎?首先想辦法進到幻暝界裡面去,先找到屬於自己這一方的陣營再說吧,老實說我到現在都還沒有確定秦廣王說的所謂的『機緣』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還不好理解嗎?當然是那個空間裡面的紫晶石了!」奈亞子立即就舉起手大聲嚷嚷了起來,「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夠感受到那股能量波動,如果能夠全部吞下的話,剎那君你連續剝十次八次的皮都……啊——嗚~好痛……討厭啦,別總是打我的頭啊!」

爽快的賞了少女一個手刀,將她打得眼角都擠出了晶瑩的淚花,抱著腦袋蹲了下來之後,裴辰才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才剝皮呢,要不要我幫你試一試這樣難得的體驗?!」

不,不用了。一如既往的,銀髮少女流著歡快的麵條淚,屈服於妖怪的無情鎮壓,搖搖頭拒絕了這樣美好的提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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