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辰雖然已經暫時不再關注了,可是那些新人那邊的情況卻不會因此而停下來。
人們總是在平時並不在意身體健康之類的問題,必然會等到積重難返之後,才會對這方面加大關注力度的。就像是很多人平常時候壓根就不在意過體檢什麼的,血壓血脂膽固醇之類的就算是知道了具體數值也不知道代表著什麼……
但要是那天發現自己患上了絕症了吧,那必然是呼天搶地的,恨不得每天都去詳細檢查一次身體,就想看看各項的體質數值會不會發生什麼可喜的變化——說不定醫學界的奇蹟就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呢?
沒錯,人如果沒夢想的話那和鹹魚有什麼區別,時刻注意時刻準備,說不定那該死的病魔什麼時候就自己走了呢……
同樣的道理,突然被人殘忍的扔到了隨時有生命危險的場景之中,還被告知自己等人只有「要麼變強回去,要麼死在路上」的兩個選擇,這讓四個新人在驚恐憤怒、惶惶不可終日的同時,自然而然的也會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加倍注意——
畢竟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完全不是開玩笑的啊,真要靠自己自力更生的時候才發現危險簡直無處不在。好譬如要是一個不小心被那些江湖好漢的生鏽破刀爛劍什麼的割破了點皮,就患上了破傷風,硬生生將自己耗死了——
那種窩囊而且憋屈的死法,未免就太過冤枉了一點兒。
言歸正傳,當這些新人無一例外的想起了那些大同小異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細節之後,就紛紛變了臉色:
例如說之前在城內被人圍攻砍了不下於二三十刀,其中不乏有破腹抹喉的狠辣招數……
或者說剛才圍攻鬼怪的時候,被對方反擊捏碎了手臂抓開了胸膛等,就差沒有掏出心肺捏碎腦殼了……
可是現在事實卻是,不管是自己還是其他人,身上一點兒傷痕都沒有留下來,要不是衣服上面那些殘留的痕迹他們還真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這根本解釋不通啊,難道說別人的刀劍、山魈的利爪每次攻擊的時候都只是恰好的劃破抓爛了他們的衣服,卻一點兒也沒有傷到皮肉嗎?
這樣的說法誰相信誰就是白痴,而且事後他們不但沒有感覺到疲勞與脫力,反而還有一種體能充沛、神采奕奕,似乎渾身上下都有著用不完的力氣,每一塊肌肉纖維當中都蘊含著爆炸性般的力量的強大感覺,嗯,虛弱但並不虛假的強大。
如此諸多反常情況和值得懷疑的地方,就算是這四人心性城府再怎麼不完善,腦子裡再怎麼稍有貴恙都好,也都知道不對勁了。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自己那強悍的自愈體質,增強數倍的力量與體能,莫名其妙的熱成像夜視能力……要說這樣的來自那個妖怪的饋贈是完全沒有代價的,他們是怎麼也不願意相信。
於是……恐懼逐漸產生。
只是,正如裴辰說的那樣,他們完全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哪怕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們也一點兒想要拋棄掉額頭上生嵌進去的那顆妖異石頭的打算都沒有,只是都提高了警惕覺得以後要小心對待。
有了力量就會迷戀,而且管他是什麼東西,反正能夠讓自己活下去就行。
眾新人都心照不宣,誰也沒有說破那件事。只是在默默地分贓了之後又繼續上路。儘管說夜間在山林裡面趕路很危險,但是他們的情況特殊,不容許過多的浪費時間。再說了,就算是停留在原地或者是原路折回,需要冒的風險未必就比繼續前進要小上多少了……
……
……
次日早上,裴辰他們已經來到海邊。
即墨,在這個時代是一個有著淳樸民風的沿海小鎮,或者說一個規模堪比城鎮般繁榮的漁村。
裴辰三人去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地方四處都在張燈結綵的,貌似是的確正好趕上了什麼慶典了,只是到底是什麼節日需要這樣的萬家同慶他們也不甚清楚,也許是河燈節什麼的?
至於昨天晚上裴辰所說的什麼「正好趕上元宵節」自然是信口胡侃的了,雲天河他們之前下山剛好去到太平村的時候都已經是端午了,他們還因為幾個粽子的問題引起紛爭,到最後被人趕了出來呢……元宵節什麼的,那真是呵呵了。
「老實說,我當初有個大學朋友就是即墨的……」裴辰站在村頭的一個小土坡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海邊山崖之下那依山傍水而建的沿海小鎮,隨口對身旁的兩人說道,然後就看見兩人都微微變化眼神。
「呃,別誤會了啊,我的意思是說在現實世界還沒有進入空間之前的時候,而且古即墨和現代的即墨也是有所區別的,譬如說隱香山叫做馬山,狐仙居其實是胡仙居……好吧,是我多嘴了。」
正想要侃侃而談的時候,卻看見就連奈亞子的臉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妖怪不禁捂臉嘆息道,連連擺手算是認輸了。果然在這些方面,自己和隊友們互相之間很難找到共同話題啊,就算是對方願意聽自己願意講,卻也不一定能夠解釋的明白那樣。
情況反過來也是同樣——
就好譬如說平日里奈亞子偶爾會說起的關於行星保護機構的有趣事情那樣,有時候說著說著她自己就忍不住捂住肚子笑出了眼淚,可是裴辰眨巴眨巴眼睛聽了老半天卻愣是找不到笑點在哪兒……不,應該說他在理解笑點之前,首先應該搞明白奈亞子那個地方的世界觀和常識設定才對。
「這地方……好像有妖氣?」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打量著這個沿海小鎮的風光的桔梗突然開口了,而且她的語氣罕見的有種沒有多少自信的感覺,似乎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自己的發現到底是真是假那樣。
「很正常啦,這裡有個狐仙的……就是修成了散仙的妖族,那種存在已經不能夠用『妖怪』這麼兩個字就說明性質的了,更具體一點兒應該說還是妖族,不過卻已經進化到了仙獸的程度了。」裴辰連連點頭,肯定了桔梗的看法的同時還加以說明詳細的情況。
巫女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對於「仙獸」、「妖仙」這一類的概念定義感覺很是頭疼的模樣,在她的觀念之中非人異類也就分為妖獸、妖怪、大妖怪之類的層次而已。
不過桔梗還不知道在這個讓她都感覺到有些難以分辨、容易混淆概念的東方體系之中,還有地仙、散仙、大道天仙等各種更加麻煩的道果等級劃分,那是讓裴辰這個「本地人」也會感到眼前一黑的繁瑣設定……
「狐仙?像是土地神那樣庇護此地凡人的存在嗎?」
聽到桔梗的疑問,裴辰的臉色明顯的僵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對巫女說道:「某種意義上來說吧,這個地方有真正的山神地仙庇護凡人的,而狐仙嘛……啊哈哈哈,他更加像是一個反派那樣,屬於那種專業找茬的……」
巫女聽完微微點頭,平靜地問道:「那麼,那個狐仙在哪裡?」
這是要果斷的去為民除害了嗎?裴辰瞪大了眼睛,趕忙解釋說道:「咳咳,桔梗你別衝動,其實那個狐仙倒也不算是有多壞,只能夠說是喜歡惡作劇和干一些讓人哭笑不得咬牙切齒的事情而已,真要傷人害命的話這裡的人就不僅僅只是犯愁了……再說,現在那個狐狸應該已經被打跑了,完全不需要桔梗大人你出手啊!」
這個倒是真的,此地的狐仙是出了名的靈驗,有求必應——唯一的美中不足之處,大概便是祈求的事情總是事與願違就是了。不過卻沒有聽說過它到底有多麼喪心病狂,掀起腥風血雨什麼的,否則的話即墨的人怎麼可能還會只是蛐蛐的犯愁?
——正所謂弒父之仇,不食不眠,如遇拋磚而咂。就連聖人都說了,如果一人與你有殺父之仇,你不吃飯不睡覺也要想著報仇,在路邊遇著他,就算撿塊磚頭砸都要砸死他……
如果狐三太爺真的是經常傷人害命的話,就算再怎麼害怕,一直被欺壓的即墨人也絕對不可能一個個都忍氣吞聲的。眼下的這樣情況,只能夠說明那頭狐狸讓人討厭招人煩,卻又沒有將關係惡化到仇視的程度……
巫女微微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瞥了裴辰一眼,點點頭就沒有繼續說話了。這讓裴辰總算是鬆了口氣,他就生怕桔梗直接暴力破局,讓還沒有跑遠的狐三太爺還來不及喊冤就被一箭射死了……
那特么的就搞笑了,裴辰還想著能夠不能夠找到他問些事情的呢。
「也不知道雲天河他們走了沒有?不過狐三太爺應該被打跑了……我們現在就進去看看吧!如果沒有找到百里兄的話,我們就留在此地看看花燈也不錯……」裴辰招呼一聲,帶著兩人就往村口那唯一的道路走了過去。
沿著修築在海邊山崖的石質階梯一路蜿蜒而下,走不多時道路便變得寬敞起來,沿途也逐漸變得熱鬧了起來。道路上本來就已經人來人往,而且還有很多攤販在道路兩旁吆喝著,一臉的笑容與熱情,搞得三人簡直寸步難行。
好不容易的總算是進入了鎮子的主體位置了,卻發現就像是之前在山上居高臨下看到的景色那樣,家家門前張燈節彩,一片喜氣洋